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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小型婚礼 她还总想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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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定在十月末,在金子一样珍贵的秋天里,仪式场地已经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了。
“不能在洛克菲勒大厦更好,那种老旧建筑谁稀罕,麦迪逊花园球场也不错啊,我不管爸爸,你答应我的,人一辈子才结几次婚?”
“能有什么比赛!又不是超级碗,你给道格拉斯叔叔打电话,他不是骑兵队的CEO吗,让他们换个时间比不难吧?”
“我当然知道现在不是春天没有樱花,但是地球这么大,你往南边找找呢?”
老格伦挂断电话扶着沙发缓缓平躺下来,妻子贴心地拿来血压计,他连连摆手,“不用量,不可能下来180。你这小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我看第一公子结婚未必有他能摆……唉!都是叫我们给他惯坏了。”
临时起意的婚礼注定无法事事称心,一再妥协之后阿部泄气了,每天闷闷不乐心不在焉,给孩子的胎教音乐错播成了Eco Man的恶搞音乐。
这事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像没气了的气球似的挂在茉莉腿上,“雅雅,我不是个好爸爸。”
“没事,孩子才多大点,耳朵兴许都没长好呢。”
“注定没法让你看看我梦想中我们的婚礼什么样了……”
茉莉毫不在意:“我想要的不是婚礼,而是婚姻,我们的婚姻。与其花一大堆钱请讨厌的亲戚朋友吃饭,假笑笑得脸疼,不如就在自家后院里,和妈妈爸爸还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大家舒舒服服地喝酒聊天。”
听她这么说,头脑发热的阿部渐渐冷静下来,自我检讨道:“你说得对,我光顾着自己了。你怀着我们的孩子这么累,还要让你陪我胡闹。”他把婚礼策划薄丢到一边,“那我们就低调地办个户外婚礼,爸爸在罗德岛有间俱乐部,到时候让他清场,留两天给我们,在花园别墅里办个温馨的小宴会怎么样?”
“好。”
另一边,牧秋和楠正的秘密小仪式就顺利多了。
牧秋求婚楠正买钻戒,她转手又送他一块劳力士,誓要把真心放在秤上称出个斤两来。
劳力士楠正爱不释手,每天到了工作室,有事没事就爱问人“几点了”,然后举起手腕自问自答,顺便亮出婚戒。
可对牧秋来说,那金银交织,托着大钻石的戒指怎么看都不像现实世界的产物,尺寸倒是很合手,她戴上左看右看:“你从哪找的参考图,猫和老鼠?”
“老公不买对的,只买贵的。”
楠正吻了她的无名指一下,警告道:“上班没办法,其他时候不许摘下来啊。”
她白天上点轻快的班,晚上下了班随机从聚会或者工作室把他接走。
“你来晚了,刚才有人摸我屁股。”
“好男孩晚上不出门。”
“我不是好男孩,我是会玩很多乐器的坏男孩,我有着全世界最灵活的手指。”
楠正坐在后座把手伸进她的口袋里,“回家前再去趟工作室,给你听我新写的歌。”
工作室里,助理并没有走,一见老板进来尴尬地遮掩桌上的教材。
“加班吗?”
“不……这里安静,我上会自习,最近在读社区大学。”
“真不错。”
楠正在玻璃房里面鼓捣乐器,示意牧秋戴上他桌上的耳麦。
录音室隔音很好,屋里静得压耳朵,马克听不见二人在听的歌,只看到日渐憔悴的老板隔着玻璃弹琴做鬼脸,而他那个总是不苟言笑的女友用一种极其温柔的目光微笑着注视他。
场面诡异而温馨。
马克背上双肩包出门,祈祷他们三个人都能更幸运一点,希望有朝一日也会有人像他们爱彼此一样爱他。
婚礼彩排那天,牧秋难得穿得正式,裁剪合体的墨绿色礼服把她的曲线清晰地勾勒出来。楠正看得愣住了,系领结的手悬在胸前。
衣帽间里,牧秋照过镜子穿好大衣走到他身边,坐在黑色软方凳上的楠正搂住她的腰,贴在她胸前,从肩摸到背,“你把我养得这么好,我却把你累瘦了……”
牧秋替他系好领结,吻了吻他的额头,“深色衣服显瘦,别瞎想。”
彩排很顺利,但是第二天正式婚礼上还是出了点乱子。
首先是大雨,从早上开始,天气预报都没预料到的暴雨把所有人打了个措手不及,婚礼只得从海边搬到了屋内。
结果搬运留下的水迹让老格林请来的牧师滑倒了,摔伤了胯骨。老牧师本人倒是很乐观,说自己这个年纪跌了一跤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这是遇上神迹了,上帝也想给两位新人送祝福呢!
被抬到了担架上还嚷嚷着要让新人宣誓,最后打了镇定剂才安静下来。
新娘房里等待的茉莉却慌了神,“这是个坏兆头,秋天什么时候下过这么大的雨,老天都在阻止我……牧秋,怎么办,我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救命,我好像要晕倒了,这衣服要勒死我了……”
牧秋淡定地扔给她一个外卖纸袋,“惊恐发作,你对着袋子呼吸。”
看着见多识广的茉莉为了一场婚礼吓得惊恐发作,牧秋觉得可笑,“给钱的话我可以帮你逃婚。”
对着纸袋呼吸的茉莉渐渐冷静下来,“不是想逃婚,我刚发现我对结婚这事没有一个应急预案。”
“应什么急?”
“阿部的急。”
牧秋以为她担心婚后他会变心或者让她们娘俩不幸福,“出轨就做掉他。”
“出轨倒还好……我怕他太上心了,迟早想明白我是干什么的。”茉莉放下纸袋,抓起一把发梢塞进牧秋手里,“你帮我梳一梳,以前我练花滑的时候,上台前紧张,小姨帮我梳梳头发就好了。”
这是牧秋第一次听见她提自己的家人,她先前一直觉得她们一样,早就没有血亲在世了。
“难道外面是你的亲生父母?”
“当然是假的,”
接着,茉莉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的所有亲人都活着,但她们都在联邦监狱服刑。姥姥抢金库,妈妈杀人,小姨倒是没杀人放火,但是判得最重。”
“她干什么了。”
“她偷税。”
“多少?”
“不知道,IRS也没查明白。”
茉莉看着镜子里的牧秋难得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姥爷打仗死了,姥姥一个人养活两个孩子。在那个年代,留给女人的工作不多,她还总想赚快钱赚大钱,干脆去抢银行了。干了几票得手之后胃口变大了,几个人商量着要去抢美联储的地下金库,本想干完最后一票就金盆洗手,结果就……”
“从那之后妈妈就自己带着小姨生活,妈妈比她大十岁,姥姥入狱的时候妈妈已经能赚钱养活她们两个人了。小姨16岁的时候被星探发掘去演戏,妈妈不让她去,但小姨自己偷偷跑去了好莱坞。结果可想而知,年轻漂亮势单力薄的女孩进到那种地方只有等着被人吃干抹净的份,好在——”
“妈妈追来的比较及时,但看到导演强迫妹妹穿那种衣服拍录像带的时候还是一气之下把他捅死了。”
牧秋露出佩服的神情,茉莉笑了笑继续说,“后来她为了毁尸灭迹一把火把酒店套房烧了,还登了报纸。”
“妈妈那个时候不知道她怀了我,等入狱查出来的时候她那个男朋友已经跑了,小姨自己还是个孩子,没能力抚养我。我在监狱里出生,人生前五年是在修道院长大的,几个修女养着我。后来小姨真的在好莱坞混出了名堂,名正言顺地收养了我。但她没当成大明星,拍了几部戏攒到点钱就去幕后当制片了,她说这样赚得更多,总有一天赚足了钱就能把姐姐保释出来,或者干脆贿赂狱警……anyway,没赚够自己就进去姐妹团聚了。”
“所以你能理解为什么我这么想要孩子了吗?外面这个世界于我而言已经没什么牵挂了,我的亲人都在监狱里。有时候我会有很危险的想法:干脆我也干点坏事进去找她们好了,一家人大团圆……”她摸了摸肚子,“如果没有她,没有阿部,我大概真的会在某天突然干点惊世骇俗的事,然后——”
16岁的时牧秋不会理解茉莉,为了所谓的爱和牵绊就能放弃自由的人是傻子。
但是26岁的时牧秋已经没有那么聪明了,感同身受的她顺着白色窗棂往下看,迫切地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倾盆大雨不知何时停了,老格林正在指挥大家把刚搬进去的场景布置再搬出来。
藏了一上午的太阳终于肯露脸了,它不仅带来了阳光,还带来了彩虹。楠正掏出手机想打给屋子里的牧秋,一转头发现她就在窗边看着自己。
“彩虹哎。”他笑着用口型说。
“雅雅!快!我们现在就去结婚,什么气球拱门鲜花拱门都太俗气了,我们有货真价实的彩虹拱门了。”
阿部捂着眼睛出现在门口,“婚礼前新郎看到新娘是不吉利的,我先走了,在下面等你。”
“秋秋,我的面纱!”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