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丽叶不可能是杀手吧》章鱼咪

102、妙计 你现在知道

　　救护车拉走了老牧师，于是乔楠正自告奋勇，带着自己在网上申领的牧师资格证明跃跃欲试。阿部很担心他嘴里能跑出什么火车，茉莉却觉得有牧秋在他肯定会老实。

　　阿部摇摇头，对妻子说：“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俩。高二那年和其他学校打友谊赛，不知道谁脑袋坏了选了他开球。这人练习的时候有一下没打中，正好牧秋路过看见笑了笑。到了真正比赛那天，乔楠正愣是打了五下才舍得打到球，前几次一直在猛击棒球上方的空气，别提多丢人了。就这俩人在那傻乐，好像友校派来的间谍似的。”

　　结果楠正难得严肃，现场发挥的仪式词十分温情，让长辈们都有些动容。

　　天黑以后，老格林请来的烟花团队开始表演。
　　“Jake，你梦中的婚礼爸爸只有这个办到了，这伙人独立日的时候刚在DC演出过，好好享受吧。婚后要听雅思敏的话，做了丈夫马上也要当爸爸，不能像在家做儿子一样任性了。”
　　“可是爸爸，今天比我想象得还要好。”
　　阿部激动得热泪盈眶，拥抱了父母方知难过不舍，这才有了点结婚的实感。
　　“男孩子嘛，都有这一天的。”妈妈拍拍他的背，宽慰儿子也是宽慰自己和丈夫。

　　牧秋和楠正坐在海滩上看烟花，海风很凉温度骤降，他脱下外套给她穿，她留了半个袖子给他，两人挤在一起取暖。
　　“你想不想出去玩？”异口同声地问出这句话后，楠正笑了，“怎么总是这么心有灵犀。”
　　“你想去哪。”
　　“嗯……想家了，想先回小时候住的地方看看，再找个暖和的地方过冬。”
　　“好。”
　　“你想去哪？”
　　“只要能在你身边，去哪都行。”牧秋仔细地握着他的手，生病后楠正的手总是不如之前温暖，“好冷，风太大了，我们去岸上看吧。”
　　她拉他起来，往远离海岸线的地方走。

　　烟火腾空，茉莉和阿部在乐队的演奏声中翩翩起舞，一曲终了在欢呼中手挽着手来凉亭下找他们聊天。
　　“真想喝酒啊。”茉莉看着冰桶里的香槟眼馋，楠正附和道，可惜两人都不能饮酒。
　　“我喝，我替雅雅喝。牧秋喝不喝？”
　　“牧秋不能喝。”
　　牧秋看了楠正一眼，楠正小气地把杯子揣起来，“喝也不跟你喝。”
　　阿部没在意，“那我就自己喝。”

　　红酒香槟换着喝，阿部很快有些醉了，终于有胆量问出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两位到底是为什么认识的？总觉得你们的交情不只是买过作品那么简单——”他拉过冰桶隔开楠正，小声说：“如果是之前有过一夜情什么的……也告诉我吧，只要现在没有再继续，以后也不打算……那我就不再追问了……”

　　茉莉愣住了，因为阿部这个理由比她编的那个要好。

　　楠正无情地戳破他的一叶障目，把冰桶端走严肃地说：“你真想知道？”
　　醉得快要睡着的阿部强打着精神点头。
　　“你确定？”
　　“快说……”
　　楠正慢悠悠地开口：“因为她俩一起杀人。”
　　阿部迷离的双眼终于安心地合上了，脑袋磕在桌子上：“精神病，不许发言……”
　　茉莉试了试新婚丈夫的鼻息，松了口气，招呼服务生把阿部抬进婚房睡。
　　楠正靠在牧秋肩上得意地笑，“我说吧，就算告诉了他，他也不会信。”
　　牧秋对茉莉说：“你现在理解我为什么有时候想掐死他了吧。”
　　茉莉点头，狠狠剜了楠正一眼：“动手的时候叫着我。”

　　楠正并不怵她，淡淡地笑着，已经准备好今晚吹什么枕头风了。
　　“秋，我们也上去吧。”
　　“你先去，我和茉莉还有事说。”
　　“我不能听的事情吗？”

　　就在他要胡搅蛮缠的时候，茉莉的工作机响了，部长恭贺了她的喜事之后开门见山，“时牧秋和你在一起吗？”
　　茉莉不动声色地扫了牧秋一眼，“不，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她起身去谁都听不见的地方接电话，虽然看不到，但觉得有人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三分钟后，茉莉回来了，乔楠正假装没看见她凝重的脸色，打了个哈欠，“女人们要聊工作了，听话的丈夫该去一边等着喽。”他把外套穿在牧秋身上吻了吻她的脸颊，“我上楼先去看看阿部，别新婚之夜再给他喝死了。你一会上来找不到我也不要急，在房间里等着我。”
　　“嗯。”

　　他离桌的时候还拉着牧秋的手，直到远得牵不住了才放开。

　　等他看不到的时候，茉莉凝固在脸上的假笑瞬间垮了，她目光阴沉地看着牧秋，对方依旧很淡定，坦然地注视她，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知道部长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吗？”
　　“知道。”
　　“你都不告诉我，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打算怎么处理？”
　　“不大，也不是我自己，柯莱德和我联系过了”

　　不过是ICPO重启了针对她的抓捕，之前和柯莱德见面就是为这个。

　　茉莉的表情有些疑惑，“柯莱德？和他有什么……”话还没说完，茉莉像被冻住一样石化了，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腹中这个孩子怀得如此不合时宜。
　　“你还不知道是谁要抓你是不是？”
　　“除了ICPO还有别人要抓我？”
　　“别管ICPO了，这次是GKA要抓你。”

　　茉莉见牧秋只是疑惑了一秒便很快回过神来，心更是沉到了海底，看样子她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牧秋……秋秋……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干了什么？我从业15年，见过被罚款的，被停职的，最严重的是路易，他被诫罚过。可你究竟是干了什么，他们要绝罚你？”茉莉欲哭无泪，无语到极致竟然干笑了两声，“难不成你杀医生了？”

　　牧秋看着她也笑了一下，茉莉缓缓闭上了眼，在心里千刀万剐她都不解气。

　　“考试的第一道题，入会的第一句誓词都在说：‘予生者免死’，我以为你当医生是想卡这个bug，没想到你？”
　　但茉莉很快乐观起来，“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吧，他威胁到你了是不是？你乖乖去受审，争取从轻发落。”
　　牧秋没答应也没拒绝，“我一直不明白这条规定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而且GKA到底为什么存在，我们为什么要听它的。”
　　“你动手前怎么不问我！”茉莉愁得只剩下叹气了，“你喜欢这份工作吗？”
　　“以前很喜欢。”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份自由度极高的工作你承认吧？”
　　牧秋点头。
　　“GKA设定了这场游戏的规则，它给予了你很高的自由度，所以当它规定你不能干什么的时候，你就别干，别问为什么，只要遵守就好了。不杀医生很难吗？又没说你不能把他打伤打残打成植物人啊，你就留他一口气怎么了！难道你们两个拴在绳子两头吊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

　　牧秋依然没有流露出丝毫惶恐或者忏悔的意思，茉莉开始担心，虽然在她的想象中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棘手了，但事实恐怕比她想象中还要麻烦。

　　她最怕的是乔楠正也牵扯其中，因为一旦涉及到他，时牧秋这个本来就不怎么爱讲理的人，只怕一丁点道理都不会听了。
　　“这个非死不可的大夫是什么人，谁的医生？”
　　牧秋刚要开口她一拍桌子，“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跟我藏着了！”
　　“你急什么，不是你一本正经作死的时候了。”
　　“我都急成这样，你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吧！”
　　“楠正的私人医生，他私贩芬塔隆，楠正不买就偷换了无效药害他发病，逼他就范。”
　　茉莉沉默了片刻，听到这，她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稍稍松了点，“虽然你这事办得冲动了点，但好在有情可原，虽然我不知道GKA能讲多少情理，但总比白白为这么个破规矩死了强吧。明天你一收到审判令就赶紧去自首，我去找证据，我们把事情澄清了，不管是要判你几年，还是抽你几鞭子，你先忍忍，人活着回来就行。不用担心乔楠正，我和阿部会照顾好他。”
　　“谢谢，不用，我自己照顾。”
　　这下茉莉真的有点恼了，“时牧秋，今夜零点，GKA会宣布对你的审判令，你要在15天之内前往指定地点受审。一旦逾期，审判令将升级为绝罚令，你的杀手身份会被系统强制注销，届时你与手无寸铁的普通人无异，你当前身份等级所享有的武器、医疗、情报和善后清理等服务将被无限期禁止。同时，协会将公布对你的通缉令和赏金，所有在注册杀手都可以追杀你且不受惩罚。协助同罪，15天之后没有人会帮你了。”
　　“我不在乎。”
　　“你是真的混出头了，你马上就要变成了地下世界的逃犯了！为了他值得吗？”茉莉一时间恨铁不成钢，“我知道你爱他，但没想到你爱得这么不清醒。可是人要是没了哪还有爱？你不懂吗，GKA还愿意审你代表给你留了机会，把这事熬过去，回来你们又可以在一起了啊。”

　　“你不懂，我们拖不起。楠正他……没有那么长时间可以等我了。”
　　看着牧秋眼中闪过一点泪光，茉莉无言以对。
　　“什么？不是都出院了，我以为只是暂时的，他在慢慢康复。”
　　“治疗效果不理想，虽然暂时能靠药物维持，但像上次那样的大发作依旧无法预防，只能尽力延长两次发作的间隔，给他一点恢复时间。”
　　“但这样下去？”
　　“精神和身体，会有一个先撑不住。”

　　“抱歉，我不知道已经严重到……”
　　“只有我知道。”
　　“他也不知道？”
　　“他不能知道。”
　　茉莉点头，替她心痛了片刻很快又清醒过来，“那还有多久你知道吗？”
　　“大概……一两年。”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说出这个她准备已久的事实，没忍住哽咽了一声，但她马上把眼泪咽下去。
　　很快就不痛了，我和他都不会再痛了。

　　茉莉隔着桌子握她的手：“一两年也只是预测对吧？科技越来越发达，谁也说不准哪天就能把他的病治好了。为了这一两年你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要了吗？绝罚令下来，你们可是连这一两年的时间都没有了。”
　　“我不会坐以待毙，我要带他躲起来。谁敢来就试试，来一个杀一个，我会打光所有的子弹，就是把血流干，也不会再离开他一步。”
　　至此，茉莉彻底无话可说，看她那么淡定，以为她真的有十拿九稳的计划，没想到她的计划是殉情。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