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62、烟灰蛋糕 她虽然人和

　　苦思冥想了两天，乔楠正决定亲自去探个究竟，反正时牧秋已经告诉了他新家的位置，那不就是对他的到来表示默许吗？

　　18号傍晚他又来到滨城，这次是自己开车来的。本想顺路买个生日蛋糕，结果很不巧，一路上经过的蛋糕店里，好看的蛋糕都是别人提前预订好的。他挑剔到最后没得选了，只买到一只六寸的小蛋糕，上面画着不知是羊还是马的动物，还不如第一家玫瑰花瓣那个呢！他刚才嫌弃俗气，现在后悔莫及。
　　提着不太满意的蛋糕，楠正有种出师不利的感觉。联想到出门前找了好久都没找到钥匙，他的迷信心开始作祟，心里想着是不是老天不想我今天来呢？

　　果然，到了时牧秋现在住的地方他彻底傻眼。
　　她的新家位于主城区的黄金地段，是一栋非常高级的豪华公寓，门口有全副武装的值班人员严格看守，若非业主提前打好招呼根本不让非住户进入大厅。
　　楠正无奈之下拨通牧秋的电话：“嘿……”
　　话音未落就听见她那边有服务生上菜的声音，“女士，您的霞多丽。”
　　楠正的心沉下去，只恨自己耳朵太灵：“我……生日快乐牧秋。抱歉，我想给你个惊喜，现在不太确定是不是惊喜了。”
　　他狼狈地蹭了蹭鼻子，躲开门卫打量的目光。
　　“你在哪？”
　　他艰难地开口：“你家楼下。”
　　“你应该提前问问我。”
　　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楠正听得却十分难受，原来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有了新生活，还有了生日时可以一起吃晚餐的人。
　　“不打扰你了。”
　　“慢着。”挂电话前牧秋叫住了他，“你去哪？”
　　“回家。”
　　楠正其实自己也没想好。他现在心里很乱，头也晕乎乎的，开车回去恐怕不妥，他打算把车扔在这坐电车回家，或者干脆在车里睡一晚。
　　“你等我回来好吗？”
　　“嗯？”

　　装修富丽的巨型宴会厅，铃悄无声息地靠近，攀着围栏从二楼看下来，视线穿过水晶吊灯，时牧秋警觉地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铃指了指耳朵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打电话！”

　　约莫半月前时牧秋碰上了一个单子，目标是一位熟人——枫。
　　她没有接这一单，而是将这件事转告了铃，铃说这跟她的另一处消息来源对上了，这回是真有人想要她上司的命。

　　聪明的做法是暂避风头，偏偏枫是个一意孤行的女人，她决定20号演讲就必须要去，甚至连更换场地都不肯。

　　“参选演讲，场地和内容同样重要。媒体直播出去，观众看到你在哪，才觉得你可靠，才想把票投给你，这都是大家研究好了的。我站的位置是我的立场，也是他们的。”乌木办公桌前的枫把签好的文件递给一旁的铃，指了指门口背对着自己的两个黑衣保镖，“你的工作和他们一样，保护我。如果我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养你们干什么？”

　　时牧秋原本只是给她提个醒，结果铃直接给她派了个私活。
　　今天是枫演讲前的最后一次非正式露面，铃希望她在现场预演一下到时候可能出现的情况。
　　“如果是你，你要怎么杀她，她什么姿态下最容易暴露？”
　　时牧秋说她站得太端正了，让她多走动起来，给狙击手瞄准增加难度。

　　十一点了，枫早就悄悄离场，时牧秋不确定自己还要在这待到什么时候，问铃她也不回消息。
　　终于，又半个小时过去了，铃打来了电话，那头的她听起来长舒了一口气，“人抓到了。真让你猜对了，他踩好点就一直在场地里没出来，但是红外成像仪把他找出来了。”
　　“我可以走了？”
　　“你还没走啊！”铃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你不信我没接单，故意把我扣在这自己去抓人，我不打消你的疑虑不敢走。”
　　铃笑了笑，“怎么会呢。”

　　时间越接近零点乔楠正的耐心就越少。

　　随身的一包烟已经抽完了，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她哄骗着乖乖开好房等她，楠正就气得把烟头全插在了无辜的蛋糕上。
　　新一天的零点已悄然到来，应该接受祝福的人却久不现身，他只能对着空气说出已经迟到的祝福。
　　“生日快乐，许个愿吧。”

　　乔楠正闭上眼，靠着反复重播脑海中的画面才有底气继续坐在这面对空荡荡的屋子：
　　高档餐厅烛光摇曳，她虽然人和他坐在一起，但心里想的是我，这一天结束后还想见到的也是我。
　　想到这乔楠正心里忽然有种扭曲的快感，他试图通过自我反省来压制这份异乎寻常的喜悦。
　　结果扪心自问后一丝愧疚感都找不到，甚至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顿感热血沸腾的乔楠正起身开窗通风，脱掉外套一口气做了六十个俯卧撑——他有我这样稍加训练就会变得结实饱满的手臂吗？
　　他冲进洗手间，刷牙、认真洗掉脸上的倦意和恨意，向后拢了拢沾湿的头发——他的眼睛好看吗，比我的好看吗，好看到会让你目不转睛地注视他吗？

　　可她迟迟不来的事实让他的精神激励法在一点点失效。
　　恐惧感开始蔓延，如果她不来了怎么办？如果她来了只是为了宣布她现在过得很幸福不需要我了怎么办？

　　无数可能像海浪般将他卷入思维的黑洞，房间内的空气越来越压抑，楠正忽然有种眩晕感。明明置身有光的屋内，他的眼前却一阵阵发黑，后颈上过电似的，奇异的电流感直冲大脑。
　　楠正知道是惊恐发作的前兆，也知道此刻经历的濒死感不是真正的死亡，可他就是忍不住害怕，他害怕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个陌生的房间里，更害怕再也见不到她。
　　楠正抓起手机和钥匙冲出门去，他想去找她，想去有人能看到他的地方，随便哪里，反正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他猛地一拉门把，让外面徘徊着正要敲门的时牧秋抬手扑了空，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三年没见，连开场白都没想出一句囫囵的，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相距30公分的地方面面相觑。

　　熟悉的人顶着那张熟悉的脸，身上的气息却已和当年不同。

　　他这样看着比在监控器上还要瘦一点，时牧秋想抬手摸摸他微微凹下去的脸颊，再质问他为什么不能好好吃饭。
　　但过往的经验教训提醒着她，让她的手在兜里攥成了展不开的拳头。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不经人事的小女孩了，也早已明白人与人之间的交往是有道线的。
　　没有确立任何关系的女人和男人不该轻易越过它，否则就会滋生误会导致错误，最后落得两个人都心碎。

　　可就在刚刚对视的瞬间，电光火石的刹那，仿佛那些怨啊念啊早已心照不宣地一笔勾销。

　　楠正清楚自己在想什么，但不确定她是否也想这样，于是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她，只捕捉到了她眼中稍纵即逝的温情。
　　牧秋看着楠正的表情从迷茫到委屈接着笑起来，自己也由衷地开心，情不自禁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他瘦的时候混血感更强，锐利的骨骼套在相对柔和的皮相下，漂亮得几乎带有一点攻击性，但目光依旧那样温柔。他笑起来的时候不只嘴巴在笑，眼睛也会跟着笑，而且笑意一直传到眼底。

　　“嘿。”楠正扒着门框，身体放松下来，忘了刚才为什么急不可耐地要冲出门，“你迟到了。” 他嘴上埋怨她，语气却没有一丝责怪的意味，让人觉得好像在撒娇。
　　牧秋在心里玩味着他说这句话的神态，视线落向屋内，“我能进去吗？”
　　楠正这才想起还没请人进屋，连忙啊了一声。说不好是紧张还是故意，明明两个人的宽度他只留了一个人的空，微微侧身把着门让她进来。

　　牧秋从楠正怀里钻进来的时候，她的肩膀蹭着他的胸膛，他的下巴贴着她的脑袋。虽然只有片刻，但是俩人都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契合感，身体好像有磁铁一般，挨上就吸住了。
　　慌乱地对视一眼赶紧低下头各自装忙，一前一后进屋后干脆离得远远的，不敢再站得那么贴。

　　楠正有点紧张，心脏突突地跳，想说点问候的话满脑子却想只质问她这么晚去哪了干了什么。

　　牧秋在屋里转了一圈观察房间布局，习惯性地挑开窗帘确认外面有无异样，觉得安心后挑了个沙发坐下来，楠正跟着坐在离她一人远的地方。
　　她一眼扫到了桌上半盖着的蛋糕，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没想到随口编的一个假生日让他记了这么久。
　　“我还能吹蜡烛吗？”
　　见她抬手要掀盖子，楠正面露难色，慌忙伸手去按，“抱歉，我刚才等饿了，没忍住吃了两口……”
　　“没事。”
　　牧秋没说出“我又不会嫌弃你”的话，只是略带笑意地扫了他一眼，掀开一看，蛋糕倒是还完整，只是本该插蜡烛的地方插着烟蒂。
　　楠正心虚地望向一旁。她数了数，一共有17根。
　　楠正尴尬地将盖子盖回去，“我以为你不来呢了。”他试图把蛋糕推远，却发现推不动，定睛一看是她在按着。
　　原本端坐的牧秋忽然起身靠他近一点，手指打了个转把蛋糕游向他这边，语气平淡地开口：“吃掉。”
　　楠正有些震惊，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时牧秋平静地看着他，“不难吧，我见你吃过更恶心的东西。”
　　闻言，乔楠正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道雷。
　　原来那些视频，她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