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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私奔 《人鬼情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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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重重的牧秋回到楼上,看见楠正不在房间里,她觉得不安,刚想掏手机给他打电话,楠正就从身后冒出来了。
“你去哪了。”
“这么快就想我啦?我去看了看阿部,又找前台借了几张碟片,爱情片恐怖片悬疑片灾难片你想看什么?”他一股脑把手里的CD盒塞给她,一边帮她脱外套,一边悄悄拿回放在她口袋里,一直处于录音状态的手机。
“你慢慢挑,我先去洗澡。阿部刚才吐了我一鞋。”楠正不由分说地把她手里的碟片抽出来扔在床上,一抬下巴,“去吧。”然后自己一闪身进了浴室。
牧秋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在屋里转悠了一会,想起换下衣服要和他一起洗。
浴室门推不动,只有很大的水流声传来,牧秋猛地紧张起来,她更加用力地推门,呼唤他的名字。
楠正坐在大开的窗边,听着手机录下的她和茉莉几分钟前的聊天,逐渐心死如灰。
他以为他在痊愈,她说他在痊愈,可是现在,他们竟然都要死了。
但说实话,这样的真相比她告诉他的更令人信服,因为他一直没敢让她知道,自己最近的睡眠越来越差了。明明吃着药,却还是只能睡一两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他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从前的事。
他没听到牧秋在拼命喊他,只看到浴室门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金色的雕花门把手突然掉下来,下一秒,牧秋握着枪进来,看到他的一刻明显松了口气。
“你坐在那干什么。”
我们的未来被无限地压缩了,看着远处的云层里卷过闪电,天空在一瞬间变成了带有裂痕的紫色,楠正忽然理解了末日电影中主角的心情。
他已无心责问命运,只想尽可能拉住身边人的手。
从他手中滑落的手机滑到她的脚边,牧秋看着录音界面上的时间戳心口一紧,只恨自己刚才没有检查口袋。
“牧秋。”楠正冲着她笑了笑,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
她静静地看着他,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我说你为什么浪费真名和我结婚,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上次住院。”
“我还有多久?”
“很久。”
“你还骗我!我听到你和茉莉说话了,最多两年是不是?”
“那是最坏的结果。”
“那你去GKA自首啊,我等你回来,多久我都等。”
“不要。”
“你凭什么又一个人做决定,凭什么不告诉我?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你的宠物,不是小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瞒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都不会有改变。”
“对你会有改变!我是你的丈夫啊,这么大的事我们应该一起面对!你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你每天看着我想的都是你要失去我了……你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大的痛苦,连和我一起去死都想好了,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牧秋抱住他,按住他不停自己扇自己巴掌的手,“我不会失去你的,我没想失去你。”
“牧秋……”
“我要带你回你爸爸家那片农场,你说了之后我偷偷去看过。那个地方很好,非常大,只有几个老牛仔在照看,依山傍水,很好隐蔽,我带你躲着,谁也抓不到我们。”
只是看着她就没由来的心痛,楠正闭上眼,止不住地落下泪来,“你怎么这么傻……牧秋,你这么爱我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我这辈子能被你这么爱过就值了。但是不能我死了你也不活了,你不想再爱任何人我没意见,你每天想着我活着,我的鬼魂也天天缠着你陪着你,我们演人鬼情未了。但是你不要死好不好?你有这么健康的身体,不好好活着我会生气的……”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他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他发芯。
“你不开心吗?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不要……我不要你为我牺牲。”
“楠木,如果我说这就是我想要的呢。我太累了,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东西了。那样活着也太痛苦了,我不想再过回那种日子。”
往事一幕幕在他脑海中翻过。
我的爱人,我最爱的人,第一个真心爱我的人,她总说自己不懂爱,可是她爱得比所有人都深。
“都怪我,我为什么要逼你爱我呢?早知道结局是这样,我就是当一辈子处男也不会和你说一句话。”
牧秋笑了,“你后悔啦?”
楠正也破涕为笑,“怎么会呢傻瓜。”他捧住她的脸吻了一口,“好了,我们都不哭了。Fuck them, 我只听你的。我们一起去死吧。”
像是玫瑰知道冬天要来了,赶在最后一季盛放,把最美最浓烈的颜色开出来。
面对未卜的前途,预感到时日无多的两人也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开始形影不离,楠正总是紧紧牵着牧秋,走路的时候习惯左手先换到右手,再慢慢把人拽过去绝不放开她。
无须多言,只看两人望着彼此时,眼中如痴如醉的光,茉莉就知道坏事了。
她原以为乔楠正知道这事后能劝她回心转意,俩人体面地道个别放开手,结果他们非要活得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离了谁都过不了的样子。
“达成一致了,都不活了?”
面对茉莉的发问,俩人一起点头,表情羞涩的让外人以为是刚表白不久。
“你没有他活不了?”
牧秋点点头。
“你呢,你就这么自私?你就眼睁睁让她陪你往死路上走?”
楠正耸耸肩,“我无条件支持她的每一个决定。”
“真想现在就毙了你。”
“除非你先毙了我。”
牧秋护住楠正,楠正在她身旁小声说:“她好凶哦。”
茉莉气笑了,“你到底给她下了什么咒?”
牧秋不在乎贸然和GKA做对的后果是什么,反正最坏就是一死,但那是每个人都逃不脱的命运。
还有什么比为了爱死去更美好的结局吗?
看着他乖乖的在身边,她就很踏实。
她放弃了,可茉莉没有放弃。
一个人养孩子,她只有六成的把握能照顾好她,可是有牧秋在就不一样了,有她在茉莉就能有十足的把握。
为此,她不惜拉下脸去求路易。
茉莉找到路易的时候,他正在Mojo地下室的工作间里改衣服。
“KC,你这旗袍确定要把袖子裁掉吗?这么好的料子,太可惜了。”
“麻烦了路易哥,不裁我穿不下。”
对于这些有特殊着装癖好的人,路易早就见怪不怪,挂电话前还问他:“这两块布你还要吗,不要我留着给孩子的芭比娃娃做新衣服。”
“您请便。”
路易仔细地裁下布料,将两块粉蓝色的绣花纹样收进防潮袋里,兴奋地哼起了小时候妈妈哄他和弟弟唱的歌。
在成为杀手前路易一直以为自己会当裁缝,可老师对他说:“梦想要远大一点。当裁缝算什么,你有做衣服的天赋,更要好好学习,争取去县里的学校读书,将来再去城里做设计师。”
路易有点笨,但是很听话,书读得吃力也努力读着。
他觉得都是爸爸的错,一定是因为爸爸生他前喝了太多酒。
15岁的时候,路易远大的设计师梦醒了。
有一天他放学回家,看到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弟弟抱着已经没了气的妈妈。
罪魁祸首正提着带血的酒瓶子摸着后脑勺发懵。
路易摸起缝纫机旁的剪刀狠狠扎了爸爸15刀,他知道他再也当不了设计师了。
埋葬了妈妈和弟弟,路易开始流亡。他做过打手也坐过牢,成为杀手是近十年的事,组织很信任他,看他形象不错,给他安排了一份窗口工作,工作内容很简单。
“对上了暗号就把这个插进电脑里。对不上,就把刀插进他的脖子里。”
路易就这样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直到七年前,和他缠绵过一夜的舞女抱着一个婴儿来找他,“喏,你的种。”
从那天起,路易开始了白天上班,晚上干兼职的生活。
他要攒学费,让女儿去当设计师。
他干得最快乐的兼职是在酒吧当酒保,最喜欢在有客人喝多了闹事的时候痛殴他们。
穿着绛红色斗篷的茉莉小心翼翼地踏进门来,霉味混合着血腥味让她有点干呕。路易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小眼镜,像扮成外婆的狼。
“跟你打听点事。”
“什么事?”
“你跟GKA的人打过交道?”
“对。”
“他们怎么样?”
路易笑眯眯地说:“无可奉告。”
他喜欢漂亮的东西,漂亮的人也不例外,他最开始很喜欢茉莉的,可是她太坏了,总爱坑人。
人一旦坏起来,再漂亮也没用,像烂了芯的苹果。
茉莉打开公文包,一卷雪白的蕾丝吸引了路易的目光,不知道里面织了什么料子,竟然在灯光下闪烁着珠宝火彩似的光。他伸手来摸,茉莉无情地合上盖子,“美吧?法国产的,明年早春秀场专供。你给我说说GKA的事,我把它送你怎么样?”
“你被通缉了?”
“一个朋友。”
“谁啊?”
“你妈。”
“注意文明,你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再给我看看。”
茉莉依言打开,路易捧着盒子仔细欣赏,“真漂亮啊……本来是不能说的,告诉你会违反封口令。”
“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
“我怕我忍不住要说。”
“你忍着。”茉莉见他还是犹豫不决,所幸摊牌道:“被罚的是牧秋。”
“什么!为什么?”
“杀了不该杀的人。”
接着,路易将GKA的相关情况和盘托出。
“办事效率挺低的,进去了一堆文件要填。”
“处罚内容是什么呢?”
“关禁闭,重学。”
“就完了?”
“嗯。”
“那怎么都说你脑袋上的疤是GKA给你刻的。”
“我自己传出去的,这样听起来酷。”
“你这会倒是挺聪明。”
“其实是在老家蹲监狱前我自己拉的,我当时年纪太小,这样看着狠一点。监狱里男同可多了,我害怕他们晚上抠我床板。”
茉莉这才明白组织看中他的形象是看上了什么。
“路易,那你说要是从第一道审判令就拒绝了呢……还有活路吗?”
“被驱逐。”
“我知道,我是说有什么后果。”
“被追杀。”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绝罚之后有没有活下来的。”
“没有,不听话到那份上就会被抛弃。”路易缓慢地拼凑出眼前的现实,大惊失色道:“牧秋要干什么,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