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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毛茸茸的眼睛 你就打算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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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部,我长得帅吗?”
午餐的时候乔楠正看着勺子背面的反光忽然发问,好友阿部正在手机上和暧昧对象聊得火热,心不在焉地回到:“你不丑啊。”
楠正还没从昨天搭讪未果的打击中缓过来,阿部今天的话更是雪上加霜,他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没人想被我这种人搭讪吧……”
“嗯嗯。”
“你乱嗯什么,你聊你的骚吧!”楠正一拳头砸扁他面前的饭团,米饭从三角形的袋子里溢出来。
和乔楠正不同,阿部是位于学校食物链顶端的人。
阿部的妈妈是本地新闻频道的主持,在媒体行业有一定人脉,托她的福阿部小时候就做过模特还演过几部戏,算是个小童星。
进入学校后他也很争气,别人看重什么他就擅长什么,在棒球队里当击球手,在戏剧社里当男一号,成绩起起伏伏但总掉不出前一百。
这样一个人怎么和不学无术的乔楠正玩到一块去的呢?那还要从六岁时的一个下午说起。
妈妈带楠正来公园玩,忘记了爸爸那句“先带他玩秋千,再带他去沙坑玩”的嘱托,玩完沙子的楠正觉得手不舒服,但又不知道怎么和妈妈说,只能一个劲地拍手,怪诞的动作引得公园中的游客纷纷侧目。
妈妈让他停下他不停,拉他离开他也不走,母子俩僵持不下又闹了一出笑话。
看着漂亮阿姨眼眶里有泪水打转,年幼的阿部挺身而出,从保姆手里要来水杯大方地交给漂亮阿姨让她给傻儿子洗手。
手上干净了的楠正很快恢复了正常,还和阿部结成了玩伴。
阿部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但他和乔楠正友谊的出发点真的是——兄弟,我想当你爹。
那后来怎么又玩了这么多年呢?答案是臭味相投,阿部这个校园王子私底下也有呆子的一面——他和乔楠正一起组过乐队,还是他那些无厘头视频背后的摄像师。
楠正忍不住多看了发小两眼,明明都是混血,凭什么他混在别人的审美区间里,而我就是那种别人看了只会说“你不丑”的那种长相。
据乔楠正回忆,阿部小时候并不好看,反正不如他好看——反正他爸是这么说的,戴维的原话是:“阿部那小子小鼻子小脸又黑又瘦像个猴,哪像我们家楠正皮肤白眼睛大……”
可即便如此,从小学开始班里的女孩一大半都喜欢阿部,没人喜欢他。
楠正对此倒不在乎,她们看不见他,他也装看不见她们。
所以当别的男孩都在球场上挥汗如雨、不惜受伤也要吸引女孩注意力的时候,乔楠正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文艺世界中无法自拔。
他喜欢音乐和电影,虽然除了编排老师同学的歌之外没正经写过歌,除了拍些梦游般的视频之外没正经拍过视频,但依旧以创作者自居,幻想能有一个提姆波顿影片中那样的女孩来做他的缪斯。
她要像他一样有点神经质,能与他在自习课上畅聊各种音乐流派,但最喜欢的必须是小众独立音乐,最好能和他一样喜欢Beesknees,这样他就可以献上他早已为她准备好的东西——一盘藏了他自己做的音乐的混音磁带,以及他的初吻。
阿部嘴皮一撕,初吻不知道给了多少女孩,楠正还在苦苦等候他那个大概率不存在的她,等得混音带都发霉了。
注意到了老友幽怨的眼神,阿部抬起头来为自己辩解,“Sorry,凯伦约我去体育馆,没顾上听你说话。怎么了bro,你是不是看上谁了,哥给你支支招。”
“我没有。”
阿部借着手机屏幕检查发型,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还不努力,还有一年毕业了,你就打算带着你那处男之身去上大学啊?”
乔楠正缓缓闭上眼,“你赶紧滚。”
阿部起身,余光捕捉到有女孩在注视他们,刻意不经意地歪过下巴展示下颌线和整齐又灿烂的笑容对楠正说:“See ya babe.”(回见宝贝~)
远处很快传来一小片克制的尖叫声,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阿部吹着口哨走了。
乔楠正让他恶心得不轻,吃饭的胃口也没有了,举起中指让它目送阿部离开。女孩们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看到一个男人对着另一个男人演出点暧昧就会兴奋呢?
楠正转头伸长脖子想看看到底是谁在乱点鸳鸯谱,没想到身后悄悄站了人,他这一回头险些一脸撞进她怀里。
用上目线看清此人是谁后,楠正的脸刷一下子红了,“抱歉……”
他不知道为什么时牧秋没有立刻走开,而是一直低头看着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转过身来了,但说实话他有点不想,因为现在他一呼吸几乎就能把她的香味吸进肺里。
女孩子可真好闻啊,楠正一边在心里骂自己变态,一边又很难不深呼吸平复激动的心情。
“你认字吧?”
时牧秋冷漠的语气猛得将他从幻想中拽回来,乔楠正紧张地站起来,试图在桌椅上找到任何标记,“我……坐了你的位子吗?”
“什么位子?”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楠正莫名感到一阵委屈,“好吧,我走。”
时牧秋二话不说掏出口袋里的书拦住他,“帮我看看这本书讲什么。”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楠正迟疑地接过来,“O…okay.”
他伸手摸口袋,想起自己没把眼镜带在身上,问她:“我能去拿下眼镜吗?”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楠正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去拿眼镜,其实他只是有点远视,戴不戴眼镜对视力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但他就是迫切地想要和她一起走一段路,此刻走在她身边,他有种飘飘然的感觉,就好像她的发丝不止抚在他手臂上,也拂过他的心尖。
他忍不住低头看她,注意到他视线的牧秋也抬眼看他,楠正立刻紧张地望向别处。
他拿了眼镜,俩人在休息区的圆桌前面对面坐下,楠正开始煞有介事地逐字阅读。
昨天说自己不认字是假的,但阅读障碍是真,这字总也读不进脑袋里,他把这归咎于时牧秋一直在盯着他。
牧秋之前待的学校也有混血,但都是一眼能认出血统的偏西方的长相,眼前的男孩咋看之下还像东方人,只有像这样凑近了看,才能从他那高眉深目和长得快要戳到镜片的睫毛上看出一点异域感。
“他好漂亮。”
牧秋正想着,对面的楠正也鼓起勇气向她发问,“你在想什么?”
“嗯?”牧秋心头一动,他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楠正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只是你发呆的样子好专注。”
“你的眼睛,毛茸茸的。”
楠正眨眨眼,一时没分出这是好话还是坏话,无奈地摸摸脸,“哦,我长得是有点奇怪呢……”
“不奇怪。”他还来不及顾影自怜就被牧秋截住了,楠正看到她非常认真地说,“你很好看。”
乔楠正感到胸口好像有一团火苗在跳,一阵温暖的感觉顺着后背蔓延开。
他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牧秋冷漠地吩咐道:“快看。”
楠正忍住笑意低头认真研读这本奇怪的小说。
“这书是从图书馆借来的吗?”
“不是。”
“我猜也是,图书馆应该不会有这么恶趣味的书。”
“恶趣味?”
“这书叫《死的却是狗》,还是从一条狗的视角写的……我只看了三分之一,但我觉得它好像爱上它主人了。”
背着光线,他蜜糖色的眼瞳变得漆黑,想到他课上的表现,牧秋忽然疑心这人不可信,“你敢胡说八道我就杀了你。”
楠正从衣领里拎出十字架吊坠,那根链子很长,长到他可以递到她手上,“时牧秋同学,我不会骗你,如果我骗你,上帝也会惩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