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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在精神科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 不哭不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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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吓出一身冷汗的阿部就将乔楠正扭送精神科急诊,了解清楚情况后院方立刻决定对其进行收治。
楠正穿着约束服躺在病床上,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没有精神病,结果却适得其反。
“你确定我们没有别的室友吗?但我真的见过一个人,大胡子,总在你洗漱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镜子里……”
阿部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掏出手机打开前置对着他:“那是你!你都多久没刮胡子了!”
“哦?”楠正想要摸摸脸却因为手被困住动弹不得,他渐渐放弃了挣扎,就当休假了,谁能想到梦想成为工作后人能活得那么累,成为音乐人后的他不仅要为自己写歌,还要为别人写歌。
“住就住吧,我看看谁这么该死在医院抽烟。天天泡在录音棚,那群唱歌的抽什么烟的都有,快给我呛死了。”
医护来推他,楠正支起脖子对阿部喊:“你记得给我手机充电!牧秋说她有空了就会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别和她说我得病的事!”
转念一想楠正又改口道:“不行!你不许接她电话!”
“大夫!这个人有妄想症!”
和精神病院的其他病人不同,在这住了一周,乔楠正不哭不闹,按时吃药,虽然偶尔自喜自笑,但不会突然拿头撞墙。
他一直带着一个款式老旧的银色耳麦,耳机线通到病号服里,因为病区有严格的电子产品禁用规定,人们想象里面大概放着一个MP3。
有时候走廊上其他病人突然发病,他还能过来搭把手,帮着医护按住不受控制的患者。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医生问他。
他说他没病,他是个歌手,创作压力太大才导致精神崩溃,现在感觉好多了,可以出院了,女朋友还在等他。
医生看了眼手里的病历单:焦虑、妄想、精神分裂。
关上门,两人开始一对一诊疗。
远在欧洲的时牧秋这两天也不自由,她前往罗马的路上遭遇了劫狱,越狱途中误打误撞进了一片荒村,被一家三口囚禁了起来。
这一家三口没一个正常人,从外形上看,老太太只有一只眼,另一个眼眶里是一只灰蓝色的假眼;老头瘦高个,像个鬼影一样;儿子既不像他妈一样矮,又不像他爸那么瘦,他长得又高又胖,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脑门瘪下去,其余所有肉都挂在脸上,看一眼就不难想象出他脑子什么情况。
他们一天只给她吃一顿饭,晚上还要把她吊在谷仓里睡觉。
她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但身心疲惫一时间又想不到可以全身而退的办法。
所幸也没有让她等太久。
第三天的清晨,傻儿子端来面饼和番茄汤,照例放她下来吃饭,嘴里叽里咕噜的和她说着意大利语。
时牧秋懂一点意大利语,虽不足以明白这个大舌头在说什么,但从几个能听懂的单词里觉得此人不怀好意。
新娘、孩子……
他本该从背带裤的前胸口袋里掏出枪看着她,可是与以往不同,他这回掏出了一块油腻腻的披萨,扔进她面前的汤碗里。
“Mangiare!”
时牧秋没有动,他突然急切地窜过来,把那颗小得惊人的脑袋伸到她脸前。
“Mangiare!”
他伸手从汤里捞出披萨往想她嘴里塞,一股恶臭味喷在她脸上,时牧秋忍无可忍一头撞在他眉心中央。
他哭喊起来,时牧秋知道老太很快就会闻着儿子的哭声赶来,她迅速砸碎汤碗想用碎瓷片割断手上脚上的麻绳。
可是捆得太结实了,老太急切的呼喊越来越近,她只能先把脚腕的绳子割断。傻儿子扑过来没能把她压倒,反而把口袋里的枪掉了出来。
牧秋爬过去,摸到枪的一刻毫无犹豫地瞄准了他的脑袋扣下扳机。
谷仓里寂静片刻,刚进门的老太看着血泊中的儿子爆发出尖叫。
你去陪他。牧秋扣动扳机,但是距离太远她的手不如之前稳,这一枪打偏了,打在她耳朵上。
牧秋立刻补枪,凄惨的叫声很快停止,可惜浪费了一颗子弹,也吸引了不该有的注意力。
远处一直隆隆作响的电锯声此刻也断了,一直在后山锯木头的老头马上就要带着猎枪赶来,牧秋检查弹夹,她只剩一颗子弹了。
楠正躺在病人椅上,医生坐在桌前观察他,他的状态比刚入院的时候好多了,看起来很平和。
“那个女孩,最近和你通话了吗?”
“手机不在身边,我不知道。”
“那你口袋里是什么?”
“随身听。”
“我可以看看吗?”
“我放在病房了。”
“可你还戴着耳机。”
楠正摘下耳机,把插头线从空荡荡的口袋里拿出来扎好:“被你发现了。”
“Myers先生,吃药只能治疗身体,心灵上的疗愈还需要我们交流。”
“我不想和你交流,你不会理解,你和他们一样觉得我疯了。”
“我不会评判你,我只是想听听你对你们故事的理解。”
“我的理解就是事实!”
“那就告诉我事实。”
“事实是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但因为一些原因他们把她和我隔开了,关起来了,他们不让她见我……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把她困住了,我也帮不了她,只能为她祈祷。”
“你说的这个他们指的是?”
“我说不清,总之是很坏的人……□□或者她的前男友。”
“你为什么会觉得她和犯罪组织有关系?她是个很危险的人吗?”
“不危险,她是个善良的好人。她只是很神秘,来去无踪。”
“那这个前男友呢,你见过吗,他在你想象中是什么样的?”
“好吧,这个男的我承认是我想出来的,她说她没有别的男朋友,但我就是想不通既然没有别人,她为什么不肯踏踏实实地和我在一起。”
“所以其实你不信任她,不确定她是不是爱你的。”
楠正避重就轻地答到:“我不信任任何人。”
医生做了一点笔记,接着问他:“你最近诊断出的脑部疾病对你的生活有什么影响?”
“那可太多了,不吃药的时候我总是担心我会不会突然发病,一吃上药我又觉得头晕,脑子和头感觉不在一个纬度。写歌也没有以前那么轻松了,有的药吃下去会让我彻底失去所有感受,什么都写不出来。”
“这是药物的副作用导致的,很多治疗神经类疾病的药物都会有这种副作用,你需要习惯。”
“我不想习惯它。”楠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夫,“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人,上帝为什么偏偏选我得病?祂为什么恨我!为什么要我习惯这个本来不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
“抱歉,我不信教。但我知道圣书里讲万物发生皆有因果,上帝自有安排。”
楠正点头。
医生继续说:“我不敢苟同。很多事发生就是无缘无故的,爱会消失、人会生病,你迫切地想要知道原因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那如果就是我的错呢?是我没有照顾好自己才生病,是我逼她爱我才让她深陷危险。”
医生笑了:“那恭喜你证明了上帝存在,现在你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了,你一直信仰一直祈祷的上帝就是你自己。”
楠正听后沉默了一会:“所以你对我的诊断结果是什么?”
“一方面我很想相信你的爱情故事,我希望你是对的,祝愿这个女孩能挣脱困顿,日夜兼程地赶往你身边。”医生将笔记翻了一页,“另一方面我认为你有强迫幻想倾向,你执着地给生命中发生的所有意外事件找到一个解释,你将痛苦浪漫化了。基于你的职业选择,我不认为这是一种精神疾病,但你需要分清幻想和现实。”
“什么是幻想什么是现实?”
医生合上笔记本,交叉双手看着他:“你生病了而她不在你身边,这是现实。”
四方形的谷仓,只有一个前门和两扇几乎与她身高平齐的窗户。割断手上的绳子,牧秋刚要开窗逃跑猎枪的子弹就打进来了,虽然她侧身躲开了正面伤害,但□□喷出的散碎子弹还是擦过了她的手臂和肩膀。
鲜血和疼痛彻底激怒了她,他必须死,他必须比我还痛。
时牧秋环视四周,看到角落里有一把铡草刀,她握着刀柄将铡刀从底座上拔了出来,一手扛着刀一手拖着傻儿子肥胖的身体向着唯一的大门走去。
谷仓门刚打开一点就有更多的子弹打了进来,牧秋将尸体横在门口,他沉重的身体倒下激起了满地的尘土和干稻草。
枪口伸进来的时候,她手里的铡刀已经高高举起,又在看到老头枯瘦的手臂时迅速落下,紧接着他手里的枪和握枪的手都断了,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充斥谷仓。
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但是她没有停手,直到他像一块块再也不能复原的拼图,散落在谷仓的地上。
鲜血殷红了干稻草,她打开笼子,把所有动物放了出来,它们若无其事地咀嚼着丰盛的早餐。
时牧秋进屋消毒包扎伤口,收获了现金地图和一部老式手机,她冲洗脸上的血迹又换下脏得不像样的外套,一边咀嚼干面饼一边研究最近的车站要怎么去。
农庄里唯一的交通工具是一匹马,它通体全黑,只有右前蹄是白色的。
时牧秋从屋里找了些方糖块喂给它,现在它温驯地低下脖子等她用辔头套住它。
骑马带来的愉悦让她暂时忘记了伤口的疼痛。
马跑得累了,站台也近在咫尺了,牧秋掏出口袋里的苹果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喂给它。
牧秋摘下它的马鞍和缰绳丢得远远的,然后朝着马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走吧,你自由了。”
时牧秋终于坐上了进城的电车,糊弄过检票员之后她立刻拨通了铃的电话。
“铃、车站。”她已经无法多说一个字。
“离你最近的站?”
距离劫狱已经过去四天了,这是时牧秋第一次联系她,她有太多疑问需要她解答,但是听着她那有气无力的声音还是决定等以后再说。
“圣、马、克?”牧秋努力分辨着车厢上的站牌,视线越来越模糊。
“知道了,圣马可。我让大洲去接你,撑住。”
二十分钟后,列车缓缓靠站,车门边的时牧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大洲也看见了她,俩人隔着车厢擦肩而过,牧秋努力拖着虚弱的身躯往后赶,大洲也摇着轮椅来追她。
“你…..”
“我没事,给你准备的。有监控,抓着扶手我带你走。”
牧秋紧紧抓着扶手,电动轮椅上的大洲轻轻推着前进按钮引着她向前走。
旁人看是一副女孝父慈的温馨场面,实则推轮椅的人视野渐渐坍缩成一个黑点,耳朵快听不到声音了。
“再坚持一下孩子,就两步了。”
时牧秋咬着牙往前推了他一段,随着轮椅转弯大洲说“好”,她再也无法撑住虚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侧倒下。
大洲见机托住她的背,用脚尖调转轮椅,让她顺势坐了进去,又从一侧的袋子里掏出毯子和帽子给她盖上。
他低声说:“睡吧,你安全了。”
就这样,大洲推着受伤的牧秋坐着无障碍电梯,从一众罗马警察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出了车站。
伪装的小货车车厢早已改成了移动手术室,自愿被劫持来的医生认真完成清创和缝合伤口。
副驾驶室里,他五岁的儿子正在吃柠檬冰激凌,男孩怀里抱着一个健身包,从包被撑开的拉链缝里能看到里面塞满了百元纸钞。
“She’s fine.”(她没事。)
医生紧张地开口,他从小窗看出去的时候,驾车的男人也从后视镜里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枪。
大洲笑着说:“那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