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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陌生人你好 你被通缉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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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趟旅程只做了爱做的事,现实性的问题一个也没解决。
马上要毕业了,你毕业后去哪,要做什么,我们能不能试着两个人往中间凑凑?把这种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日子了结了。
正式确认关系后,他心里踏实了许多。经过这些年的磨合,他掌握了放风筝的技巧,什么时候该紧紧什么时候该松松,不再像之前那样患得患失让两个人都痛苦。
最近,时牧秋丢下一句“在忙”又没了消息,乔楠正听着手机忙音出神,心里没有太大的起落,只是开始盘算下个月,新的信用卡账期到来的时候再回去一趟吧。
什么大人物,月月飞洲际。
除此之外,他一边忙毕设糊弄毕业证,一边忙着把准备好的Demo专辑推销给唱片公司。
大公司的人都很客气,拒绝他的理由也很体面,“专辑我们听了,非常好非常有新意。但您的音乐太超前了,与我们旗下厂牌风格不符,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如果您日后有了新灵感我们愿意第一时间倾听。”
楠正点头表示理解,经纪人助理随着他起身将他送出门,刚走了两步他又退回来。
“抱歉,我能问个问题吗?”
“请讲。”
“都听完了之后,请问Demo里你最不喜欢哪一首?”
楠正身后的经纪人助理紧张地看着老板,作为全球最大唱片公司旗下的厂牌之一,他们每天都要收到世界各地各种语言音乐人的作品,谁有耐心一张张去听?如果不是熟人推介或者水平实在高超,开口即定生死,你的作品再用心也不过是别人桌上播放了15秒就弃置的烂唱片。
经纪人身经百战,应对这些自视甚高的艺术家早就有了一套话术:“第三首,首先完成度不高,对听众的情绪调动倒是可以,就是有点戛然而止让人摸不着头脑,而且你的Vocal特色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是吗?那第四首呢,我觉得那首完成度更低一点,我基本就是哼唧着把一首歌水完了。”他不请自回,在他对面坐好,大有你不说实话我就赖上你了的意思。
经纪人收起客气,“Mr. Myers, 说实话我们根本没听你发来的Demo,我们不需要听,这个大楼里几乎所有人都听过你的歌声,看过你的节目。我承认你掌控流量很有一套,我个人也很佩服,但音乐是另一回事——你的嗓音很美,可声乐水平实在达不到成为专业歌手的要求,器乐也只是爱好者水平。你的节目证明了你很会玩音乐,什么流派你都能掺和一点,模仿得有模有样。可是你不精通。你的歌曲,作为大众歌手太小众,作为小众歌手又太大众。”
楠正听后笑起来,“你看人很准哦。”
经纪人叹了口气,“抱歉,但是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努力?我觉得这和努力已经没关系了,你们直接把大门焊上了。”
“什么意思?”
“假如我的父亲不是牧师而是音乐人的话,恐怕从我出生会说第一个字开始,就注定要出道了。我的声乐和器乐是跟教堂唱诗班学的,我从未接受过这方面的培训。你没听的Demo是我在卧室里录的,因为我没有钱租录音棚,但我保证它绝对不是粗制滥造的,听听吧,这20分钟不会白费的。我承认我做什么都有点糊弄,假如用五分力气就能把事情做得大差不差,干嘛要全力以赴呢?我这辈子只对两件事上心过,音乐是一件。我很认同你刚才的话,但我不认为我还要再努力什么,我需要的只是一点赏识罢了。曾经我以为只要证明我有这个能力总有人会赏识我,可事实是怎么做都不够,人们永远不会跳出固有认知看你。”
走出唱片公司大楼,楠正忽然觉得身心轻快起来,车载CD播着他人生中第一张完整的专辑,现在播放的第三首是他最满意的一首。
一个月前的那晚,牧秋躺在他怀里,长发缠在他手臂上。抚摸着她的发丝,楠正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他在手机语音备忘录里一气呵成录下了这首歌的人声部分,又用平板自带的库乐队记录他脑袋里盘旋已久的旋律。
几年后,这首曲子将以1.6亿的播放量宣告他成功打入主流音乐市场。
虽然到那时歌曲早已被几位制作人改得面目全非,但这个世界上还有两个人记得,它的前身,那个剥离了所有效果器修饰的版本,只是他哄她睡觉时灵光乍现的摇篮曲而已。
回处住的路上,阿部发消息让楠正买桶巧克力豆回来。
乔楠正看着他的消息发出了两声充满同情的大笑,莉娅终于觉醒了。
阿部失恋了,回顾自己过去15年的情史,他不是没和双性恋的女孩交往过,但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在和他交往之后宣布自己是双性恋。
并且她不是一般女孩,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真心喜欢上的女孩。
现在,知道了真相的他觉得一切都清晰起来,艾丽克斯艾丽克斯,莉娅和他在一起的时间里有三分之一都在说艾丽克斯的事。
“我以为她们关系真的很好呢!”
往冰箱里放存货的乔楠正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说过,”楠正感到委屈,“我是不是问你,你确定她喜欢男的吗,你说没关系,你魅力大,是弯的你也能给她掰直。”
“我真该死啊……”穿着灰色运动服的阿部颓废地躺在沙发上往嘴里倒MM豆。
楠正充满同情地点点头,“振作点,你别太自暴自弃了,可能转角就遇到爱了也说不定。”
“我现在觉得你是对的乔楠正,是我们一直把你想傻了。”
楠正笑了,“我什么就是对的了?”
“在一棵树上吊死。”
“嗯嗯,至少她是一棵很直的树。”
“不过现在天高皇帝远——晚上去泡吧,你给我当僚机,去吗?”
“不去,一进那种地方就头晕。”
阿部自然不信,觉得他就是怕老婆怕得厉害,忍不住揶揄了几句:“你最近头晕得有点频繁啊,怎么回事,幸福晕了?”
一次一次的事情让楠正长了记性,他人羡慕的目光不是个好东西,带有恨意的眼睛会招致灾祸。他避重就轻地说:“没那么幸福,好几天没联系了。她在忙升学忙找工作没空搭理我,我这边也一脑袋事顾不上她。”
他说着抓了把阿部桶里的巧克力豆,嚼了两下觉得味道不对,硬着头皮往下咽没能咽下去,转身跑进厕所扶着水池吐了。
阿部跟上来,看了眼那团花花绿绿的东西,自觉地把桶束之高阁。
“救命,这什么味啊,你怎么吃下去的,你有味觉吗?”楠正一边漱口一边骂他。阿部不理解,“一直这个味啊,你以前不也挺爱吃的。”
一回忆起来又想干呕了,楠正连连摆手示意他别再说了。
阿部看着他发笑,“Congratulations buddy. She finally knocked you up.”(恭喜,她终于把你的肚子搞大了。)
楠正一口水喷出来,自己也觉得好笑,转头看他一眼,“Oh, I’m telling you. If men could get pregnant, she’s so fucked. I’m about to have her twins…nah, triplets. Just popping her babies like a seahorse papa…”(我说实话,要是男人能生,那她完蛋了,我得给她生双胞胎,不,三胞胎。我就跟那个公海马一样使劲生……)
于是,顺着他的描述,阿部看到了满地乱跑的小孩子,一个个黑头发圆眼睛长睫毛,穿着白衬衣和黑色背带裤黑皮鞋,只不过该拿芭比和小汽车的手里,拿着刀枪棍棒。
阿部甩了甩头,”Go get some fucking sleep.”(赶紧睡觉吧,别在这胡言乱语了。)
楠正睡了四个小时,醒来剪了会儿视频又完善了毕设,任务清单一项项划除,剩下的只有和牧秋通电话了。
正看着手机发愣,她竟自己打过来了。
“陌生人你好。”楠正嘴上酸溜溜,心里还是有点甜蜜的,乐得见两人心意相通。
“想我了。”
“嗯。”
确认关系后她说话越发直接,楠正一时还不习惯,心中顿生一点阴暗的快感,明明已经大大方方的谈上了,他却别扭得像在偷情。
电话那头牧秋的声音染了点笑意,小声说:“我也很想你宝贝。”
楠正心头猛得一跳,“你……喝酒了还是打麻药了?你在哪?”
“在路上。”
“你不对劲,是出什么事了吗?”
确实出了一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简而言之是她被国际刑警组织(ICPO)通缉了。当杀手的,对于被通缉这种事见怪不怪,有人想抓你代表你结单率高,任务完成得出色招人恨了。
可时牧秋被通缉的节点很微妙,几乎是刚动了要离职的念头,通缉令就下来了。
关于为什么要离职,时牧秋打心底里认为自己不是为了乔楠正,而是为了自己。她越来越厌倦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工作,想找个更安稳点的,哪怕报酬少一点的,最好能离他近一点的……
杀手恋爱了,恋爱中的杀手比普通人聪明不到哪去。
于是她傻傻地向茉莉提出了“要休息一段时间”的要求,茉莉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问她是不想干了吗,她只说自己从业这么多年没有一年休完过年假,同事谁休假都是找她支援,勤勤恳恳工作了7年,让她休一个长点的年假怎么了。
茉莉对此不置可否,说一时也找不到人替代她。牧秋说满世界这么多杀手,没人能替我?茉莉面露难色:“你有位客户不太喜欢人事变动……”
“不管,你去沟通。”
时牧秋就挂断了电话。
一周后铃约她吃午饭,吃饭的时候铃开门见山:“你被通缉了小姑娘。”
“嗯?”
“错不了,我在枫桌子上看到文件,ICPO联合我国警方要抓你呢。好消息是他们还不知道要找的人是你。”
“巧了,我正想退休呢。”
铃说:“女怕入错行。入这行和结婚一样,易结难离,不扒层皮你出不去。”
“有人通缉过你吗?”
铃笑了:“没有。干你们这行,成功的标志是坐牢,我看你离成功不远了。保重,有消息我再和你说。”
时牧秋不害怕,只是非常恼火,有种努力工作就是为了遭报应的感觉。
乔楠正问时牧秋出了什么事,她没说话,原本安稳躺着的他立刻站起来在屋里兜着圈子,努力保持语气冷静问她:“告诉我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做什么?”
“没事,你乖乖待着等我就好。”
“我回去陪你。”
“不行,你最近都不要找我,等我来找你。”
“你吓坏我了牧秋,我的手在抖。”
“楠木,你就相信我好吗。你知道的,你犟不过我,不如直接听我的。”
他当然愿意信她,毕竟她是他见过最勇敢最厉害的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能做到也能做好。
她是个厉害的人,可除此之外她还是他的爱人,是他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他不能放任她孤独地流浪在某处生死未卜。
“你现在安全吗?”
身后集结了国际刑警和特勤局的大队人马,倘若这帮人不是来抓她的,那她肯定很安全。
“安全。”
“那你把视频打开。”
“我在做我该做的事,你也去做你该做的事,等一切结束我来找你,所有事我都告诉你,好吗?”
“不好!你不能次次都这样,你要我相信你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楠木,我爱你,你还爱我吗?”
纵使乔楠正此刻满腹委屈有千言万语想问她,都被这一句简单的我爱你轻柔地化开了。
“我当然爱你!”
从那天开始的8个月里,时牧秋总共给他打了两通电话,次次用的是不一样的号码,连来电地址都查不到的那种。
第一通在夏天打来,问他最近好不好。
第二通是来年春天里打的,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