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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未婚妻 不想当爱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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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两天，研究明白了值班表，乔楠正又来到医院。
男护士今天下早班，但楠正一眼没认出他，更衣室门口俩人猛一打照面都愣住了。
他穿一件白色短袖衬衫，脱掉了护士服里的黑色长袖内衬，露出两条肌肉紧实的手臂。
可楠正此刻根本无心和他比大小，因为他看到的那两条手臂上遍布刺青，是两条不折不扣的花臂。
左臂纹的是莲花和龙，右臂纹的是牡丹和虎，花纹繁复颜色生动，和他的纹身一比，楠正胳膊上的十字架简直像是幼儿园孩子的信笔涂鸦。
男护士看着他愣了愣，慌忙移开视线：“呃，牧秋姐今天不上班。”
“我知道，我来找你。”
男护士大惊：“找我！牧秋姐都告诉你了？”
乔楠正差点两眼一黑晕过去，“你别气我。她该告诉我的都告诉我了，但我还要听听你怎么说。”
“天哪。”只见他捂住了脸，像是平复心情似的，红着脸转过头去，“稍等，我拿给你看——”
看？看什么！我看你想找死。
乔楠正只觉气血上涌，攥紧了拳头，就等着看他要让他看什么。
咣当一声，KC拉开自己储物柜的铁门，楠正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KC的储物柜里面贴满了照片，但照片上的人不是时牧秋，而是乔楠正他本人。
看着自己演出采访中的精修高P美图和专辑海报出现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衣柜里，当事人出于恐惧本能地后退了一步，“Dude, you?”
“Namu君，我从你还是Joker Jo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高中特别喜欢看你的节目，一期都不落，你还在评论区回复过我！我的头像是一个粉色的宝可梦……”
“啊？”
KC说着又从柜子深处掏出几样东西，“你还记得这个吗？”
是楠正自己设计的Joker Jo文化衫，还有给Eco Man出的恶搞音乐磁带集。
“文化衫是我粉丝抽奖抽到的，后来又给筱梅买了一件——我的未婚妻，我们凑成了情侣装，万圣节还一起穿着去参加花车游行。磁带是我在ebay上花999刀收的……太划算了，现在根本买不到了！”
在楠正震惊的目光中，KC为自己解释道：“别误会，我不是变态私生粉，我只是非常崇拜你，佩服你的才华，还有你从网红到歌手的转变，实在太励志了。”他掏出自己吉他形状的项链，“其实我不想学护理专业的，但家里人说学这个将来好找工作。我的梦想也是成为歌手，但是我没有你的魄力，也怕家里人不让，不敢去追梦，只能在Soundcloud上发点翻唱……天哪，我话怎么这么多，其实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这些东西在我放在这好久了，等的就是这一天。”
“啊，好，可我没笔。”
“我有！”他说着掏出金银两色的记号笔，双手奉上，“能不能用三个身份签三次。”
楠正尴尬地笑，但还是答应了，刚要动笔他又说：“还有一个小请求，能不能再写上是给我的……”
乔楠正这会心情好，有求必应，立刻写上：To K…
“Kayce, Kayce Loong.”
“你姓龙？”
“对。”
楠正又是一阵羡慕，纹身酷就算了，怎么姓也这么酷。
“你多大了KC？”
“下个月20岁了。”
“那你很厉害嘛，你20岁的时候就已经有未婚妻还有一份正经工作了，也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我20岁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你比我强多了。”
“谢谢哥哥……”
楠正把签好的东西悉数奉还，“新人起步都难，你帐号多少，我想听听。”
KC捂住胸口，几乎要昏厥了，“我的偶像要听我的歌……我的Soundcloud账号是——”
楠正当场掏出手机搜索，顺便看了眼他的首页，总觉得背景里这张造型怪异的茶桌十分眼熟。
“对了，我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我在法拉盛的一家金店买过几件首饰，那家的男老板好像也姓龙，不知道你们……”
KC露出自豪的神情，腼腆地点头，“对，岳丈家在唐人街有些小生意。”
楠正汗颜，那么大的金店是小生意？“太谦虚了……等会，岳丈？你怎么随你岳父姓？”
对着偶像，KC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我娘家的姓氏是阮。除父母以外我还有一个哥哥，但他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掉了，从那之后龙爹一家就收养了我。”
养子又成了女婿，好复杂的关系，楠正在心里感叹，同时理解了为什么牧秋能和他有话说。
KC有着像她一样的凄惨身世，对梦想还有他那样的坚持。
从医院回来，楠正久违地联系了制作人，寒暄一番后聊了聊自己的新灵感，约定两天后去混音室和他面谈。
回了家，楠正和牧秋面对面坐在朝阳的小方桌前，桌上一半放着他的电脑，一半放着她的武器。
牧秋在给配枪做定期清洁保养，楠正熟视无睹，将她的枪头拨到一边，神情严肃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Babe, check this.”
他拔下耳机，点开KC翻唱他新专辑热单的视频。
果不其然，KC有一副好嗓子，声音也极具特色，借着Namu的热度，评论区有人点赞评论。
“吉他好评！”
“好温柔的唱腔。”
第一段唱完，楠正啪地按下暂停，“你觉得怎么样？”
牧秋觉得有一把无形的刀架在她脖子上，“我说好听你不得把电脑从这扔下去。”
楠正抱起电脑做了个往窗边抛的假动作，把自己逗笑了。
“说真的宝贝，你觉得怎么样。”
“没你唱得好听。”
别管真假，听得人心里舒服。乔楠正开始点评，“温柔有余，但情绪不足。这是第一人称视角的歌，他唱出了一种旁观者的味道，到底是年轻，一看就没吃过爱情的苦。”
“幼儿园。”
楠正醍醐灌顶，“对哦我差点忘了，从小就有未婚妻。啧，命真好，他是未婚妻杀手啊？我看连我的未婚妻都要被他迷住喽。”
牧秋看了他一眼，楠正不甘示弱地瞪回去，以为她要说谁是你的未婚妻。结果她说：“我没有被他迷住。”
“唱歌好，有肌肉，还有那么酷的花臂，come on，他就是pro版本的我啊。”
“你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版本可以替代。我安排你们见面不是为了让你帮他成名，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喜欢你，任何样子的你。”
她说这话的神情太认真了也太悲伤了，让本意是想逗逗她的楠正十分自责。
“笨蛋，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还当真了。我知道，你没把误会挑明，留着我自己去发现是哄我开心，谢谢你，我今天真的很开心。但我不在乎其他人喜不喜欢我呀，我只在乎你。”楠正敏感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走到牧秋那侧把她揽进怀里，“怎么了，你要出差吗？”
牧秋在他怀里摇头，他的肋骨硌得她脸痛。
“你没有事情瞒我吧？”
“没有。”
“那怎么……”
“好久没和你这样待着了。”
楠正笑了，“我暂时也不用去巡演，我们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低头看了眼她的表情，又问：“不过我还有个问题。”
“什么。”
“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他身上的纹身可不像随便纹的，他家店里来来往往的也是，好多狠人。”
“龙老头是□□老大的老大，你没事少到他面前晃悠。”
“可他人很好啊。”想起那个个头不高，总是笑眯眯，还叫他一起喝茶打牌的老大爷，楠正无法把他和穷凶极恶的□□分子联系在一起。
“要不怎么当老大。”牧秋抬手点了点他的脑袋，“难道要把我是坏人写在脑门上。”
楠正懵懂片刻，接着看见牧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没有任何预告地举起来对着他说：“乔楠正，嫁给我。”
“嗯，嗯？不对！你怎么……啊！你从哪找到这个东西的。”
牧秋突然的求婚让他猝不及防，一瞬间是又想答应她，又想制止她，百感交集间扑通一声跪下了，察觉到不对慌忙撤回一条腿。
“你这种行为你知道叫什么吗？抢人头，我准备了一大段话……”
看清楚她手上的戒指后，楠正企图把盒子扣上，“这是什么破烂，不符合老公大明星的身份。我托人从意大利定制了一对带钻的，你那个有这么大——明天就到了，你是不是偷偷看到订单了，怎么偏挑这时候截胡我呢？”
牧秋掏出夹在盒子缝里折得小得不能再小的发票，摊开在他面前，“几年前就买了，原来在我铁了心要和你分手的时候，你在准备……”牧秋吸了吸鼻子，楠正赶紧把戒指给她和自己戴上，“你哭什么，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又想起那一茬。”
“你恨我吗。”
“这又是什么话？我当然不恨你！要恨也是很自己怂，如果早一点……唉，不对，早什么，现在也不晚啊。我觉得这样就很好，苦尽甘来是最好的。”楠正吻掉她的眼泪，不怀好意地笑道：“好啊，一个人在家净翻我老底是不是，没把我的fleshlight翻出来吧？”
“你严肃一点乔楠正，我在求婚。”
“我答应！I do I do…”
“起来。”牧秋命令道，自己平复好心情也跟着站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久违地用摩托载他，俩人在秋风里缓缓往有山有海的地方走。
楠正起先以为她要带他去看落日，直到车子驶进一片基督徒墓园，他心里咯噔一下。
天很蓝，还有高高的棕榈树，安静的时候可以听见海浪声，白色的十字架墓碑在夕阳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柔和光芒，美丽而安详。
他茫然地望着她，她望着那些小小的坟茔。
有时候，我也想是不是好事多磨？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有彻底失去耐心的软弱。既然这么多折磨那我就都不要了，我不要开始和过程，不要眼泪和喜悦，只求最后那个小小的，坚固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结局。
“秋？”
她从车斗里拿出两把铁铲，递给他一把，指着一座无名的天使形状的墓碑说：“那个，是我的安全屋。挖开它，里面有我的真实身份，那个名字是干净的，我们拿着它去市政厅结婚。”
“秋！”
她一铲子下去不管不顾就开始刨，楠正死死抱住她的肩膀，“都留到现在了，就是为了能和我结婚吗？这是你最后的退路了，不能就这么浪费了。结婚证不就一张破纸，我不稀罕，在我心里我早就是你的人了。牧秋！”
但她不听，疯了一样把铲子往土里凿，楠正把她抱进怀里，锢住她的手臂，小声安抚道：“好了好了……”牧秋挣扎了几下总算安静下来，脑袋紧紧埋在他胸口，楠正知道她在哭。
他的鼻子也有点酸，但此刻心事重重，大有欲哭无泪之感。
“你真的没有事情瞒我吧？”
她依旧说没有。
他低下头，抬起她的脸：“那是为什么，你看着我告诉我。”
她抬起湿润的眼睛对他笑了一下，“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