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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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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清领着五名“住客”率先进入了罗秋叶的房间。
房间内部的装修同外部一致,仍是以白色为主的欧式风格,雕花大床、转角柜、书桌椅和一副巨大的风景画,都是很常见的卧室家具。唯一引人注意的是床头摆放的雕像,那是个一人高的天使像,垂眼双手合十而立,初看过去安详而平和。
“这些雕像……会活过来对吧?”罗秋叶死死地盯着那座雕像,声音有些颤抖:“在床头摆着……如果它们半夜活过来……我们一定要住在自己的房间吗?”
“恐怕是的,雕像馆明确地给我们分配了房间,那么擅自聚集有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问题。”栾清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胳膊,“不用担心,这些卧室应该都是一样的布置,这种剧情向的‘房间’里不会出现怪物随意杀人的情况的。”
安妮在一旁点着头:“没错没错,十二点还有个展会,只要我们不触发什么条件,这些就只会是雕像。”
“好了,分头搜一下房间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栾清很迅速地布置起了工作,“动作快一点,作为住处的地方线索不会太多。”
正如栾清所说,房间里东西很少,除了一眼可见的家具外再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了。
“清姐!来看这里!”安妮整个人都贴在了桌子上,声音闷闷地响起,“好像……有张纸片,有点不好拿……”
她起身时指间夹着一张硬卡纸,前后翻了翻说道:“这张纸卡在抽屉里面了,好像是张小孩子的画?有个小姑娘还有个天使造型的娃娃……?”
巴掌大的纸片上花花绿绿,有山有花,主体是一个双马尾的小女孩捧着一个纯白色的天使娃娃。
在翻卫生间的罗秋叶探出头来:“天使娃娃?床头那个吗?”
“哦哦!是很像诶。”安妮将画片举起来对比,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聚集过来,“只不过画上的更卡通一点,不知道两者有没有什么关系。”
张回走到雕像前仔细看了看,忽然弯下腰趴在了地上:“裙摆上有字,刻这么小干啥啊……图娜·怀特。”
“图娜?图娜雕像馆?”栾清反应很快,“这是雕像师的署名吗?雕像馆的主人叫图娜?”
“不,也不对,”安妮从口袋里摸出了门票,“邀请函署名不是这个……什么什么恭候您的到来……是乾夫人。”
罗秋叶搜索完卫生间也走了出来:“馆主和雕像师不是一个人?或者她们两个之间有什么关系……好像现在看不出来什么?”
“是的,”张回合上衣柜门,“前期线索会很零散,得等等后面的剧情。我看大家都找完了,先去下一个房间?”
马逸奇卧室的雕像是个身披斗篷的女人,右手高高举着一盏提灯,脚边簇拥着三条及膝高的“……狼?还是狗啊,我真认不出来”安妮第一个蹲在了雕像面前问。
张回也蹲了过来,前后看看:“狼吧,我记得网上说狼尾巴是垂下去的……奇怪,这个怎么没有刻字。”
站在最后面的马逸奇出了声:“有,在提灯上。”
安妮立刻跳起来去看了提灯:“哇,这雕像姐姐好高……梅,梅耶……”
栾清站直了去看,肯定道:“梅耶·斯卡兰奇,这是指不同的雕像师还是指不同的雕像名?”
众人再次分头搜索了一遍房间,最终只在衣柜角落找到一本被烧过的手札。
扉页左下角有一行龙飞凤舞的签名:梅耶·斯卡兰奇。手札内部已经被完全烧毁,看不出任何其他有用的信息。
手札中间的上下边缘能看到一些被撕扯留下的毛边,“所以这几张很有可能还在,之后可以留意一下。”栾清拿过去看了一眼。
她把手札放回原位,对众人说:“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晚上多留意一下身边的动静,别睡太死就好。”
她又看向张回和安妮:“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去看看自己的房间,之后再找机会对线索。”
不太说话的马逸奇急急出声:“我俩怎么办?清姐,我们还是跟你们一起吧?”
栾清瞥他一眼,没反驳:“那你跟着张回,罗秋叶随便跟我和安妮都行。”
马逸奇脱口而出:“姐……秋叶姐,我能不能跟秋叶姐跟一个人……”
他的后半截话被罗秋叶的眼神生生堵了回去:“别给别人添麻烦。”
张回看看两人,笑着出来打了个圆场:“别害怕,雕像展应该才是重点,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再说一个带两个,容易顾不过来。”
栾清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再次叮嘱道:“熟悉这里前先跟好我们,不要过度探索,不要起不该有的好奇心。我们十一点五十在一楼大厅碰面。”
马逸奇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好转,但他看看罗秋叶,还是转头跟上了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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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展厅内一切正常后,荼年回到了三楼,麻利地滑进被窝:“夫人,该起来啦。”
一向端庄优雅的雕像馆长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板一眼,她睁开眼,确认道:“一切顺利吗?”
人蛇闻言立刻翘起了尾巴:“完全没问题!你还不放心我嘛,夫人?”
薄被之下,人身的荼年依旧如蛇一般缠在穆怀乾身上,说是来叫她起床,最终赖在床上的也是他。
穆怀乾习以为常、任劳任怨地扮演着人形柱子,任由人蛇拱在自己颈窝,湿热缠绵的气息围绕着两人。
作为她最得意的作品,她对这个“孩子”一向是纵容的。
在荼年针对总是晚上走剧情导致他觉睡不好,皮肤都要干裂了,夫人的健康也受了影响等等进行长篇大论的批判时,穆怀乾已经爬起来换好衣服卷好了头发。
她甚至颇有闲心地跟着一下一下点头附和,显然是习惯了对方的碎碎念。
直到人蛇意犹未尽地停嘴时,她才温和地开口:“那是哪个小笨蛋写的剧本不过关才被酒店安排改编啦?”
荼年那一瞬间仿佛舔着柠檬一样抿住了嘴,愁眉苦脸地挂在穆怀乾脖子上:“明明是他们没眼光!我写的多好啊,非常能凸显你气宇轩昂、无人能敌的气质啊。”
穆怀乾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语气:“你那写的有剧情吗,我一出场‘住客’全死完了,一点活路不给,酒店怎么可能同意这种剧本。”
荼年已经变回了人蛇的模样挂在她身上,长长的的蛇尾耷拉在地上,被穆怀乾拖着往前走:“但是我不喜欢这些剧本嘛,之前的、现在的,都整得你多凄惨看着……”
“演戏而已啦,挺好玩的。你不是还日常演什么孤苦无依落魄小白花。”盛装打扮的女人步履从容,伸手摸了摸荼年的脑袋,“今天晚上没你的戏份吧?咱俩就这个造型出去?”
荼年委委屈屈地嘀咕了一声,如沮丧的小狗一般。
穆怀乾走到二楼,转出楼梯才看见三名“住客”居然还在二楼一间卧室门口站着。
幸好这时一楼有人喊叫起来,吸引了几人的视线。
她连忙轻手轻脚地合上机关门,向旁边的一具高大的战士像使眼色。
雕像身着盔甲,笨拙地让出一点位置供她躲在它和墙角之间。
那边的“住客”之间好像起了冲突,这才滞留在了二楼。
穆怀乾开始后悔,她就说这个步骤应该有人把他们引到一楼,谁知道那些“住客”会干什么。
直到盔甲里传出闷闷的一句“夫人,走了。”穆怀乾这才钻出来,提起裙摆,穆怀乾高昂着头,慢慢走下旋转楼梯。
“欢迎来到图娜雕像馆!”
“愿我们都能看到黎明。”
“尊敬的客人们,请移步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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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逸奇不知什么时候偷溜到了栾清的房门口,拦着要下楼的罗秋叶支支吾吾地要说些什么。
栾清手扶上短刀,按着他的肩膀推开:“别动手动脚的,好好说话!”
马逸奇没有反抗,缩着脑袋看向满脸冷漠的罗秋叶:“秋叶姐……你能原谅我吗?我当时真的是吓傻了……不是要丢下你的……他们说的那个展览都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我就是想最后再问问你……”
罗秋叶抱着胸,没抬头也没回答问题:“和你收到一张门票已经很晦气了,能不能别在这咒我们?”
马逸奇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样子,还想说的话被楼下张回的吼声打断了:“清姐!只剩五分钟了!”
栾清翻个白眼,一手拎着一个走下了楼梯:“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我不管你们什么恩怨,在‘房间’里都给我憋回去。”
安妮好奇凑上来:“你们——”在看到栾清的眼神后,忽然话头一转,“——知道展厅在哪吗?”
张回指了指楼梯两侧,说道:“我之前下来看过了,两边各有一道门,从面积上看,大厅左右还有很大的空间,应该就在那。”
“欢迎来到图娜雕像馆!”
“愿我们都能看到黎明。”
“尊敬的客人们,请移步展厅。”
女人的声音骤然在大厅响起,即使音色如金玉相撞般悦耳,也将几名“住客”吓了一跳。
来人留着及肩的复古卷发,墨绿的鱼尾裙摇曳在弧形台阶上,像是中世纪城堡中苏醒的鬼魂,正垂着眼眸看着他们。
栾清喃喃道:“我完全没听到她的动静。”
可是她的鞋跟又分明“哒哒”地响着。
随着女人走向右侧的门扉,原本张回怎么都推不动的侧门缓缓洞开,内里竟是一片黑暗。
几人的眼神飘忽了起来,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女人的脚步,排队向那片虚无中踏去。
“啊!”安妮仿佛一脚踩空,可是站稳却发现自己明明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上。
栾清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人声喧嚣的路口:“又是一层空间吗?”
盛装的女人和他们在这个中世纪的小镇里格格不入,然而周围的人们却对此视而不见,纷纷热情地涌上来:“乾夫人!光明神像如何了?我们听说教会的人就快来了!”
“说不定这次我们的雕像能卖到圣地去!”
看着前面的乾夫人微笑着回应镇民,安妮小声说着:“这是回到过去了?这才是主要剧情的发生地吗?”
栾清摇摇头,抱起路边的一只小狗:“不可能,雕像馆的存在不会没有意义……这个手感……”
“恐怕这些人,就是要展览的雕像吧。”
果然,细细看去,在鲜艳的服装和发丝下,所有人的皮肤苍白而僵硬,堆起笑的褶皱逼真到令人不适。
所有镇民围绕着那位乾夫人,可是他们空洞惨白的瞳仁却在悄悄地集中在五个“住客”身上。
整个场景像一场蹩脚的演出,漏洞百出却格外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