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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季文乘,我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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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人?”
是刚才店家的人追过来了?
不能不能。
就算追过来,也就会喊他一声小叫花子,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难不成是那些人……
那就,不好办了。
“喂,你识趣点报上名来,没看见我瞎啊!”
程问寂理直气壮,语气质问道,反正命就一条,什么时候死都无所谓。
他如孤胆英雄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半分气势不丢。
“这是……”
手上冷不丁的接住个物件,程问寂一愣,半天没缓过来,指尖摩挲过熟悉的纹络。
程问寂气急,“你怎么又给我拿回来了?”
对面那人一直不吭声,任由气氛冷下去。
程问寂眼睛不好使,耳朵和鼻子就较眼睛灵敏了些,虽然比不上那些修仙人,但是比普通人强上不少,这人身上有股子寺庙的味道。
就像是荒败的破庙,曾层香火云集,经年燃烧的旃檀香,气味醇厚温润,如今历经岁月变得清淡,却隐隐渗透在陈年破砖瓦里。
程问寂被这味道晃了心神,好半晌愣在那里。
过会后他傻傻喃喃,“真呛。”
味道如坐标,程问寂朝味道最浓烈的地方道谢,“多谢您的好意。”。
可能是好心人,以为我被打家劫舍了。
程问寂无奈叹息。
“这位兄弟,我想你是误会了,玉佩是我送出去了,不是那人抢去的,人家里母亲病的严重,急需救命钱的,所以我才把玉佩给了那人的。烦请您指个方向,我再给人家送过去,别叫人家误了买药的时辰。”程问寂言辞恳切。
这位陌生人宛若空气一般,不做声响也没有动作。
程问寂烦躁薅了把头发,指着他说话得等到下辈子,说着也不管这人是谁了,直接行动,朝着跑来的方向走回去。
“他不值得的。”
这人声音淡淡的,又是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突破灵魂深处,把他牢牢锁住。
他脚步顿住,轻嗤,自嘲道,“我乐意。”
“呵——”
那人薄唇轻启,喉咙发出嘲弄的语调,冰冷中透露出轻蔑。
“自不量力,你能救他什么?”短短几个字,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笃定说道:“你会后悔的。”
他语气间的肯定,程问寂却听出几分质问意思。
程问寂无可奈何,“玉佩是我的,关你什么事,管的够宽的。”
他小声嘟囔,不敢大声说出来,眼前人是善是恶还分不清。
他眼盲,看不清周围发生的变化。
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身着白衣束蓝色飘带的少年人。
“师兄,你真是神机妙算,程问寂这小畜生真的跑到了这里,看来要再多添两道噬步枷。”
“说得对!就是要好好折磨他,都是因为他,我师兄才死的。”
其中一个弟子,想到些事,为难道:“我们莫要与他纠缠,这次赴京有急事,不要耽搁长老们给我们下达的任务。”
“凭什么?凭什么他能好好的活着,而我哥哥死了。”白衣弟子极其愤怒,当即抬手一剑挥了上去。
程问寂手中针扎般刺痛,那熟悉的声音和刻在骨子里可怕的气息,顿时让他愣在了原地,忍不住的颤抖,死死攥着手中的玉佩。
白袍弟子目眦欲裂,其他人也恶狠狠附和道。
“就是,就是,他这种贱皮子,再添一百道噬步枷都不为过,痛死他最好。”
“听说赴京是因为二公主发疯从城墙摔了下来,要我们调查是不是妖邪作祟。”另一青灵宗弟子陈述,“我们晚一刻钟,长老不会怪罪的,说是路上顺手杀了个小妖,长老还会表扬我们呢。”
众所周知,噬步枷是栓恶鬼的,所谓十道噬步枷,遍地是脓血,程问寂布满灰尘的破烂裤脚,能够隐隐约约看到脚踝处针针根刺,插在血肉之躯上。
他们是恶鬼,不,他们是索命的邪神,比恶鬼还要恐怖一百倍。
想逃,逃不掉。
想死,可……不敢。
程问寂自小便如此。
怕疼,怕死。
难道,这次真的要死了吗?
也好,他本来早就该死了,只是不想死在青灵宗的人手里。
他们,不配。
像是看出他有要跑的架势,青灵宗其中一弟子,剑气扭转,深深的血痕瞬间在程问寂腿上炸开。
身体没跌落到地面上。
下一瞬,有力的臂膀环住腰身,程问寂还沉浸在恐惧的情绪当中,脑子转不过弯来。
“运道剑!”语调平和,如冬日的清风,不近人情。
剑气影响之大,前方空气骤然扭曲,化作两半,凝聚在空气中的雾气化成水珠,流光溢彩闪烁斑驳的墨迹,挡住迎面向程问寂袭来的利刃。
系在玉佩上的红绳,翩然飘落在地。
一寸一寸,化成三段。
危石滚落掀起的灰尘,不染那人半分衣衫,像是站在高位上冷冷旁观者。
为首青灵宗那人,指着程问寂,说,“这是我们青灵宗的犯人,是青灵宗的罪人,你是何意,你不能把他带走。”
程问寂离得近,紧紧贴在这人胸口处,冰冷的体温透过衣衫,传递到他的脸颊,打了个寒碜,不禁神色缓和几分。
“犯人?哈哈,罪人?青灵宗的脸皮比城墙还要厚,不亏为“不知羞耻,毫无廉耻”门派中的第一名,赵剪如此,弟子如此,里里外外都是如此。”
程问寂像是鹌鹑,缩在这人冰冷的胸膛里,随着他说话,胸腔震动,程问寂把脸稍稍往外移几分。
“不知羞耻,毫无廉耻”榜,在各大修仙门派中广为流传,不知何许人也编排的榜单,但是这第一名,非青灵宗莫属,是大家一致认同的事情。
原因是,十五年前,各大门派共同开辟了上灵脉,青灵宗的一名小弟子,意外使用禁术封禁了整片山脉,这禁术针对所有人,却对自家弟子毫无伤害。
而整片山脉在禁术的影响下,快速消亡,其他宗门弟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整片稀有山脉变得暗淡,最后的灵脉力量被青灵宗的弟子收进囊中,修为大幅度提升。
赵剪曾是青灵宗的宗主,百年闭关修炼,未踏出宗门一步,却因为这件事,走出山门,自废修为。
修仙人的高傲使大家不屑于提起青灵宗,青灵宗背靠皇室,是修仙门派最为唾弃,其中权利勾结,大家有苦难言,这件事情因为赵剪的行为最后不了了之。
程问寂仿佛感觉到空气中阵阵乌鸦飞过,把头伸出来附和,“恩人,他们不光不知廉耻,还自以为是,把您的谆谆教诲半点不放在心上,您可要好好收拾他们。”
“不许你们侮辱赵宗主!”众人怒道。
“你们耳朵聋啊,他侮辱的是你们青灵宗所有人,包括,1、2、3、4、5,你们五个大傻子。”
程问寂清瘦的五指扣紧身下人,从冰冷的怀抱出来,逮到机会,青灵宗的弟子,一个也没放过。
青灵宗,这五人,被程问寂逼急了,口不择言,顾不上技巧,灵力如何使用,瞬时间暴起,“杀了他俩。”
“季文乘,我的名字。
“我与青灵宗的账,早晚会算清楚。”
男子略微歪头,嘴角噙着泯灭的笑意,身形闪硕,恐怖的力量陡然炸开,徒留白色袍子的青灵宗弟子歪七扭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满口犯人、罪人的弟子们,嘴里鲜血喷涌而出,东倒西歪躺在地上。
“我们赴京,有要事……”鲜血直流,浸染衣襟,他回首,旁边是半截断掉的舌头,他看着地上的物件发出尖叫,惊恐地晕倒过去。
雍京
候在皇城边上的长老迟迟等不来青灵宗弟子,飞鸽传书也没有音信,焦急到来回踱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半点消息没有。”
双手交叠,心中谴责弟子们,满是懊悔,肯定是他们贪玩误了任务时辰。
“李长老,仙人们,可来了?”
太监又一次问。
李月升无奈,“劳烦钱公公再等等,应是路上出了事,晚几刻。”
钱太监眼睛轱辘轱辘转,掐着嗓子,“李长老,现在是何时辰呢?”
李月升自知理亏,钱太监脸熟,是赵贵妃身边人,后宫无主,皇上命赵贵妃协理后宫。
李月升擦擦额角的不存在的汗,往常作为仙人的傲气被磨没了。
一本正经道:“现在是丑时八刻,弟子们应天亮就出发了,按脚程日落时便应到了,只是……”
钱公公打断他,“奴才们知道,仙人们都是有仙法的,奴才理解仙人们惩恶扬善辛苦的很,贵妃也明白,还让我特意给您备了热茶,公主身体不好,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月升在皇城混迹多年,瞬间听出了言外之意。
“今日公主旧疾发作,如今太医诊治,开出相对应诊治的药方,已经安然入梦,雍京有天子忽悠,风雨不扰民生,那些邪祟也不敢靠近雍京半分。”
“邪祟扰公主,杂家看,也是那无稽之谈。”
李月升面朝皇城地面,看不出任何情绪,“承蒙天子厚佑,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公主既然睡去,如此阵仗……”
四周是数百名侍卫武装,随时应对邪祟攻击作出的装扮,银枪被月光照亮,锋利的随时要割破邪祟喉咙。
李月升:“定会打扰贵人们休息的,要不先撤喽?”
钱公公询问:“李长老,您是仙人,您看看,这周围可有鬼怪?”
李月升环视四周,:“无。”
钱公公满意笑笑:“那杂家放心了。李长老你也快去休息吧。”
李长老应声。
钱公公指令一下,无数侍卫尽数撤去,转瞬间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