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58、Mojo 尤里哥哥说

　　按照茉莉给的地址来到城西，牧秋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这家名为Mojo的商店，名义上卖的是cosplay道具，小到奇装异服，大到短刀长剑，还有各色假发和大小骷髅头……乍一看光怪陆离十分新奇，细看却透着不易察觉的阴森。
　　角落里的鼠尾草焚香压不住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至于它的来源——牧秋的视线落在一柜子上锁的兵器道具上，顾客知道这家店真假混卖吗？
　　带着新视角审视这家店，牧秋忽然觉得瓶子里泡的断肢道具和一抽屉的血浆袋子也格外可疑。
　　见她驻足不前，柜台后，驼背的老妇人摇了摇铃铛，她用口音极重的俄式英语问她：“你找谁？”
　　“路易。”
　　“路易在院子里。”

　　按照约定，这时候牧秋该问路易在干什么，然后对方说路易在捡鹅蛋，牧秋说我这有会下金蛋的鹅。
　　完成验证之后，她交上一张刻着个人隐私信息的软盘，而对方给她新身份相关的全部材料。
　　但是牧秋忽然改主意了，“我找错了。”
　　她没有说出约定好的接头暗号，转身要走，身后的老太太却叫住了她，“路易只收鹅下的金蛋。”

　　牧秋转过身来，这次走得离柜台更近了一步。老太太身后的墙上有两排架子，架子上摆着可以提升小店氛围感的骨灰盒，各色各样的都有。盒子的金属条反光映照着柜台后她看不见的死角，牧秋发现看起来无害的老太太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冲的却不是自己，是一颗金色的小脑袋。
　　柜台后太黑了，从那个模糊的反光上她判断不出更多信息，而老太太此刻也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头看了一眼立刻明白，对着她咧嘴一笑，“糟了，被发现了。”
　　牧秋刚要抢在她动手前动手，店门口的铜铃忽然响了，一个中等身材的中亚青年走了过来，“路易，我来还衣服啦。”
　　如果不是老太太也愣住了的话，牧秋险些以为这是她的同伙，要把他一起打死了。
　　啪，男青年把盛衣服的塑料袋扔在柜台上，对着老太太问：“哎，您是……路易的妈妈吗？”
　　老太太下意识看了眼牧秋，男青年也扭头，看见她愣了一下连声道歉：“抱歉，我不是有意插队。”
　　“没关系，我只是来应聘的。”她说着掀开柜台隔板，走到了老太太身边。这才发现这个老太太真高啊，佝偻着背还和她一样高。
　　“还了衣服还有事吗？”老太太问。

　　男青年并没觉得被冒犯到，他忍不住又看了她身旁的牧秋一眼，“路易自己确实忙不过来，希望你能留在这哈哈……你也在城里读书吗？”
　　“没有别的需要请你离开，我和这位小姐的面试还没结束。”
　　“不好意思，但您看……我的押金？”
　　“多少？”
　　“哎，我不太清楚，其实我是帮我朋友来还的，他感冒了……”
　　时牧秋和老太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要打死这个话很多的男人。
　　绕来绕去他说：“我记得路易有个登记册。”
　　“我知道在哪。”
　　柜台下响起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一个穿着黄裙子的金发小孩从牧秋两腿间钻了出来，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棕色牛皮封面的本子，然后娴熟地将他带来的衣服拆包挂好。
　　“啊，达亚你在家啊。”
　　“嗯。”
　　“你爸爸呢？”
　　“睡了。”
　　“Jo…”他小声念叨着在本子上找到名字勾掉，那边达亚把押金点好了递到他面前，“女侠裙装的胸口撑破了一点，要扣您10美元，逾期的钱就不算了。”
　　“好的谢谢。”男青年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新买的扭扭糖，“这个给你吃，我走啦，再见。”
　　“谢谢，再见哈什尔。”

　　哈什尔出了门赶紧掏出手机，“乔！早知道让你来还衣服了，听我说，路易新招了个女店员，绝对是你的菜！你要不要来看看？”
　　楠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什么菜？晚上吃中餐……”
　　哈什尔不厌其烦地又讲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怎么样？我在这守着她，你快来。”
　　“神经。你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阿部说了，你喜欢那种神秘兮兮看起来很清纯但是又有点坏的女孩。”
　　“……”说得没错但好像哪里又不太对，楠正翻了个身坐起来，“别废话了你快回来吧，晚上还得出去拍外景呢。”
　　楠正挂了电话后，哈什尔佩服地看了眼手机，“啧，这种不近女色的态度，怪不得人家能创业成功呢。”

　　就在他离开的五秒后，屋里打翻天了。
　　门铃停止响动的一刻，老太太拔刀向牧秋扑来，被她一把打掉之后掏枪就扫。牧秋抱住小达亚滚进嵌入式衣柜下挂着的那堆衣服里，顺便一脚踹走墙边的木箱把老太太撞倒。
　　“路易还活着吗？”
　　“被她打晕了，关在屋后面的棺材里。”
　　“你在这躲好。”牧秋嫌弃地把她往衣服深处推了推，心里想的是这小孩真笨，她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可以协助妈妈对付仇人上门了。
　　可是达亚感动得泪眼汪汪，除了爸爸，没有人拼了命保护过她。
　　“姐姐，你是我妈妈吗？”
　　“是阿姨。”
　　牧秋说罢就去单挑老太太了，数着她左轮手枪里的子弹也该打完了。

　　“想不到你心还挺软。”她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时牧秋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以她的阅历来看，顶尖杀手不可能这么低调。她刚才明显收着力在打，不知道是不想被人看出真本事，还是怕吓坏小孩子。
　　“你想干什么。”
　　“给我你的信息卡。”
　　“不给。”
　　“哎呀你就给我看一眼怎么了！”说话间她声音变了个调子，“是我呀秋秋！”只见那老太太背也不驼了腿也不瘸了，神色一转摘掉手套，露出的竟是一双年轻的手，她精致的橙色条纹指甲掐进自己脖子上松垮的皮肤里兹啦开了道口子但没见着血，然后向上撕扯，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人头面具被丢在了脚下。
　　自以为已经见了很多怪事的时牧秋此刻也有点失语，茉莉摘掉发网，露出那头标志性的红色长发，得意地向她摇了摇，“终于见面啦！”

　　时牧秋忽然感到有些恼火，什么意思，她差点被枪打被刀子捅算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茉莉的窥私欲吗？整个入职流程难道都是她安排出来钓她见面的幌子！顿觉怒火中烧的时牧秋掏出枪对准了茉莉：“解释清楚，不然打死你。”
　　茉莉举起手求饶：“慢着慢着，你得问我才能解释不是？”
　　“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你骗我的？”
　　“入职流程当然是真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公司为什么还保留着上个世纪的传统，可能是为了怀旧吧。只有刚才假扮老太太是我骗你的，嘿嘿……”
　　时牧秋给子弹上了镗：“为什么要假扮成老太太？”
　　“你说你注重隐私，不想和我见面的。”茉莉委屈地争辩道，“我为了见你不得找个借口吗？”
　　“我说的是不想特意私下见面，有工作的时候见一面不是很正常？你这样瞒着我，万一我刚才手快一枪打死你怎么办。”
　　“我就觉得你肯定不会开枪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婆婆啦，再说我穿了防弹衣的。”她似乎对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十分得意。
　　但看着她嬉皮笑脸的样子牧秋就一股无名火。

　　见牧秋冲她笑着点点头，茉莉这才有所收敛，心想怎么她笑起来比生气还吓人。
　　“你说穿了防弹衣是吧。”她的声音并不大语气轻飘飘的，回荡在阴森的屋里格外瘆人，茉莉转身撒腿要跑，但她哪跑得过子弹。
　　在消音器的掩盖下，悄无声息的子弹打在了茉莉背上。嘭的一声茉莉倒地了。
　　“啊好痛！”强大的惯性让她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虽然隔着防弹衣但是很疼啊！我骨头要断了！”
　　“活该，再敢骗我直接打爆你的头。”
　　“谁让你一上来就不信任我。”
　　“你的所作所为证明了我是对的。”
　　“是你自己先说同事之间公事公办就好不需要信任的……”本来要走的时牧秋听到这话转身又举起枪，茉莉伸出手连连摆头，“啊啊啊别打了！对不起好了吧我以后不这样了！”

　　“茉莉……你再这样我真的要投诉你了。”
　　趁牧秋教训茉莉的功夫，达亚把爸爸放出来了，在棺材里撞得满头是血的路易抱着女儿来到牧秋面前，“交给我就好，剩下的我来……”
　　达亚攥着裙角擦了一下爸爸流血不止的额头，牧秋看见他脑门中央有个十字疤痕。
　　父女俩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她小时候，看他俩见怪不怪的样子，茉莉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干类似的事了。

　　路易把达亚放在牧秋身边，固执地和她又对了一遍暗号才接过软盘进屋。

　　赖在地上的茉莉还在等牧秋拉她起来，见她不搭理自己只得盘腿坐好，“嗨小达亚，新裙子很漂亮，又是爸爸给做的吗？现在穿裙子还太冷了吧。”
　　“我不怕冷。”
　　“来，我抱抱——”
　　“不要。”
　　“啊，她不像小时候喜欢我了，路易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屋内传来路易的声音，“可能是因为你刚刚开枪打她吧。”
　　“其实都是空包弹，我没有那么狠心的。”茉莉撅着嘴看了看牧秋，“秋秋你有孩子吗？”
　　“没有。”
　　“你想要一个吗？”
　　“不想。”
　　“我想要。”
　　“谁管你。”

　　“好啦。”路易掀开门帘出来，达亚看着一旁蠢蠢欲动的茉莉，害怕地躲到了爸爸身后。

　　入职顺利完成，手机上收到确认函和新的机票信息后牧秋打算离开，达亚却拦住了她，“姐姐我喜欢你，你给我当妈妈吧。”
　　“叫阿姨。”
　　“阿姨你给我当妈妈好不好？”
　　“不行。”
　　路易在一旁面露难色，“不是我教的。”他转头对女儿耐心解释道：“我们怎么说的，不能看到喜欢的阿姨就让她给你当妈妈，当了你的妈妈就意味着她也是爸爸的妻子了。”
　　“可尤里哥哥说你太丑了没有人愿意当你老婆。”
　　他咬牙切齿道：“是……”心里暗骂尤里贱货，晚上回来我抽烂你的屁股。
　　达亚有点泄气，但很快又有了新点子，指着爸爸毫不客气地说：“那阿姨，你给他当妈妈吧。”
　　茉莉扑哧一声笑出来，路易捂脸。
　　牧秋茫然地看着他，而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好。”路易转头对着时牧秋恭敬地叫了声，“妈。”
　　“嗯。”
　　达亚满意地点点头。这下好了，她和爸爸总算有人有妈妈了。
　　她从小没见过妈妈，不知道有妈妈是什么滋味，但听人说，又厉害又温柔的女人就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