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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是我先来的 为什么不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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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塑料叉,楠正机械地把蛋糕送进嘴里,塞满后不加咀嚼地吞咽。食物很快胀满了食道,胸口疼得让他分不清是胃在痛还是心在痛。
最疯狂的时候,他做过一期有关吃的节目,按粉丝的要求把他们点名的东西和奶油蛋液和在一起,做成煎饼。
他满足了看客的猎奇心理,他们用滔天的流量回报他,让他成为油管最臭名昭著的博主之一。
关于这段并不体面的网红生涯,外界评价褒贬不一,楠正个人并不真的在乎这些陌生人怎么说,别人支持理解也好,谩骂憎恨也罢,根本到不了他心里一点。
就连母亲和父亲的话他听了也只是愤怒难过两天,接着就开始用幻想中的成功自我麻痹。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歌手之一,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我是对的,你们都要对我刮目相看。
可是现在,听到时牧秋说她看过了,乔楠正那颗一直高度活跃,甚至称得上嘈杂的大脑简直像被宇宙大爆炸的余波扫射过一样,一片荒芜寂静。
她淡出他的生命太久了,让他险些以为自己真的强大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忘了有一个人,她的目光是他的软肋。
如果她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做,那他就可以不在乎自己做了什么;但倘若她也怪他骂他,他就只会加倍地恨自己。
乔楠正悲凉地意识到,他给了她太多的权力。不仅是爱,就连决定他生与死的权力也全都让渡到了时牧秋手上。
他默默看了眼窗户,如果她露出哪怕一点嫌恶,他就立刻去死。
蛋糕在一点点变少,牧秋的气也渐渐消了。
“你是不是没有挨过饿?我最讨厌人浪费食物。”
“评价一下吧,我和我的新事业。”楠正不卑不亢地抬头看她。
牧秋居高临下地捧住他的脸然后慢慢凑近,近到他能闻见她呼吸中的白葡萄酒味,他以为她要吻下来,他希望她能吻下来,但是她只是拨开他鬓边的碎发然后替他蹭掉嘴角的奶油。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以为你的梦想是去当歌手才放你走的……
牧秋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他微微敞开的领口看进去,发现他锁骨连着胸口的位置有些淡了痕迹的淤青。
牧秋第一眼还以为是吻痕,心慢慢地沉下去,目光变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暗。她漫不经心地拨了他衣领一下,才发现那些散碎的痕迹是呈放射状的。
她忽然想到了他最近的某条更新里,他一边跑一边Rap,身后的同伴手持烟花筒追着他打,中间她没看完,拖到结尾是他躺在地上自愿接受炮火洗礼。
原来这根本不是吻痕而是货真价实的伤痕。
它们离他的心脏太近了,像一个残酷的烙印,她得仔细读才能读出那圈隐秘的文字,读着读着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楠正不是背弃了他的梦想,他是太想靠近了,想到只能出此下策。
如果一个人被人追着打着都能即兴唱得这么好,假如给他一个舞台和一支话筒呢?
但那些视频下从来没有人这么发问过,没人在意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没人问他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到底要走到去哪。
她明明是心疼,想要问他被烟花打到有多痛,为什么都这么久了淤青还没消,可是话到了嘴边完全变了意思。
“乔楠正,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在她熟悉的几乎柔情的注视下,楠正感到浑身轻松起来,他抓住她的手紧紧攥着,“嗯,都有吧。怎么样,好看吗?你看够了吗?是,我变成了一个小丑。你失望了吧?我不是你记得的那个人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但没错,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子,我就是这么一个恶心下流该死……”
牧秋忽然觉得天花板上裂开了一道口子,滚烫的封蜡兜头浇下来再用灼烧的铸铁在她心上烫出形状,一半是他们在海滩上看过的烟花,一半是打在他身上的烟花。
跨越时空的画面交织起来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蒙太奇,虽然面对面,但她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楠正错愕地发现牧秋的眼睛忽然变得亮晶晶的,他口中不断吐出的难听的话戛然而止,她……在为我流泪吗?
可是自卑让他不敢自作多情,慌忙地转开眼睛,等到有勇气看个究竟的时候,牧秋已经让那片刻的温情流走了。
楠正失落地垂下头轻声说,“很晚了,你也累了吧?”
“你要赶我走?”
楠正诧异地抬头看她,“什么叫我赶?我是看你在这待得不自在……”
更让他诧异的还在后面,牧秋直起身,借着俩人原有的高度差,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前按。楠正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脑袋却十分顺从地埋了进去,他贪婪地呼吸着,想要把自己溺死在她身上熟悉的香气里。
窗外远远地响起了车子回火的声音,像烟火腾空。
“舒服吗。”
“嗯。”
“那些东西,我是因为想你才去看的。”
“为什么不早点说你想我?”
“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
“时牧秋,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酒精导致困意袭来,看着牧秋眨眼的速度越来越缓慢,楠正告诉她今晚可以睡在这,他在隔壁也开了一间房。
牧秋摇头,直接问他能不能睡在一张床上。
楠正无比震惊地瞪了她一眼:“Miss,你有点高估我的定力了。”
“试试嘛。”
时牧秋说着躺下来,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语气像是撒娇,但表情看不出一点。
乔楠正这几年醉心创作,非必要不外出。长期避光的生活让他养回了原生肤色,整个人白了不少,特别是手指的关节处,竟然透着一点粉。
“你的手好白。”她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放在几年前,乔楠正早就一脱裤子任她摆布了。但是现在,他只是笑着在她床边坐下,把她的手按在大腿上搓了搓,“试试也可以……”
牧秋刚要给他腾出一点位置,他幽幽地开口了:“但你得先告诉我,我是以什么身份躺在这。哎……你别说那俩字,三年没见的普通朋友可不会一见面就睡到一起。”
乔楠正挂起了“非买勿动”的牌子,时牧秋只得悻悻离去。
但他明白她的意思,他也很想她,抛开恋人那层身份,他们还是朋友,而且是彼此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坐在她身边没有动身,一会也不打算去隔壁了。
楠正拉过一旁的被子替牧秋盖上,“睡吧,我不走。”
“我不困,我想和你说话。”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说不困,楠正想了想,问她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她说挺好的。
“真不谦虚。”楠正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没当成歌手,那你当上杀手了吗?”
“当上了。”
“这么厉害。”楠正打趣道,眨眼间就看她把眼睛闭上了,头顺着自己手的方向倒下来,睡着了。
克制着想要吻一吻牧秋脸颊的冲动,楠正替她塞好被子,关上灯蹑手蹑脚地跑去沙发床上睡。
幸福像眩晕一样击倒他,楠正毫无察觉地就滑进了梦里。
午夜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一个人时他吓了一跳。
“这不是耍流氓哈,我没有偷看你睡觉……是你自己不让我走的。”楠正吓得坐起来,但又觉得没理由这么怕她。
“梦游了?”见牧秋一动不动,楠正自己嘀咕。
据说梦游的人不能叫醒,否则会发疯的。于是他大气不敢出,轻轻地躺下,眼睛觑着她,希望她能乖乖回床上。
可是时牧秋掀开他的被子,自己钻进来了。
见鬼。
乔楠正急得浑身燥热,使劲往后躲却还是被她抱住了。毕竟沙发床就这么大,后面也是死路一条,无处可躲。
他现在只后悔刚才没躺在床上,真是多此一举,早知道她是要得逞的。
那也不能任由她压在自己身上,楠正一只手抱住她,翻了个身把她放在靠墙的里面不至于掉下去,然后自己慢慢抽身,想要去床上睡……
设想很美好,可是实行起来不太好。前几步比较顺畅,最后想要抽身而去的时候,时牧秋搂在他腰上的手就开始发力了。
挣扎间,他本就有点克制不住的欲望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他戳着时牧秋的脊梁骨问,“你这个女人有没有心?管杀不管埋是吧!我一个血气方刚的二十小伙,你把我当抱枕夹着,我蛋憋炸了你就高兴了是不是?”
“楠木……”
可能是也觉得闷了,怀里的牧秋忽然抬起头出了点声,楠正紧张地闭上嘴,头低下去一点想听听她要说什么,没听到却先蹭湿了脸颊。
一瞬间,乔楠正的心如血液倒流般凉了半截。待伸手摸到,确认这又凉又滑的东西是眼泪后,另一半心也凉了。
“你还哭了。”楠正帮她擦干湿润的面颊,自己也心疼地落下泪来,“你凭什么哭,你把我害成这样,你还哭。”
“对不起。”
“是我对不起你……”
如果此刻乔楠正还有点感动,不确定她是不是借着梦话说真心话。那第二天一早,时牧秋一巴掌把他拍醒,问自己怎么和他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无比确定昨晚的一切只是她的一场梦了。
楠正笑了笑,双手交叉放在脑后靠着,“你不记得了?你喝多了让我和你睡觉,我不答应你就赖在我床上不走。”
牧秋平静的脸上难得一见地出现了点波澜,“再说这种话我掐死你。”
“掐死我就行,谁心疼谁自己知道。”
楠正挑衅似的伸过脖子,恼羞成怒的牧秋真的伸手来掐。
“啊——杀人啦——”
还好此时楠正的手机屏幕亮了,他赶紧接起来,“喂阿部。”
“打了好久没人接,你干嘛呢!”
“刚醒,怎么了?”
阿部无心和他废话,直奔主题,“我想好了,我要分手。”
“额,好?”楠正希望身旁的牧秋出点声音,让阿部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睡觉,可是她直奔浴室洗澡。
“别闹,我认真的。我觉得我遇到真爱了…… ”
“我猜猜,这个真爱,不是你现女友吧?”
“天才。你说我这算出轨吗?”
“算啊,你个王八蛋。”
阿部有点泄气,他以为乔楠正会明白的,毕竟他的道德底线十分灵活,没想到他也这么说。
楠正想了想又补充道,“哎,不过事已至此,你就别想做好人了,大大方方告诉她好了,她会知难而退祝福你们的。”
“有道理。”阿部信服道,“我觉得你说得好对哦!”
楠正漫不经心地来到浴室门口,声音提高了几分贝:“是吧,遇到了真爱就不能藏着掖着。过程中或许犯了一点错,但那些错误的人就要让他走——”
“非常对!我现在就去找她。”阿部急匆匆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他是要去找哪个她。
浴室内,有人十分不爽,看着乔楠正在门口晃她就烦,房间这么大,他偏要在浴室门口打电话,吵死了。
时牧秋把沾水的浴球扔在门上,吓了他一跳。
她不知道他这是说话给自己听呢。
听完阿部的诉说,乔楠正此刻格外感同身受。
真爱不分先来后到,何况来也是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