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88、演出事故 左边本该放

　　第二天的演出在晚上，牧秋不想扰乱他演出时的情绪，并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他，而是自己开车去最近的化验室。
　　她心里有点烦，早知道刚才就把那人按下了，还管什么打草惊蛇，先杀了再说。
　　牧秋支付了三千美金的加急费用，等待两小时后得到了一个她想不到的答案。
　　好消息，不是毒药，而是假药。坏消息，随身带的是淀粉片做成的假药，被换回来的是真药。

　　车往回开的时候，天光已接近破晓，巨型红日跃动在地平线上。
　　时牧秋的心情有点复杂，她倒情愿车里的是假药，因为如果是，她也看到调包的人了，只需要把他找出来再干掉就行了，这事今天就能了结。可是现在，她还要耐心地等着他再次出现，在杀死他之前，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真麻烦。

　　牧秋回到房车的时候楠正已经为晚上的演出彩排、调试设备去了，他贴心地留下了工牌和团队的服装，还有一张画着抽象地图的手写纸条：
　　Duty call…working here rn PLZ VISIT… LOVE X
　　（上班ing 我在这里：[手绘地图一张] 请来看我爱你！亲亲～）

　　沿着楠正勾画的路线，牧秋很快来到彩排场地。楠正远远地看见她就朝她招手，遮阳棚里的Ryan探出脑袋把他瞪了回去，他用手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他好好唱完别分心。
　　现在正在进行现场收音，万一晚上的直播出现技术故障，可以用提前录好的版本替换。而且没有现场噪声干扰，这一版效果会更好，还可以用在日后的官方摄制版里。
　　“Babe, oh babe…这间奏谁写的怎么这么长啊……”楠正沿着舞台边缘坐下，对着话筒抱怨道，“哦抱歉，我是不是不该说话，你们掐掉这段就好。”
　　时牧秋的到来让Ryan觉得身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又看了眼台上呲着牙傻乐的人，心情十分复杂。倘若没有之前楠正发疯的事，他会觉得她好有气质，可现在他只觉得这女人好可怕，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

　　楠正起身继续唱，牧秋把目光聚焦到这个一直打量他的蓝眼睛男人身上，只见他迅速移开视线。二人目光相接时，他的瞳孔猛得缩紧，好像见了鬼一样。
　　Ryan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低着头问牧秋：“额，您接下来一年没有甩了我们Namu哥哥的打算吧？”
　　“暂时没有。”
　　“太好了，马上要巡演，我可不能带着个疯子满世界跑。”
　　牧秋看到了他胸前的名牌，“Ryan，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正在Ryan犹豫要不要说得时候，完成演唱的乔楠正把麦一扔从一人多高舞台上跳下来直奔这边。
　　“保险……保险……”Ryan突然着魔一样念叨着要买保险转身走了。
　　“太热了，你该在车里等我的。”乔楠正跑得满头大汗还不忘假惺惺地表达关心，时牧秋无情地戳破他，“你让我来的。”
　　她拉开拉链露出腰间的枪托，右边的枪托上放着一把手枪，而左边本该放枪的地方放一根香蕉。她把香蕉递给目瞪口呆的楠正，说：“我猜你没吃早饭。”然后不由分说地将确认过来源的药倒进他掌心：“不吃饭吃药等于白吃，罚你重吃。”
　　楠正乖乖照做。
　　比香蕉的味道先飘来的是令人不悦的违禁烟草味，时牧秋顺着味道看过去，远处走来一个金毛壮汉，脑袋像是长反了，胡子看起来比头发还茂盛。抛去纹身，这人脸上还有七八个穿孔，下排牙更是金银相间的。
　　楠正安抚道：“没关系，这是奥斯丁，他只是看着吓人不咬人的，我们一个公司但是不同厂牌。我今晚就是给他的表演开场。”
　　楠正的招呼还没打完就被奥斯丁挤到了一边，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温和得像食草动物一般的眼睛，对着时牧秋笑笑，又牵起她的手吻了一下：“Well, hello gorgeous～”
　　接着，奥斯丁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的和身旁的楠正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注意到这位同事的脸已经黑了，撂下句“Sup dude”，然后就扬长而去了。
　　壮汉有一双过分小巧精致的手，小拇指甲上还贴着一枚Hello Kitty美甲贴，时牧秋看得迷惑都没意识到他吻了自己的手背。
　　气急败坏的乔楠正掀起衣角对着牧秋的手背擦了又擦，擦掉了唇膏印但是擦不掉唇膏的草莓味，“还不到中午又开始抽了，他迟早OD致死！”
　　牧秋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满场扫视，仔细排查有无昨天调包药品的可疑人员，她清晰地记得那人带着一个黑色棒球帽，帽子上的黄色图案像是一种标志，不太常见。
　　时牧秋看着Ryan欲言又止的脸，指了指舞台对着楠正说：“排练。”
　　楠正离开后她立刻开始搜索昨天在帽子上看到的图案，一圈DNA螺旋，里面罩着三个字母MKW，检索后发现是一家两年前新成立的医疗公司，官网之外的相关新闻很少。
　　直觉告诉她这么查下去是大海捞针，但在对公司高管进行背调时，时牧秋还是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MKW公司的CEO上任前曾供职于森川日化，而森川日化隶属于森川集团，小到吃穿用度，大到房子车子，百年间它已经渗入了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它的前任董事长森川先生除了首富、企业家、慈善家的头衔外，还有一个他从未认领过的身份——乔楠正的外祖父。

　　其实楠正下午就觉得不太舒服了，但他在大型活动前总会有一点焦虑，所以并没太在意。他首先怪罪天太热，其次怪奥斯丁身上的麻味重，而且就一首歌，闭着眼也能演完吧？
　　候场的时候，牧秋看他心不在焉，问他在想什么。
　　“没事，我就是在想早上看过的一篇文章。”
　　“什么文章。”
　　楠正不太正经地说：“研究表明，男人射过以后高音更容易唱上去。”他拉下墨镜，对着面无表情的牧秋挑挑眉，“还有十分钟，我们去实验一下？”
　　牧秋对着他勾勾手指，楠正兴奋地贴近，“真的吗宝贝，没想到你能答应！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快去快……”
　　时牧秋看着他摇摇头，手从他的上衣下摆伸进去。
　　乔楠正大跌眼镜，心脏砰砰直跳，颤抖着开口道：“Fuck. Babe, ya so HOT.”（我去宝贝，你好辣啊。）
　　随着她的动作，楠正呼吸一滞，羞耻心渐渐上来了，紧张地检查麦克风有没有关好：“……但在这，这、不好吧，会被人发现的，太刺激了……啊！！”
　　牧秋不动声色地掐住他的小腹，像转钥匙一样狠狠扭了一把，手下的人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惨叫。
　　“你现在也能唱上去。”
　　“好狠的女人！等我下来再和你算帐。”

　　牧秋把刚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楠正笑着接过就上了场。
　　他开口唱歌的时候舞台灯光开始配合闪烁，这首曲子加入了奥斯丁风格的混音，舞美做得十分炫目，重低音也更强劲。
　　楠正是忽然觉得自己不对劲的。
　　首先是耳返，耳返里听到的声音突然变得陌生，接着灯光晃一下他的脑子就晕一下。
　　他汗如雨下，视线也没法聚焦了，这倒是很像惊恐发作，但是他没有之前那种想要逃跑的冲动，而是只想待在原地不动。
　　医生提醒过他癫痫发作起来有很多种，吃药控制后大概率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抽搐，而是局部的。
　　楠正不确定自己此刻是不是正在经历一场小型的癫痫发作，他还有意识，唯有硬着头皮唱下去。
　　“他不舒服。”
　　牧秋盯着监控器对Ryan说，导播立刻切远景。
　　“让他下台。”
　　这时候楠正的声音已经有点虚弱了，备用音源切入。
　　有人在耳返里说话：“往后台走，奥斯丁提前上场。”
　　楠正的左腿有点不听使唤，被地上的线绊了一下，走得一个趔趄。
　　离得近的观众已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了，台下忽然安静，楠正更加不知所措。他痛苦地挪动步子，大脑和身体已经无法同步。
　　在距离后台仅一步之遥的地方，楠正忽然静止不动了，他的眼睛向上翻去，整个人开始触电般微微抽搐。
　　还好有奥斯丁庞大的身躯做遮挡，牧秋半扶半抱着将他扛到了休息区，轻声呼唤他的名字，等候已久的医护人员围上来将他同其他人隔开。
　　牧秋死死盯着他，就知道他这神经病肯定没他说得那么简单。
　　昏迷的病人上了救护车，牧秋和他的助理马克开车跟在后面。
　　留在现场处理善后的Ryan成了最忙的人，他一边联系公司一边安排手下控制网上的舆论。

　　演出不会因为一个人停止。
　　小助理茫然地看向窗外，那边照旧欢呼尖叫烟火升腾，而他们乘坐的越野车笼罩在救护直升机的警灯里，在寂静中向着医院的方向疾驰。
　　“秋姐，怎么直升机都来了，你说boss他……”
　　小孩嘴快，话说了一半才知道后悔，紧张地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发现她依旧面无表情。
　　回忆老板发病全程，他这位女友在一旁冷静得简直像个机器人，没有情绪只有程序，临场反应比Ryan这个在娱乐场上身经百战的老家伙还迅速。
　　若不是她的目光此刻还寸步不离地钉在前方的直升机上，坚定地仿佛誓要凿穿玻璃陪他一起躺在那，马克都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爱他。

　　“他到底得的什么病？”牧秋开门见山地问，马克犹豫着开口道：“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牧秋冷笑道：“所以他真的瞒我了。”
　　马克不敢再说话，牧秋又问：“为什么有些医生戴着那种帽子？”
　　他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抱歉我没听明白，什么帽子？”
　　“MKW。”
　　“那个啊，”马克恍然大悟，“演出活动是需要医护人员现场待命的，为了不占用公共医疗资源，待命的医护都是从私人医院找来的，这些私人医院的上级公司就是像MKW这种医疗公司……”
　　“这些私人医院只给名人看病？”
　　“嗯……差不多吧，别的我不敢说，但MKW的私人医院确实是专门给好莱坞明星看病的，老板的私人医生就是那里的。”
　　难怪网上没有什么信息，原来和自己的公司一样是会员制的，那这里头的水有多深她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