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68、我室友会后空翻 来我家坐坐

　　约会接近尾声，阿部拉着莉娅的手心里忽然做好了决定。虽然他真的很喜欢眼前这个女孩，但如果她真的对自己没有那种意思的话，不如就算了。
　　毕竟感情能不能成功，眼缘只是一小部分，如果两人之间总是缺少化学反应的话，再强求也走不长久。
　　说起化学反应，他脑海中不自觉闪过送乔楠正回家的女人的脸。
　　雅斯敏。她的发色刚好和他那天穿的皮衣一样——醇熟甘美的勃艮第红。她的微笑和眼神都告诉他，她也发现了并且很在意这抹红。
　　倘若他们是在其他时间其他地点相遇，现在会在哪里，做什么呢？
　　阿部暗暗惋惜，爱情没有那么多天时地利。

　　“莉娅，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好啊。”
　　他看着她艰难地开口道：“我知道，我一开始说我约你只是想和你做朋友……抱歉我说谎了，我不能真的只和你做朋友。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但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算了。”
　　“你开什么玩笑。”莉娅上前吻了阿部，阿部也回吻她，两人在路灯下难舍难分。
　　阿部惊喜地捧住莉娅的脸颊，“我还以为你对我没那个意思呢。”
　　莉娅苦笑着摇头，要承认接下来的事情有点难，但看在他很真诚的份上，她也不想藏着掖着。
　　“说什么傻话，你这么漂亮，简直像女孩一样漂亮。”
　　面对这种直白的夸赞阿部笑得甚是不好意思，“也没有那么漂亮吧……”
　　莉娅拉着阿部来到熄灯的店铺门前，黑色的玻璃上映出二人的影子，阿部不明白她的用意，试图看清黑暗的橱窗里放着什么展品。
　　“不是的，你看你、再看看我，我们不相配。”莉娅叹了口气，“你不明白吗阿部，我配不上你……”
　　他读艺术大学，衣着精致，整个人散发着资本几代沉淀的气息。而她只是个在警察学院靠奖学金度日的小镇女孩，这几次约会的裙子都是问室友借的。
　　“不许这么说。”阿部用食指封住她的嘴。
　　“可这是事实。如果我们再见面，你就要看到我穿重样的衣服了。”
　　阿部急躁地抓乱了头发，“其实这不是真正的我，我也不总是打扮得这么用力，我只是太想……”
　　“想什么？”
　　“我想要你，注意到我。”他破罐子破摔，沿着街边坐下来，“你就把我当成一只爱显眼的蓝孔雀好了。”
　　“还好我喜欢蓝孔雀。”莉娅的手搭在他肩上，阿部抬头看着她狡黠地笑起来。
　　“来我家坐坐吗？我室友会后空翻。”

　　他口中的室友此刻正坐在客厅看卡通片，听见开门声火速换台，但莉娅还是从门缝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动画片画面。
　　转头看见阿部带来了客人，乔楠正赶忙起身问候，“嗨……”
　　看见他的时候莉娅不由得眼前一亮。
　　这个穿蓝色格子衬衫的男生看起来有点书呆子气，高鼻梁上架着一副朴素的扁框眼镜，但小小的镜片根本遮不住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他露出一个内向但友好的微笑，眼睛弯弯的牙齿亮亮的。
　　“阿部说你会后空翻？”
　　她笑着问他的时候心里没当真，早就识破这肯定是阿部骗她回家的诡计。阿部也笑起来，但却是为不同的事，他无比期待乔楠正接下来的反应。
　　“我吗？” 他指了指自己，“我只会单手倒立。”
　　“那倒立看看。”
　　整件事只有楠正认真了，他放下左手的玉米片和右手的饮料，又把眼镜摘下来搁在一旁，走到远离沙发电视的空旷区域。
　　“看好啦，我只表演一遍——”
　　乔楠正牟足力气倒地单手倒立以肩为轴旋转360度坚持五秒接着一个鲤鱼打挺起身。
　　这个标准的霹雳舞动作把莉娅惊着了，不知所措地看向一旁的新男友，阿部倒是见怪不怪，“怎么样，没骗你吧。”
　　“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个。”头有点晕的楠正伏在地上笑道。
　　他浑身上下冒着傻气，傻到冲淡了他的帅气。可你就是无法讨厌他，因为他笑起来非常可爱，像小孩一样。
　　莉娅看呆了，这样奇奇怪怪但很可爱的人她也认识一个。
　　“好啦，客厅就留给你们了，我回屋了。”
　　拿上所有的装备，楠正迅速撤离。

　　小情侣在客厅磨蹭了一会儿也把战场转移到了卧室，躺在阿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莉娅抚摸着他的头发和他聊天。
　　莉娅：“你室友有点奇怪，但是很可爱的那种奇怪。我室友也是个有点怪的女孩，我们是不是可以撮合他们认识？”
　　阿部：“他不一定会答应。”
　　莉娅：“哦抱歉，他有女朋友？”
　　阿部：“额，有点复杂。他有个很喜欢的女孩，但女孩没那么喜欢他。反正在我看来是这样的。”
　　莉娅：“那算了，我室友很单纯的，不想她卷进别人的感情。”
　　阿部：“别呀，一起吃个无伤大雅的饭总可以，说不定他就走出来了？而且你说她有点怪是吧，那太好了，他就喜欢这种。”
　　莉娅：“我得回去问问她。”

　　楠正没有偷听到这段对话因为他正戴着耳机挑选旋律，这对他来说像连连看一样简单，把合适的灵感碎片混合，一曲新伴奏就诞生了，他只需要再录下自己的声音就好了，可是做频道这几年他频繁用假声嘶吼声带有些受损，再也不像之前随便就能唱出想要的效果。
　　缩在卧室角落，抱着收音器折腾到12点，总算录到了几条满意的。刚摘掉耳机又听见阿部那屋的可疑动静，吓得他慌忙拨通了时牧秋的电话。
　　那边应该是周六中午，她想必在家。

　　可是一连打了两个都无人接听，乔楠正心里顿生醋意，刚想质问她去哪了，牧秋自己打回了视频。
　　她身后的背景看起来像酒店，楠正问她去哪了，牧秋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说开研讨会，一抬脸又对着前方出神。
　　从她眼睛的反光里楠正看出她在看电脑。

　　“看我！”楠正突然用脑门猛击手机前置摄像头，牧秋惊讶地看过来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癫。
　　“额头都撞红了。”牧秋凑近手机盯着他，“楠木，停下。”
　　楠正翻了个身把手机竖在旁边，“你在干吗？”
　　“准备一会做汇报的PPT。”
　　“给我看看。”
　　“不行。”
　　楠正抱着手机坐起来，“和我聊天，聊聊你最近的生活，也问问我的生活。”
　　“我没有生活，你想说什么说就行，我听着。”
　　楠正气得想拿头撞她，“那我问你，你回答行吗？”
　　牧秋顿了一下说好。
　　“你在哪、开什么研讨会。”
　　“在首都，有关枪伤紧急处理的医学研讨会。”
　　这确实很是个不错的理由，但楠正不信。
　　“那为什么我不能看一眼你的PPT？”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看——”摄像头一转过来，满屏的血腥枪口和残肢断骸把楠正狠狠恶心了一下。牧秋的脸紧接着出现，她看起来有点不爽，“还想看什么，我带你在屋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好啊，你只要拍我就看。”他用玩笑的语气说着真心话，时牧秋并没有接茬儿，只冷冷地看着他。
　　在她的注视下，他渐渐冷静下来。
　　“抱歉……”楠正对着手机低下头，他一边愧疚于自己的心眼怎么这么小，一边又替自己委屈，心想如果你能坦诚一点就好了，问你什么你都先藏着，搞得我整天疑神疑鬼。
　　他试探着问道：“牧秋我们能聊聊吗？你总说的杀手、加班都是什么意思，是一种比喻手法么？我知道你除了上学还在做其他事，能不能告诉我是什么？”
　　“我不想在手机里聊这个。”
　　“那我回去我们谈谈？”
　　“不。我压根儿不想谈。”
　　她也想对他坦诚，可是现在，掂清楚乔楠正在自己心中的分量，时牧秋也有点害怕了。
　　她不想骗他，更不想吓坏他，如果乔楠正知道她真是个杀手，他会作何反应呢？时牧秋不敢奢求他理解支持，只希望别把他吓跑了就好。
　　因为如果他敢跑，她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抓回来，并且确保他再也跑不了。
　　乔楠正紧张地盯着屏幕，他担心自己惹她生气了，她又要逃避。
　　时牧秋隔着摄像头凝视他，楠木，如果我告诉你我其实是个猎人，你会害怕吗？
　　他左耳垂上挂着一环玫瑰金的小小素圈耳扣，在灯下一闪一闪的，像一处标记，她亲手打下的。
　　他像是山路上被车灯惊得动不了的小鹿，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终于，楠正先服软道：“算了，当我没说……”
　　“你睡觉吧，我要出门了。”
　　望着忽然黑掉的屏幕，楠正觉得自己像一颗灰尘一样渺小，在她的心里大概是一种可以随时轻轻拂去没有分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