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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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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秋叶再次发动了她的天赋:“恶意值出现波动了,栾清姐……”
栾清冲她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走剧情,有波动是正常的,先不要轻举妄动。”
仿佛回应她的话一般,乾夫人转出这个路口的一瞬间,所有的镇民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切有色彩的布料、头发都褪回了苍白,一群面目僵硬的石膏像转头看向他们,不动了。
安妮死死按住了张回的嘴,马逸奇直接瘫软在了地上,被栾清一把拎起来走过了雕像群。
两侧惨白僵直的人脸垂眼望着他们,逼真的模样令人忍不住幻想它们下一刻是否会突然活过来。
拐出街角,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五人向前走了几步,如舞台效果一般,乾夫人的面前打下一片光亮。
这一次没有了仿生活化的场景,只有无数黑暗中的影子在不断发出窃窃私语。
“我家里好像进小偷了……昨天半夜隐约听见客厅有人说话……”
“我家也有!奇了怪了,咱们镇上多少年没有小偷啊……”
“其实我觉得不是小偷……有可能是床头的雕像……你们听到的声音是哪来的?”
“你在胡说什么?雕像还能活了吗?”
“但是我的雕像确实放在客厅……”
“我听到的声音也是来自书房……那有一座钟表匠的雕像……”
“老天!你们做噩梦了吧!我们怎么没听到这么邪乎的事?”
……
“我觉得你们之前说得对,我昨晚也听到了。”
灯光骤灭。
五位“住客”不由自主地彼此靠近。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窸窸窣窣地靠近。
栾清三人的手上已经掏出了各自的武器,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怪物。
是那些苍白逼真的雕像?还是那些暗中的黑影?
或者是……“尊贵的客人,您想要对我做什么?”
栾清的短刀下,是乾夫人笑盈盈的脸,微眯的眼底藏着某种沉睡的恶意。
她收回刀,摆出非常诚恳的态度:“乾夫人,非常抱歉,我们只是被吓到了。”
然而女人握在刀把上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她的力道半点没有收回,短刀也是酒店特意强化过的。
可是刀刃碰到的触感就像某种坚硬无比的石头……这BOSS绝不是他们能提前解决的。
乾夫人举着不知哪来的烛台,依旧挂着倨傲的笑容:“没关系,客人。”
“请往这边走。”
他们身后十步远的地方,已经凭空出现了一扇雕花门,和他们进入展厅的那扇一模一样。
那位衣着华贵的乾夫人笑着将他们送到了楼梯口,仿佛一个真的热情好客的雕像馆长。
然而转身上楼的五个人更加提心吊胆了起来。
张回小声说道:“已经两点了……时间流速不对。”
罗秋叶也看了看手表:“可是邀请函上不是说,展览要到五点吗?”
栾清领着一行人在走廊站定,神情严肃:“你说得对,最重要的不是已经两点……而是为什么才两点。”
“邀请函上的零点到五点绝不是无的放矢,展览提前结束一定有问题……”
“我们今晚最好不要分开,就算……”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忽然打断了他们:“尊贵的客人!怎么还不回卧室呢?”
是那对小花仙。
它们飞舞而来,满是恶意的嘴角高高扬起:“这个时间还不休息——”
“馆长会认为我们招待不周——”
“请客人不要为难我们——”
栾清没有理会两只小雕像,继续说道:“结合刚才的展览和门口的‘谣言’雕像看,雕像馆长多半是被雕像活过来这个谣言迫害过……很常见的类型,晚上一定不要理会周围的响动……”
她的态度显然惹恼了两只小花仙,它们再次拖起了调子:“请客人——”
“立刻——”
“返回房间——!”
栾清三人无奈地对视一眼,转身回了各自的房间。
马逸奇看看他们,又看看同样离开的罗秋叶,只好咬牙走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马逸奇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床头的女人雕像。
进入房间不久,屋内的灯光就自行熄灭了,无论他如何按动开关也无济于事。
现在他只能忐忑地看着模糊的黑影,祈祷千万不要轮到他出事……
他生前也看过类似的小说,头一晚出事很有可能是概率问题……他这辈子虽然做过不少错事,但也罪不至此……
马逸奇盯着那座高大的女人雕像,不受控制地想,它刚刚的头有抬这么高吗?
那只狗是不是往前迈了一步?
会不会有别的雕像……
“替我领路。”
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了很低的女声,男人浑身一抖,将所有衣物、被子、枕头通通蒙在头上。
那个女的说过……不要理雕像……只要不理它们就好了,不理就好了……
隔着厚重的布料,依然有沉闷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受灾严重吗……跟着我吧……”
“……是我带你们来了这里……”
“……可怜的人们啊……彻底迷失吧……”
马逸奇开始小声地自言自语,试图盖过耳边传来的声音。他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些声音是否有什么含义了,只祈求着这一晚快些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不一样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是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几声钟响,马逸奇恍恍惚惚地回忆着,是五声吗?
紧接着,是沉闷的敲门声:“马逸奇先生在吗?”
他精神紧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想起了走廊上那些苍白扭曲的怪物。
它们是不是就站在他的门前?
用空洞惨白的眼珠盯着房门?
会不会像电影里一样挂着诡异的微笑?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他努力克制着恐惧,忽然注意到房间内的低语声消失了。
马逸奇顿时坐直了身体,他觉得他想明白了!
刚刚的钟声意味着五点到了,门外的人恐怕是来提醒他走下一步流程的……
酒店前台提醒过他们,没有跟上“房间”内的剧情走向会被视为消极参与,直接淘汰。
所以他现在要赶紧出门!如果因为胆小缩在这里才是中了陷阱!
马逸奇在勉强看清的黑暗中,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三个举着火把、身穿长袍的男人,为首者看到他,立刻堆起一副笑容:“马逸奇先生!我们是光明教会的成员。”
“听说您家的雕像说话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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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怀乾站在一片黑暗前,脸如眼前的场景一样黑。
身后小镇街头的场景已经展出完了,接下来应该是许多个镇民彼此交谈的小场景。
然而眼前是一片空白,不对,一片黑暗。
在“住客”们看不到的角落,有条纯白的蛇尾悄悄探过来,卷住了她的裙角,絮语随即在耳边响起:“雕像安排少了……那些蠢货大部分跑去仓库呆着了……”
尾巴讨好般摇了摇:“不过台词我都记得!夫人……我一个也可以的……”
荼年的尾音拖得长长的,不像雕像们惯用的吓人腔调,反而透着股撒娇缠绵的味道。
说是在承认错误,可是荼年似乎很沉溺于此,蛇尾在裙摆处打出了个蝴蝶结。这种外人附近明目张胆地讨巧卖乖,总能让他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优越感。
穆怀乾轻叹口气,毕竟是自己同意荼年全权负责的,她要学会鼓励式教育……
她努力撑起微笑,脚尖轻轻踩了踩蛇尾,表示她同意了这种补救办法,继续领着“住客”向前走去。
在“住客”们惶恐地盯着周边时,穆怀乾只看到了一条绝望的人蛇。
那些攒动挥舞的黑影,是人蛇分裂出的多条蛇尾。
不同镇民低语的声音,是人蛇不断重塑自身声带配出来的音。
只有穆怀乾自己知道,她费了多大的力气在人前维持好自己高贵冷艳的人设。
不要笑出来,要学会鼓励式教育……孩子自从回馆以后就很敏感了……
然而看到荼年绷着一张俊脸,用甜腻腻的女童音说“妈妈!我也听到半夜有人说话了!”时,穆怀乾还是没憋住扬起的嘴角,被人蛇颇为幽怨地瞪了一眼。
好不容易领着“住客”走完了剧情,房梁上挂着的人蛇立刻扑下来准备抱怨,却被穆怀乾揽住放到了一边:“嘘,有人进来了。”
雕像馆紧闭的大门开始向内渗水,污浊的水面不断扩大,还伴随着一阵阵低哑的呜咽声,看得人蛇皱紧了眉头:“又不是在剧情里,你就不能好好进门吗?”
扩散的水面顿了一下,忽然无风自起,化作巨浪扑向荼年,在他面前落下变作了个浑身湿透、手脚生蹼的男鬼:“轮得到你来教我做事?”
按理说,确实轮不到。
酒店每间房间都只有一位房主,其余鬼怪生物都是依附于房主而存在,荼年作为穆怀乾的造物,论级别确实不如另一位房主。
荼年也知道,他也不和水鬼吵,只是用蛇尾推了推穆怀乾,意思很明显:你行你上。
穆怀乾早就知道他这个狐假虎威的性子,胡乱敷衍道:“阿淮你记得擦干净水就好……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不是约的明天打牌吗?”
阿淮含怨死死瞪了荼年一眼,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水渍收回身上,长发和衣摆依旧湿漉漉,但却没有一滴水落下。
水鬼从黏腻的黑发缝隙中缓慢地挪动着眼珠,回答穆怀乾:“你们这是不是来了个叫栾清的?”
穆怀乾点点头:“看着不像新手,邀请函应该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不知道为什么来我这。”
她现在房间的剧本是新拿到的,按酒店的规矩要在低层房间也就是他们说的“新手关”试用,之后才会慢慢提升楼层。
水鬼道:“没错,他们也花大价钱买了来我这的车票,我觉得他们是来找暗道的。”
“栾清那三个人,你们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