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看破红尘出家去 我拿你的T ...
-
二十个小时后,乔楠正在时牧秋家楼下彻底丧失了希望。
时牧秋的心是真狠,话都说到这地步上了还要逃避。好,那我也说话算数。乔楠正决绝地套上帽兜冲进雨里。
虽然还不知道要往哪去,但是该离开了。
20公里之外的时牧秋也在等他现身,不过她不着急,想找他有的是办法。现在最要紧的是在他带着他那一大堆问题出现前,她想清楚什么该告诉他,什么不该告诉他。
“废话,我当然爱你。对了,我真的是个杀手,不信可以问你哥。”
他反复询问、确认这件事,让她觉得他对她的了解,以及对二人关系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刻。她不明白乔楠正为什么如此在意“爱不爱”和是否“在一起”。
难道他还能选择不爱她?
难道对他来说“在一起”就是这份爱的结局了?
难道等以后说一句“不爱了,分开吧”他就能离开她吗?
见过主人弃养狗,没见过狗弃养主人。
这份爱的结局她已经想好了。必须是一块墓碑刻着两个名字,六尺之下腐烂的白骨堆上她和他的戒指融化在一起。
事情顺利的话他们会一起翻开最后一页,不顺利的话他可以先去那等她,但就是不能离开她。
乔楠正根本不知道自己向她发出的这份邀请代价有多重。
爱她是一场有始无终的游戏,在反复询问是否可以开始的时候他已经丧失了退出权。
时牧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走。
乔楠正心死如灰地往车站去,坐上了回家的电车,在车上给戴维发消息,收到的回复却是他和教友温泉旅行去了,备用钥匙藏在院子里的某盆盆栽下,你自己找找吧。
他还问他:“你怎么又回来了?”
好了,全世界都遗弃我。
楠正饥寒交迫,连沉浸在自我伤怀中的力气都没有了,一到站就赶紧下车买了点关东煮喝了口热汤,沿着熟悉的路线出站厅,打算先回家填饱肚子再慢慢难过。
难过是好事,难过的时候才能写出好听的歌。
其实仔细想想这不都是好事吗,他终于看清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她的心像她的手一样冷冰冰的。
只不过这个女人有点手段,从我身上拿走了一些东西。他想,不重要,都是我本来就不需要的东西……
时牧秋拿走了我的爱和未来,让我对以后的幻想从成功的歌手变成了孤独的和尚!
退路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事情失败,他没能如愿成为歌手的话——就下海拍片,把这些年的压抑都补回来,然后头发一推回老家找个庙当和尚。
为什么不当牧师呢,不信上帝了吗?
这点楠正也想好了,如果一切真的不幸按他的想象发生了,把他就没必要再信上帝了。
他从16岁就开始祈祷的两件事,成为歌手成为她的丈夫,如果都没实现,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上帝不存在,第二上帝格外小气。
无论是哪个他都无法再相信祂了。
所以届时好莱坞将失去一位追梦者,而家乡会迎来一位了却前缘的出家人。
没什么可难过的,这不失为一种光明的未来啊!
想到这脚步都不自觉轻快了,楠正闲庭信步地出了站厅,一抬头看到牧秋站在那还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雨水和灯光在她的黑皮衣上呈现出耀眼的效果,她的长发别在一侧的衣领里,耳边只有几根发丝点缀着,眼神看似在放空实际密切地关注着周围的一切。
她起先倚靠栏杆站着,楠正刚出现她就站直了,转过身正对着他。
乔楠正站在原地,发起了一场小小的对峙。
最终,时牧秋选择走向他,不悦地问:“你跑哪去了?”
“我才要问你跑哪去了?我在你家楼下等了你六个小时!”
“你说老地方,我以为是你等我上学的地方。”
楠正一时语塞,有点不好意思的同时还有点生她气,“哦,原来你知道我那是在等你……”
“有时候我也等你。”
所以我该怎么相信你不爱我呢?楠正一鼓作气,走完两人之间仅剩的那点距离,真不知道这个小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
“你……你看我没有来,你连一个电话都不打!”
“你也没打。”
楠正气笑了,“我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怎么还好意思打电话?我以为你的沉默就是回答。”
“最后一句挺有诗意,你可以写进歌里。”
牧秋诚恳地说。
行人不多,但都好奇地往这边看着,牧秋摸了摸楠正的外套,才发现斑驳的是水迹不是花纹。心中浮起一些不知是心疼还是同情的情绪,心想这人是不是傻,下雨了干淋着也不知道躲。
“你先回家换衣服。今晚去哪,你和我回家吗?”
楠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如你和我回家?”
“好。”牧秋一点头,迈开腿就走。
楠正愣在原地十分惊讶,心说怎么这回答应的这么痛快?怕她心里有芥蒂嘴上说不出,楠正自以为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放心,我爸爸不在家。”
牧秋觉得莫名,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爸,你爸也见过我,而且我难道是魔鬼,还怕神父给我超度了?
“他在家怎么了?”牧秋反问道。
楠正更惊讶了,这么说她已经不介意见家长了?难道的我两个梦想同时实现了!上帝保佑……
身边的人对着路灯不知道在祈祷什么,牧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便利店的蓝色招牌映入眼帘。
联系前文,时牧秋一番思考得出结论,断定他可能是想干点他爸在家不让他干的事了。
“你去买还是我去。”
“买什么?”
大门换了密码锁还好说,可是家门怎么开呢?
楠正让牧秋稍等,自己打着手电满院子翻盆子找钥匙,一抬头门廊的灯竟然亮了。
门口,牧秋把铁丝弯起来重新别回钥匙上。
见怪不怪对上云淡风轻,楠正拍了拍手上的花土:“我就不问你怎么学会的了,你应该也不会告诉我。”
她点头。
家里到处摆着他的照片,从小到大,她见过没见过的样子都有,牧秋一张一张看过来,像在逛美术馆。
热情大方的导游毫无顾忌,把襁褓里光屁股的照片都翻出来了。
“这是三岁,那时候头发还是黄的,特别卷,和爆米花似的。”
“脸好肉。”
“这是六岁,退潮了在海边捡小鱼。”
“这是九岁,和阿部一起在公园玩滑板。”
“他倒没怎么变。”
楠正严肃地合上相册:“那我是怎么变了?”
“变……成熟了。”牧秋拨了拨他的额发。
“啊这个!”楠正惊叫,想要藏又觉得没必要,红着脸给她看:“初中的时候,我们几个组的乐队……”
四个男孩在车库里排练,楠正抱着尤克里里笑得最开心。
“你们的乐队叫什么?”
楠正尴尬地回答:“…Beasty Boi.”(野兽男孩儿)
牧秋强忍住没笑,继续翻着相册问:“后面怎么不爱笑了。”
“戴牙套了。”
牧秋指着楠正的初中毕业大头照,只咧着嘴笑了一半的他说:“可爱。”
“可爱啥啊,这一嘴烂牙。”楠正接过来看了一会,笑着叹了口气。
“怎么了?”
楠正把照片拍在胸口,“那时候以为自己得当一辈子处男了。”
“后来怎么又笑了呢?”
“因为遇到你了呀。”
“哦。”
楠正趁她不注意,悄悄来到楼上卧室换衣服。换完一扭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正靠着书桌看他。
“吓我一跳,你走路好轻。”
牧秋没有回答,她此刻的心思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在他的房间身上。
这里对她来说像演出后台一样新鲜,窗台上的盆栽,墙上的海报,书架上的唱片,桌板底下的字,还有他以为她没看到,偷偷从床上藏进橱子里的长颈鹿玩偶,这些细碎的东西都是他的注脚。
假如和我住在一起呢?他也会为我的生活加上注脚吗。牧秋的心思跑远了。
“你随便看……”楠正有点生硬地说,“我去找点吃的。”
其实想找个借口离开这个房间。
心爱的女孩在自己房间里,这件事让他过分激动了,很多青春期深夜的记忆疯狂涌现,再待下去恐怕无暇谈心了,毕竟让她交代清楚想法才是今晚的正题。
他隔着口袋狠狠掐自己让它冷静。
楼梯下到一半楠正想起什么,倒回来问问她吃不吃三明治,一进门就看见牧秋手里拿着他刚换下来的衣服。
牧秋轻轻嗅着,努力寻找记忆中他身上的味道,只闻到了一种陌生的洗衣液味。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很尴尬。
楠正庆幸还好来之前换了衣服,牧秋心想他不会觉得我变态吧。
“我……”
楠正摆摆手,表示你不用说我都理解,然后贴心地帮她把门带上,“没事,我拿你的T恤做过更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