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86、对称吻痕 你活着证明

　　“女朋友来了就是不一样。”
　　阿部看着他脖子上的青紫啧啧称奇，“好大的吻痕，她搞的？”
　　“还用问，我们Joseph这么纯情，他怎么允许别的女人给他留下这种东西！”另一位友人想当然地补充道。
　　当事人听罢笑了下，只把运动服拉链拉到了头，又把领子竖起来，没做任何解释。如果他们稍微歪头看看，就会发现这“吻痕”竟然是左右对称的。
　　他们猜对了一半，确实是女朋友弄出来的，但不是吻痕，而是时牧秋掐住他颈动脉窦导致他窒息留下的伤痕。
　　“但你颧骨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这么激烈？”
　　他开玩笑说，“唉，让女朋友辞职和我结婚，被她打了。”
　　下手真狠，她那一刻一定恨透我了。可是就算恨我这些话我也必须要告诉她，她得知道这件事的代价，除了我还有谁会跟她说实话呢？

　　经过这些年的离合，乔楠正也不是那个一分手就寻死觅活的18岁少年了。马上就要作为嘉宾出席北美最大的音乐节，他有自己的正事要准备。
　　而且时牧秋这次也没有决绝到换号蒸发，她只是不接电话，甚至没有屏蔽拉黑他。楠正觉得不止自己，她也成熟了。
　　一次次的经验告诉他们，有些人就是天注定，分不开。
　　但夜里依旧难过得睡不着，几天下来眼袋都大了一圈。
　　演出前，化妆师对着他那张脸鼓捣了俩小时，经纪人Ryan绕到镜子前一看——乔楠正的眼袋大得像又长出了俩眼睛，加上化妆师的俩眼睛，总共六只眼睛盯着他。
　　Ryan顿时头痛欲裂，背过身去捂住太阳穴，“哥，给我们忧郁男神画成变装皇后了。”
　　乔楠正没忍住笑出声来，Ryan立刻调转矛头：“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我千叮咛万嘱咐你要好好休息，熬夜干什么呢？总不能是写歌吧！”
　　楠正从口袋掏出墨镜，“正好外面太阳大，我戴这个上场。”
　　Ryan气笑了，拉开门：“你看看人家，一个个穿得和神仙一样，你能不能稍微用点心，我都心疼你的粉丝。”
　　楠正起身发表自己的时尚见解，“我穿这个，搭配这个，再戴个这个，怎么样？”
　　紧身黑T搭配黑色工装裤再配冷帽，除了季节和场合不对，倒也没什么问题。
　　“你上台是去唱情歌，不是入室抢劫。”
　　“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像杀手吗？多酷啊。”

　　加州旅馆里，时牧秋游完泳回来躲在房间看音乐节电视直播。
　　歌手Namu反戴帽子，鼻梁上架着银色墨镜出场，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势。可是一张嘴就暴露了本性，唱歌的间隙听着粉丝的尖叫忽然傻笑起来，呆呆地挥手给大家打招呼。
　　最后一首歌他临时改词，带着全场一起喊，“Pick up my call, babe.”
　　熟悉他的粉丝自然从善如流，身旁跟着来的朋友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味。
　　“谁不接他电话了？”
　　“哎你跟着喊就完了！他本身就是搞抽象出身的，每次演出各种粉丝都要兼顾到，不整点花活怕大家白来。”
　　“哦。”
　　迟疑了三秒后，全场高呼着“接电话”沸腾起来。
　　“Thank you Copella!”乔楠正对着镜头会心一笑，吃冰激凌的时牧秋手一哆嗦咬了舌头。

　　音乐节举办地位于沙漠，昼夜温差极大，白天太阳炙烤酷暑难耐，太阳落山后刮起风来气温骤降。

　　牛仔靴踏在沙石路上，脚步声沉重尘土飞扬。
　　时牧秋一手拎着工具箱，一手扛着梯子，胳膊上挂着后勤工服，走到门口，安保人员迎上来，她二话不说把箱子递给他，“劳驾。”
　　她把梯子立下，外套穿好，从茫然的保安手中接回箱子，“沙漠里真冷。”
　　“可不是嘛！”保安替她把着铁门，“这么晚你们也辛苦了。”
　　“赚的就是辛苦钱。”她点头和他寒暄，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工作证就在……”
　　“不用了，不用了。”保安连连摆手，料定眼前这个戴着一看就洗过很多遍的棒球帽、穿脏兮兮牛仔裤的女人肯定是维修工，想也没想就放她进来了。
　　到达第一现场的时牧秋直奔演职人员休息区，这一片停满了歌手们的巡演巴士。
　　和演出现场人声鼎沸的热闹不同，这里的热闹是看保安抓混进来的狗仔还有粉丝。
　　看热闹确实是人类的天性，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园内上演的摆渡车VS沙地车追车大战上，时牧秋将梯子和工具箱放在角落，直奔乔楠正的房车。
　　看着手机里他白天发布的宣发视频，时牧秋大概定位了房车的位置，远远看见里面一片漆黑，她本想撬开门潜入，走近了却发现门是开的，里面隐隐透出手电光，还有哗啦哗啦的声音——

　　乔楠正的手机定位还在几公里外的餐厅，根据他的键盘手一小时前发布的快拍来看，他这个当老板的还在庆功宴上。
　　那里头是谁呢？
　　同为不速之客的时牧秋没有贸然进门，躲进房车外面的帐篷里暗中观察。几分钟后，车里走出来了个身材敦实的男人，他空着手，看起来实在不像小偷。
　　可惜天色昏暗，他又全副武装戴了帽子口罩，时牧秋并不能分辨出他的样貌，只能拍下他穿的衣服。
　　待到四下无人，时牧秋也顺着他的轨迹进到车内。
　　无需开灯，借着外面营地的灯光，她开始巡视屋内。
　　回忆着方才的光源亮点，她又往深处走了几步，来到了房车的卧室里，依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痕迹。
　　楠正的睡衣整齐地叠放在床脚，牧秋换好后躺在床上思索，总觉得刚才哗啦哗啦的声音很耳熟，可具体又想不起是什么……
　　而且现在她的思考受到了一些阻力，因为床上、枕头上还有身上都是他的气味。
　　人无法记住气味，但是回忆会被熟悉的气味唤醒。
　　牧秋把袖子盖在脸上，决定还是给他发个消息，不是催他赶快回来，而是善意提醒他，待会看到自己可别再当成幻觉了。
　　正想着呢，他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第一晚的庆功宴很热闹，满屋子都是肉和黄油的香气。但当大家美酒美食大快朵颐的时候，乔楠正为了明天演出顺利只能吃点三文鱼配菠菜沙拉，眼巴巴看着大家盘里的烤牛烤鸡烤乳鸽。
　　“好吃吗？最后一天我也要点。”
　　“好吃！”
　　“你就不能先告诉我不好吃？”
　　大家笑着、热闹着，楠正却在某一刻分了神，视线望向窗外的荒漠。

　　他骗了她，不只脑病，那天的争吵也是。
　　他自作主张为二人规划的未来，别说时牧秋不乐意，乔楠正自己也不乐意。

　　今天，站在舞台上面对着热情的观众，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做歌手。
　　因为他想要被听到、被看到，他享受这种成为大家视觉焦点的感觉。只是做着他最喜欢最擅长的事，就能一边受着万众敬仰，一边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吗？
　　他忽然有些后悔，那天一味地否定，都不肯多问几句，了解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和她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职业杀手和绝症患者，这样两个过完今天就不该想明天的人，竟然为了一个可能不存在的未来吵翻了。乔楠正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饭后，唯一没喝酒的楠正负责开车送其他人回酒店。
　　“你真的要回拖车睡吗老大？在这凑合一晚得了。”
　　“要回去。”楠正点点头，“那么贵的房车不住一晚怎么回本？”
　　回营地的路上，一望无际的沙漠里，繁重的星光坠得夜幕低垂。
　　他想念她了，想得心里发慌，想得自己烦躁，在内疚感侵蚀他前，他重重地一拍方向盘。
　　“打个未接电话烦死你！”
　　没想到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脑袋里一句台词都没有的楠正愣了两秒，赶在牧秋开口前说道：“时牧秋你赢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我不再多事了。”
　　她总是要赢的。
　　他能做的只有尊重她的决定，每天为她祈祷，如果她注定去地狱那就陪她去地狱。

　　上帝很公平，现在我们的头上分别有了一颗定时炸弹，既然无法确定它们什么时候会爆掉，我不希望把这珍贵的时间浪费在和你争论谁更爱谁的问题上，这是我唯一不能让你赢的争吵。
　　我想让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再多一点，我要从祂手中偷走更多的时间给你。

　　可牧秋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是真心话还是刺挠她，有点生气地说：“不，你赢了乔楠正。你活着证明了我真的不擅长这份工作。”
　　楠正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够支持你，也不够信任你的能力，但你也不该玩失踪，我好担心你知道吗？”
　　早这么说哪还有那么多事，牧秋瞥见镜子里自己的脸莫名笑起来，赶紧把嘴角拉下去。
　　“你在哪？”隔着手机异口同声地问出这个问题后，两人都有点发愣。
　　牧秋先开口道：“在你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