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69、颠簸的真爱之路 我也是什么

　　或许真的有爱情守恒定律，规定了这个屋檐下必须得有一个人吃爱情的苦。
　　第二天一早，美美送走莉娅的阿部回到家就见乔楠正挂着两个不知是哭肿了还是没睡好的大眼袋，坐在餐桌前目光呆滞地啃白吐司。
　　笑容正式从楠正脸上转移到了阿部脸上，他喝着莉娅早上剩了一半的黑咖啡，难掩得意地问道：“真爱之路又走崎岖了？”
　　“你别惹我。”楠正瞪了他一眼。
　　“你明天晚上有安排吗？我约了莉娅吃饭。”
　　“你们又不是第一次约会了，还带我这个辅助轮啊？”楠正估摸着他没什么好意，没拒绝也没接受。
　　阿部说：“莉娅要带个朋友去。”
　　楠正警觉地问：“男朋友女朋友？”
　　为了不让女友失望，就是绑也得把他绑去。怕楠正不答应，阿部一口咬定是男的，叫阿历克斯（Alex）。
　　楠正听得将信将疑，但这一次他甘心被阿部钓鱼。
　　之前不是没有类似的机会，生活中也遇到过打听他、想要认识他的女孩，可那时候心里装着的全是那个人，怎么肯为别人留一点空间呢？他都一一回绝了，久而久之身边的人也懒得帮他撮合。
　　为她单身到现在，执着程度让某些鳏夫看了都自惭形秽，可是痴情换来了什么呢？他替自己不值。
　　时牧秋真以为除了她就没有别的女的要我了？乔楠正想着：我这次肯定要给她点危机感。
　　“把你给眼睛做面膜的那个东西借我使使。”
　　阿部把眼贴甩给他，“我再带你脱个毛，做个美甲？”
　　“滚。”

　　愿者上钩，半推半就着被骗来的乔楠正落座后很快发现那女孩是拉拉。
　　感谢上帝，他顿时松了口气。
　　经过深思熟虑，乔楠正意识到让时牧秋吃醋这个事还是待在他的想象中比较爽，因为在他的想象中她会在乎，而现实是她很可能不在乎，到时候他又要苦恼她为什么不在乎——总的来说是损人不利己。

　　是什么暴露了艾丽克斯（Alex）呢？不是她望向他俩时冷淡且略带敌意的眼神，也不是她修得短而整齐的指甲，更不是她彩虹色的手表带。
　　而是她的目光。
　　她的目光会追随莉娅离席，会单纯因为她笑起来而染上笑意。

　　如果说做为一个敏感者有什么优势的话，那大概是他们的直觉非常准，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洞察力很强。

　　吃饭的时候，乔楠正第一次意识到身边一直以高情商自居的阿部竟是如此蠢笨。看着他喂莉娅吃布朗尼蛋糕，艾丽克斯的眼睛都要喷火了，他还以为是她也想吃呢，立刻吩咐楠正把服务生叫来再点一块。
　　楠正起身。“她核桃过敏。”莉娅笑着对他说，楠正坐下。
　　晚上九点半，折磨人的晚餐终于结束了，浑然不觉的阿部说要和莉娅散散步。
　　“可是小艾——”莉娅看了看室友，“你要怎么回去？NY太乱，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不用担心，你去玩你的就好，我和乔喝点酒就回去。”
　　阿部插嘴道：“没错，乔会送她回家的，对吗乔？”
　　楠正看着阿部欲言又止，心说：不然你让她俩回去吧，我觉得这张桌上有两个男的都很多余。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楠正和艾丽克斯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在吧台边碰了碰杯子。
　　“你是不是喜欢莉娅？”
　　“有这么明显吗？”
　　“直觉，我看人比较准。曾经有个人说我长了一双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睛，任何性取向为男的人都不可能不陶醉在这双眼睛里，而你看我像在看空气。”楠正拉了拉眼镜，得意的同时感觉十分害臊，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咳，开玩笑的。”
　　“你也是吗？”艾丽克斯感到惊讶，疑惑地打量着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怎么可能呢，他完全是蠢直男的样子。
　　楠正看了她一眼：“我也是什么，拉拉吗？不，我不是。”
　　一阵由衷的无语感漫上心头，艾丽克斯拉开吧台前的椅子坐下。
　　楠正拉开她旁边的凳子：“但我也喜欢女孩。”
　　这种无语感还在加深。
　　“其实莉娅对你……”刚想开口指点迷津的楠正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立刻把嘴闭紧，心想我喝得有点多了。
　　“什么？”
　　“算了，我胡说的。我自己的女孩我都搞不定，你们两个女孩的事我还是别乱掺和了。”
　　艾丽克斯笑得有点落寞，“不懂直女啊，你家那位怎么回事？”
　　楠正不太想和陌生人讨论牧秋的事，他们的感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更无法任人站在他的角度对她评头论足。
　　因为只要一开口，他就知道他们会说什么：“她不爱你，你们不合适。”
　　他一度也这么认为，还为自己的固执付出了代价。可是今晚借着酒劲，他打结的神经放松下来，嘴巴不管用了，思路却顺畅起来。

　　如果她真的不爱我，那晚梦中的眼泪是为什么流的？

　　发现艾丽克斯还在等一个答案，楠正敷衍到：“我呢，是素食主义者，她吃肉。”
　　艾丽克斯努力回忆了一下，“可你刚才点牛排了吧？”
　　“对啊，因为我决定改变自己。改变不了她，那我只能改变我喽。”
　　艾丽克斯点头，“这倒是，感情中总要有人妥协，除非天生一对。”
　　“嗯。”
　　沉默了一会，不甘心的艾丽克斯把话题转了回去：“你刚才想说莉娅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一个外人，我只会胡说八道。”楠正老实回答道。
　　“有时候旁观者才看得更清。”
　　楠正喝了口酒：“我觉得她在意你。或许她自己还没有察觉，但她关心你想要保护你。”
　　艾丽克斯对此表示怀疑：“这也是你直觉来的？”
　　楠正傻笑道：“不用直觉，我们公寓隔音没那么好，他俩在隔壁干啥我都听得见。他们在聊室友啊什么的，莉娅说你是个很好的blah blah……”
　　艾丽克斯痛苦地捂住脸。
　　“哎你别哭啊，我没说他俩就一定做了。”
　　艾丽克斯瞪着他，“你闭嘴吧！”
　　“哦。”
　　“我问你，你朋友，阿B什么的那个。”
　　“阿部？”
　　“他是烂人吗？”
　　“我觉得没有烂人，只有放错了地方的垃圾。”
　　“垃圾放哪不是垃圾？”
　　“不，那话怎么讲，”楠正伸出一根指头示意酒保续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
　　“你要解释一下吗？” 艾丽克斯捂住自己的杯子，意思是不喝了。
　　楠正把新续的龙舌兰一饮而尽：“他只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很多男的都这样……像我这种从小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男人已经很少了。不懂珍惜是她的损失！”
　　“你喝多了大哥。”
　　“确实确实，我该回家了。”楠正起身掏卡结账。
　　“拜。”
　　“艾丽克斯，不过说真的，你至少要和莉娅聊聊这个问题，她要知道她有哪些选择。”楠正走出两步又转头和她说。
　　“那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怎么办？”
　　“为什么你们女孩都这么想要做朋友呢！做朋友有什么好的！一直做朋友的话还怎么——”伸出食指和中指手背朝外比V，然后伸舌尖舔了舔两指间的空气，艾丽克斯认出这是一个下流的手势，混迹街头的人常做。
　　她冲他比了个中指。
　　楠正耸耸肩：“我拿你当兄弟才说实话的！”

　　那晚他确实回家了，只不过稍作停留拿好护照证件之后，直奔的是老家。
　　坐在肯尼迪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他拨通了牧秋的电话。
　　“会开完了吗？”
　　“还有一上午。”
　　“太好了，开完就回家吧，我也要回家。”
　　“怎么了？”
　　“我要去找你。”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笨蛋。”
　　“现在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时间，给我一点时间楠木。”
　　“你需要多久呢？”
　　“我不知道……”
　　这是楠正第一次打断她，他的语气非常坚定：“我在机场，你应该能听到背景音里的航班信息。一个小时后我的飞机起飞，十三个小时后落地，你回家不会比我回家更麻烦。十四个小时足够你开完会回来了，如果不够，那我再补上你要开会的半天，二十个小时够吗？二十个小时后我们老地方见。如果你不爱我，或者你觉得我们没有未来那就不用出现了，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我不再浪费你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