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104、叛徒 爱是恒久忍

　　约定好前往田纳西的那天，楠正一大早就从玫瑰丛里摘了最大的一朵香槟玫瑰，插在餐桌的玻璃瓶里。
　　牧秋早上起来见他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但看着这一屋子东西又觉得可惜。
　　“家里这么多宝贝，都要丢下了。”
　　“最宝贝的带走就行。”楠正吻了吻她，“因为有你，家才是家，只要我们在一起，到哪里都是家。”
　　他说完围上战术腰带，给她看自己的匕首和枪，“我不会拖你后腿。”
　　牧秋也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两天之后审判令的时效就过了，两个人能不能螳臂当车对抗世界，到时候就能见分晓了。

　　夜里还要赶路，天色渐暗之后牧秋让楠正再睡一会，楠正乖乖躺下，见她站在客厅盯着手机迟迟不来，问怎么了。
　　“茉莉的情况不太好，入院保胎了。”
　　“什么！真的假的，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突然就？难道是因为最近都在忙着……”楠正赶紧拿出手机，“稍等，我问问阿部。”
　　两分钟后，他默默收起手机，“……阿部已经不接我电话了。”

　　见牧秋还在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楠正叹了口气按下她的手腕，“别看了，已经这样了。”

　　对抗世界的第一道报应好像降下来了，牧秋觉得他们二人之间有个漩涡在收紧，要把一切和他们有关的人都卷进来。

　　她把头抵在他锁骨上，楠正平复好了心情才开口：“也不能全怪我们。这是她自己选的，都让她先顾好自己了，非要为别人的事操心，自己身体什么情况不清楚吗？和我以前一样，太逞强。”
　　他轻轻抚摸牧秋的后颈，“别觉得我狠心宝贝，但我们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什么都没法去想，只想和你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下一秒，牧秋的手机亮起，是茉莉的电话打来，那边听起来一片混乱，她有气无力地说：“时牧秋，你的心好狠，走之前都不来看看我。现在好了，我只怕……很快也要和你一起走了……乔楠正在吗，你告诉他，他欠阿部两条人命！”
　　“我还没走。”
　　“呵，快点走，走远点，别让我再见到你……”

　　她们讲电话这会，楠正走开了，他疲惫地靠着书桌，隔着两重门看她。
　　她站在那，像一棵倔强的小树，固执地要给所有人荫蔽。
　　但是谁来保护你不被自己伤害呢？

　　“楠木，我。”她放下手机走来。
　　“你要去见她？”他冷冷地问。
　　“不去看一眼我好像欠了她们似的。”
　　“可你去了又能还她什么呢？”楠正不想和她着急，背过身去撑着桌子思量片刻，语气缓和了扭头对她说：“算了，你去吧……谁不是见一面少一面呢？”
　　牧秋从身后抱住他，楠正握她的手，偷偷擦掉眼角的泪，“你快去快回行不行？”
　　“嗯。”
　　楠正送她到门口，“路上注意安全。”
　　真要离开牧秋又有点不安心，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他就站在门口冲她笑，“快去，当心我反悔。”

　　牧秋火速赶往茉莉入住的私人妇产医院，说不上为什么总隐隐觉得不踏实。
　　这段时间一切都太安宁了，好像就是为了等到今天来个大爆发一样。还没入冬，天空竟然飘下细细的薄雪，但因为温度不够冷，落在车窗上瞬间就化了。
　　她一路上不停地检查家里的监控和放在楠正手表里的定位器，没发现异样才稍稍安心。

　　修道院改建的妇产医院，灰红的房檐上栖着翅膀褪色的金色天使，祂手持利刃与蟒蛇对峙。
　　五楼的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产房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
　　牧秋定了定神推门而入，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床上扔着的音响在播。
　　糟了。

　　她刚一转身，就见茉莉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熟人，路易和KC。
　　她好端端地站在那，穿着棕色的羊毛大衣，肚子比半个月前更大些。茉莉切断信号，床上的音响声停了。

　　“不能再拖了，今天必须把你送去。”
　　“你把他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的主意？”
　　牧秋愣了片刻，“我不信。”

　　婚礼之后没几天，楠正找到茉莉，那时候她正在SOHO区的母婴用品店闲逛，想给克洛伊买些温馨可爱的简单衣服。
　　她也想和阿部一起逛，但他只爱买些华而不实的大牌幼童亲子装，于是她发消息让牧秋陪她来，结果她没来，楠正来了。
　　楠正来之前乔装打扮了一番，茉莉一眼没认出来，他像特务接头似的隔着一排衣服和她说话，“牧秋睡着了，但不知道能睡多久，我长话短说。”
　　茉莉不觉得他能说出什么好话，假装没听见换了片区域继续逛。
　　楠正追上来，“你不懂吗，有病的是她。”
　　茉莉沉默地看着他。
　　“我是她生命中的肿瘤，你得帮我把她治好！”楠正说着说着一激动，忽然脑袋往后仰，茉莉以为他要犯病，刚想打911，结果他只是摘下口罩，用袖子抿了一下流出来的鼻血。
　　茉莉松了口气，“你是不是来碰瓷我的？”
　　“不是。”
　　“听着，我月份越来越大了，你和你家那个小神经病的事我就是想管也有心无力。你兄弟现在看我看得也很紧，再这样下去他该起疑心了。既然她自己没出息，没有你就活不下去，那就随便她，让她随你去得了，死远点我眼不见为净。”
　　楠正呆呆地看着她，下一秒脸色陡然一变，“你不救她我的鬼魂就会投进你肚子里变成你和阿部的孩子天天折磨你俩！”
　　一想到乔楠正要来当自己的宝贝女儿，茉莉吓得紧抓衣襟盖住肚子，“呸呸呸，你这人说话注意点啊！”

　　“她想的那招，可行吗？”
　　“先不说可不可行。绝罚令一旦生效，无法逆转，终生追捕，她到死都要颠沛流离。你的女孩不是超人，她没有金刚不坏之躯。”
　　“反正死要见尸呗，那我去行吗？我代替她受死。”
　　“要是这么简单都不用你，我指谁谁就是她，谁都能代替她受死。”
　　“我要是花钱把她买下来呢？她的赏金多少我就出多少。”
　　“那样GKA就会不断提高赏金，让她变成一块人人都想叨一口的大肥肉。他们的资金是无限的，你争不过。”
　　“那去自首，她有多大可能活着回来？”
　　“百分之百。”
　　“什么？！”
　　“我们是一群亡命之徒，不能用你们正常人世界的法则看我们。GKA不是为了要她的命，只是要约束她的行为，她离群太远了。”

　　眼见自己的主意都被否定，楠正着急了，“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茉莉看了他一眼，“我想给你个痛快，但我怕她恨我，更怕她立刻就要跟你去。”
　　“那听我的吧，我有个办法。但我自己办不到，需要我们走的那天你把她支开一会。”
　　楠正说完转头就走，茉莉追问，“什么办法？”
　　“你不用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有把握没有？”
　　正在下台阶的楠正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我不在的时候，拜托你照顾好她。她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以后别让她活得这么辛苦了。”

　　楠正的脸颊完全陷下去了，整个人瘦得形销骨立。天气还没到那么冷，但他已经穿上了羽绒服，身体晃在宽大的鹅绒外套中，背也不像以前那样挺拔了。
　　出售新生儿用品的商店，每位顾客脸上都喜气洋洋的，唯有他格格不入，像擦到一半不耐烦了，迫不及待要用颜料盖过的破线稿。

　　至于爱成这样吗。你难道看不出他已经不是你爱的那个样子了？人都面目全非了还要爱，这样的爱有能停下的时候吗？
　　想到这茉莉有些鼻酸。

　　妇产医院里，牧秋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未知号码的来电，楠正的声音传来。
　　“牧秋。”
　　“你在哪。”
　　“我要走了宝贝。”
　　“楠木……你不要做傻事。”
　　“不会的，我只是暂时离开你一会。”他笑起来，“你太爱我了，这样可不行。你还记得自己说的吗？不能太爱我，否则你会死掉的。”
　　“你不许走。”
　　“我不走宝贝，我们玩个游戏吧，捉迷藏。我就在我们说好的地方等你，你记得来找我。”
　　“说好的地方是哪？”
　　“噢，这个不能告诉你，我告诉过你了，你得自己想起来。”
　　“乔楠正，你敢骗我，等我找到你你死定了……”
　　“好，我等你来杀了我。玫瑰丛里有我埋的现金，你当作路费。我账上剩下的钱，等你签了离婚协议书都会划给你。”
　　“楠正回来……我不要这样，也不要你的钱。我要你陪着我，有一天算一天。”
　　“对不起秋，我曾经以为爱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分开，但是现在我想，爱是只要你好好活着那我……死而无憾。”
　　扔掉一次性手机，楠正泪流满面。
　　现在，我终于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了。

　　牧秋擦干眼泪，“你们都觉得自己比我厉害，比我聪明是不是。自首，我偏不。”这事要解决也得是用我的方式解决
　　“动手！”
　　茉莉一声令下，除了路易和KC，门外又围上来七八个黑衣人。
　　“姐姐，”KC试探着靠近她，袖子里的药粉蓄势待发，“你不跟我们走，枉费楠正哥一片痴心。”
　　他试图拿药撒她，牧秋一掀窗帘悉数奉还，路易和茉莉捂住口鼻躲成一团，再抬眼牧秋已经跳上窗台了。
　　“我们是你的朋友！”茉莉追在她身后喊。
　　“敌人。”牧秋灵活地滚过阳台，攀着雨水管跳到四楼，下定决心从此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