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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命运的俄罗斯转盘 粉丝想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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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1, CUT!”
“今天辛苦大家了。”
“应该的应该的。”
“没人比你辛苦乔。”说话的人叫哈什尔,是乔楠正的前室友,两个月前刚搬出去,最近每次来参与拍摄都留心看一眼屋内,发现房间里的空酒瓶子越堆越多。
“少喝点酒,嗓子喝坏了怎么唱歌。”
“感冒没好,还在吃药,想喝也不能喝喽。”
距离那条爆款视频过去了几个月,这期间乔楠正做出了一个令大家都意外的选择。
他们以为他会用“神曲”的版权费支付违约金,然后顺理成章地退出节目去追他的歌星梦,结果他像没事人一样,依旧继续着Joker Jo专栏的创作。
唯一的变化是他又创新了节目形式,开始唱作一些恶搞歌曲——这在阿部看来是回归初心了。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没人敢问,但大家都对这个安排感到很满意。毕竟没有了Joker Jo本人的节目该怎么继续走下去呢,最后难免树倒猢狲散。
哈什尔最近和女朋友住在一起,眼里变得特别有活,他走到角落里想替楠正收拾收拾空酒瓶,随手抓了个袋子却发现里面有东西。
他打开塑料袋,里面放着一顶假发和一套裙装,“乔……”
楠正有些难堪,“我没有那种癖好,这是万圣节特辑的时候租的,粉丝想看我不刮腿毛扮神奇女侠。”
“我记得,但你怎么还没还啊,万圣节都过去多久了,押金还能退吗?”
“我不敢自己去,那老板好凶……”
哈什尔笑了,“你俩第一印象就没留好。”他一手拎着酒瓶袋子,一手拎着衣服袋子,“我去还吧,你在家歇歇,赶快把嗓子养好,你还得给爹地赚奶粉钱呢。”
深感责任重大的楠正吃了药就躺回床上,手里晃着盘尼西林的药瓶,迷迷糊糊地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八岁那年的秋天,楠正在栈桥边玩耍,看到海里有水母在跳舞,忍不住凑近了看,却因为看得太入迷而掉进水里。被救上岸之后大半年身体都很虚弱,成了输液室的常客。
看着点滴缓缓流进身体里,他指着高悬的输液袋问枫:
“What’s this, mama?”(妈妈,这是什么?)
“Penicillin.”(盘尼西林。)
他的大眼睛里露出一点困惑的表情,抬头望向天花板。
“What ceiling?”(什么天花板?)
她笑了:“No honey, not that ceiling…the medicine is called Penicillin.”(它们不是一种东西宝贝,只是发音很像。)
他忽然发现这是他人生中最早的一段记忆,当时因为不能去公园玩,不能看动画苦恼了许久,后来才意识到那竟然是最幸福的一段童年时光。
因为来年春天妈妈就丢下他和爸爸,一个人回到那个漂亮的大房子里了。
会不会很多事都是这样,经历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多年之后再看,发现从那往后的每一步都在走向更糟呢?
他打开语音备忘录哼唱,记录刚才的灵感乍现:
一直以为爱情是万能的解药
但刚刚发现它无法修补屋顶
雨水顺着天花板裂缝渗下来
我的窗台湿透了
我怎么会不明白
我需要的不是你的爱
只是一个更好的房子
可我心里还是在期待
你能让一切回到原来
楠正打开推特,将账号切换到他的私人小号上,犹豫要不要把新写的得意片段发出一点来。
他好久没有一次性写出如此令自己满意的作品了。
突如其来的爆火之后,他尝试着在这个账号发布了几首成品歌曲,结果不太理想。
因为Joker Jo设立的初衷就是给这个做音乐的账号引流,所以他并没有向粉丝隐瞒它的存在。
然而,许多Joker Jo的狂热粉丝追到这里来骂他。
“哟,还发歌了,你不会真把自己当个大人物了吧!”
“别OOC行吗!Joker Jo才不会唱这种东西!”
“好恶心啊。”
“别不务正业了,你不是专业歌手,醒醒吧。”
剩下的还有很多他没敢看完。
乔楠正的第一反应是诡计被人识破了,好尴尬,原来大家都不是傻子。想拿Joker Jo当跳板转型的事只能暂且搁置,他现在只庆幸,还好自己提前试水,不然别说他的歌星梦,连专栏都得凉。
乔楠正的第二反应是愤怒:“再说一遍,Joker Jo不等于我本人,我只是他的扮演者。这是我的私人账号,不是Joker Jo的账号,我爱发什么发什么。你想看Joker Jo相关请你去关注他,不要在这里干涉我的自由。”
同时他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虽然目前专栏有五百万粉丝,但这五百万人大多数都是Joker Jo的粉丝,他们为了看他哗众取宠而来,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他像个正常人一样,有梦想有生活。
明白了这一点后,楠正给自己算了一笔账,就目前的粉丝转化率来看,他得让Joker Jo的粉丝数达到一千万,才能保证自己的歌手事业平稳展开。
这才有了他重操旧业,又开始像小时候那样写些恶搞歌曲。
因为对他的大多数粉丝来说,屎尿屁音乐比严肃音乐好接受。
他打算对他们采取“温水煮青蛙”的策略。
简单的曲调配上惊世骇俗的歌词,一会骂黑粉,一会嘲讽装腔作势的职业歌手;偶尔也写些曲调复杂的正经音乐,分享烹饪“美食”的心得,或者赞美一下大家的第一性征。
这些歌曲的流派涵盖垃圾摇滚、青春流行、迷幻电子、陷阱说唱,仿佛只要他想,就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把“玩音乐”的“玩”字发挥到了极致。抛开歌词和视频内容不谈,编曲和唱腔称得上百里挑一,看得出门道的内行人都觉得他是在糟践自己。
可他本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甚至乐在其中。本着做戏做到底的原则,为了维持Joker Jo五音不全的人设,楠正又加入了名为Eco Man的绿色紧身衣角色,代替他演绎这些歌曲。
只是NY的冬天太冷了,只穿紧身衣拍外景把他冻感冒了,感冒许久不愈又拖成了肺炎。
NY的冬天真冷,他那么怕冷,怎么受得了的。
从机场出来的一刻,牧秋满脑袋只有这一个想法。她心里有点期待能遇见他,但又怕真的遇见他。
三年了,每当她感觉自己对生活得心应手了一点的时候,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
不需要打扰他,只远远地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就好。
其实真要找他并不难,有互联网在,乔楠正只要不是跑到与世隔绝的孤岛上,要找他只不过是花点心思和时间的事。
可这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时牧秋不忍心更不敢轻易打开。因为一旦打开它,过往那些仓促掩埋的情感、说到一半咬断的话就会像砍掉的蛇头一样长出更多来。
面对他不难,难的是她仍然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对他的感情。只要一想到他,想到此刻走在大街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他,她就仿佛置身16岁那年将她困住的潮水中。
牧秋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将思绪从虚无中拉回来,掏出手机看到茉莉的消息。
“你确定不需要我陪你去?”
“不用。”
对面爽快地发来了定位,牧秋依照信息来到城西的办事处办理入职领取身份。
虽然与这位新PM只是半个月前在线上匆匆交流过,但牧秋对她已经有了很多看法。
确认转部门之后她无需再线下出勤,当天找IT领了新电脑便开始SOHO办公。
回到家,读完了细心的HR同事发的指引信,时牧秋觉得世界美好得有点不真实了,没有了组长分配些有的没的闲杂任务,也没有了同事的余光注视和闲聊打扰,她完全可以随心所欲,甚至可以一边上班一边准备期末考。
嘀嘀声响起,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红灯闪烁,时牧秋点开发现是新的PM发来的。
“Hi 秋秋,下午好,我是茉莉呀,方便Call一下吗?”
时牧秋对自来熟的人没什么好感,而且有事不能打字说吗,非要打什么电话?
“下午好茉莉”还没打完,那边的电话已经拨过来了。女人吐字很清晰,就是语速有点快:“总算等到你上线了,抱歉我这边已经很晚了,如果不打这个电话的话我可能就要睡着了……要不打开摄像头我们打视频吧!”
茉莉自顾自地打开了视频,时牧秋却在怀疑IT是不是给她拿错电脑了。
这人听着看着都和杀手这行完全不沾边。
视频中的女人面部颈部手部无疤痕,一头蓬松的红色长发,带着金色的巨型耳环,做着橘色条纹美甲,穿着粉色的波点睡衣,怀里抱了只蓝眼睛的暹罗猫,猫的小脸黢黑但眼睛很亮,抬头看了看主人跟着打了个哈欠。她身后的衣柜没关好,露出一只紫罗兰色毛毛外套的袖子,柜门边散落了几双细跟系带高跟鞋,酒红色、金色、银色……
“我这边没有摄像头。”
“喂,喂,可以听到吗?”
“你听不到吗?”
茉莉笑了,“秋秋你是不是没有开话筒呀……”
“哦,”这下轮到时牧秋尴尬了,赶紧插上耳机打开话筒,“抱歉,我的电脑上没有摄像头。”
“好吧……”茉莉失落地关掉了摄像头。
“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发消息就好,我这周都空着。”
“工作的事不急,我打电话就是想看看你了解下新同事,我手底下包括你在内有五位专员,我需要摸清你们的脾气性格行事风格才能有针对性地给大家分配任务。牧秋你的生日星座血型身高体重三围发我一下,对了,你有什么爱好没?最喜欢的歌手是谁?平时看什么剧?你不工作的时候会做什么?我们非工作日可以抽时间线下见一面,聊一聊增进感情。”
时牧秋对这种入室抢劫似的拉近关系的行为感到头痛,压了压太阳穴,“我是个注重隐私的人。”
时牧秋不喜欢以貌取人,但直觉告诉她,对待这个毒蘑菇一样鲜艳的女人要谨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