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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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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客散尽,深夜的婚房里只余下一盏暖黄落地灯,晕开满室温柔。
婚纱裙摆被轻轻拢起,杜在熙坐在床边,指尖还轻轻贴着那沓五十二封情书,纸页的温度像裴祠煦的心跳,滚烫又安稳。
裴祠煦刚卸去西装领带,走过来时脚步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这场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梦。
他在她面前蹲下,仰头望着她,眼眶仍有淡淡的红,眼底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
“还在哭?”杜在熙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角,语气软得像棉花。
“今天哭了好几次了,别人要笑话裴总没出息的。”
“笑话就笑话。”裴祠煦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声音低哑又认真。
“这辈子,只在你面前没出息。”
杜在熙心口一软,弯下腰,轻轻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
“不是说,要一封一封读给我听吗?”
裴祠煦点点头,起身挨着她坐下,小心翼翼解开那根浅金色丝带。
信纸有新有旧,最早的几页甚至微微泛黄,那是他少年时就藏在心底,不敢寄出、不敢让人看见的心事。
他拿起第一封,指尖微微发颤,轻声念起。
字迹从青涩稚嫩,慢慢变得沉稳锋利,可字里行间的心意,却从未变过。
第一封——写在他在初一的时候第一下看见她时
“今天在教学楼楼下看见你了,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没关系,我等你。”
第十封——写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
“他们说忘记是解脱,可我舍不得你忘。我怕你忘了我们的烟花,忘了我们的约定,忘了我。”
第二十封——写在她开始对他有印象,第一次主动对他笑的时候。
“你对我笑了一下,我高兴了一整夜。原来只要你一点点温柔,我就可以什么都不怕。”
第三十封——写在她恢复记忆的那天。
“你终于想起我了。我没有哭,我只是觉得,全世界的光,都回来了。”
第四十封——写在他下定决心要向她求婚的跨年夜。
“我不想再等了,我想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杜在熙,你只能是我的。”
第五十封——写在婚礼前一天。
“明天,你就是我的新娘。十五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以后,再也没有分离。”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杜在熙安静地听着,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那些她不知道的、他独自扛下的等待与煎熬,那些她未曾参与的、他默默守护的日夜,此刻全都化作一行行文字,烫进她的心底。
读到最后一封,裴祠煦的声音彻底哑了。他放下信纸,伸手轻轻将她拥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写完了。”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的一辈子,都写在这里了。”
杜在熙回抱住他,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而安稳的心跳。
“我收到了。”她轻声说,“裴祠煦,我全都收到了。”
她抬手,抚上他颈间那条她亲自设计的项链,吊坠贴着他的肌肤,也贴着她的指尖。
“你用十五年等我,我用一辈子陪你。”
灯被轻轻按下,暖光收拢。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情意绵长。
那些年少时的心动、迷茫时的坚守、失而复得的狂喜、跨越岁月的奔赴,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最温柔的相拥。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
只有他,只有她。
只有一封封情书,一句句誓言,一次次心跳。
杜在熙靠在裴祠煦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轻声呢喃:
“裴祠煦,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裴祠煦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虔诚而温柔的吻,声音轻得像风,重得像一生。
“嗯。”
“永远。”
“从今天,到以后,每一年,每一天,每一秒。”
洞房花烛,情深意重。
十五年之约,至此圆满。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皆是彼此。
天刚蒙蒙亮,婚房里还飘着昨夜淡淡的花香。
杜在熙是被怀里人的心跳声哄醒的。
一睁眼,就撞进裴祠煦温柔得快要溢出来的眼眸里。
他没睡,一直安安静静看着她,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一下一下,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醒了?”他声音刚睡醒,低哑又软。
杜在熙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颈间的项链,嘴角不自觉弯起:
“裴先生,这么早就醒了?”
“裴先生”三个字,让裴祠煦心口狠狠一软。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虔诚又珍惜:
“嗯,怕这是梦,醒了就没了。”
杜在熙抬手,圈住他的脖子,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
“不是梦。”她轻声说,“我是杜在熙,是你的妻子,一辈子都是。”
裴祠煦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
“真好。”他低声叹,“以后每天醒过来,第一眼都是你。”
杜在熙被他抱得舒服,困意又涌上来,眯着眼像只小猫:
“那裴先生要负责叫我起床。”
“还要给我做早餐。”
“还要每天都抱我。”
裴祠煦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温柔得一塌糊涂:
“都听你的。”
“叫你起床,给你做早餐,每天抱你,每天亲你,一辈子都听你的。”
他小心翼翼松开她,怕弄皱她的睡衣,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餐。”
杜在熙却不肯放,伸手揪住他的衣角,眯着眼撒娇,声音软软糯糯:
“不要。”
“要你陪着我。”
“今天是我们结婚第一天,不准离开我。”
裴祠煦无奈又宠溺,只好重新躺回去,把她重新搂进怀里。
“好,不离开。”
“哪儿都不去,就陪着我的新娘子。”
阳光慢慢爬进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对闪闪发亮的婚戒上。
杜在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味道,忽然轻声开口:
“裴祠煦。”
“嗯?”
“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裴祠煦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温柔得像羽毛拂过。
“会。”
“不止今天,不止今年。”
“是每一年,每一岁,一辈子,一辈子都这么幸福。”
杜在熙笑了,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哭,是甜到心底的暖。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声音轻得像梦话:
“那说好了,不准反悔。”
裴祠煦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漫长又温柔的吻。
“绝不反悔。”
“从年少到白头,从心动到古稀,往后余生,全都是你。
用过早餐,裴祠煦牵着杜在熙的手,像牵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路没松开过。
车子停在熙晴集团楼下,他先下车,再绕过来替她开门,手掌稳稳托住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万遍。
今天的熙晴集团,从上到下都透着喜气。
前台、助理、部门员工,一看见两人并肩进来,眼睛都亮了。
杜在熙手里抱着一大盒精致的喜糖,笑意温柔又腼腆。
裴祠煦走在她身侧,气场依旧清冷,可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每走一步,都在无声宣告——这是他的太太,名正言顺,宠到骨子里。
每遇到一个员工,杜在熙就笑着递上喜糖:
“辛苦了,吃颗喜糖。”
裴祠煦就站在一旁,安静看着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全公司的人都在心里疯狂尖叫:裴总今天也太宠了吧!这哪里是上班,明明是公开撒糖!
一圈喜糖发完,裴祠煦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总裁专用电梯走。
“跟我来办公室。”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裴祠煦低头,轻轻在她额角印下一吻,声音低哑:
“刚刚笑得真好看。”
杜在熙耳尖一红,轻轻掐了下他的手心:
“好多人看着呢。”
“看着更好。”他低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
进了顶层总裁办公室,宽敞安静,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
裴祠煦反手关上门,又将遮光帘缓缓拉上,室内瞬间温柔又私密。
杜在熙心跳轻轻一乱,抬头看他:
“你拉帘子干什么呀……”
裴祠煦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
他伸手,轻轻托住她的腰,稍稍一用力,就将她安稳地抱到了宽大的办公桌上。
桌面微凉,他却用手垫在她身后,怕她磕到。
杜在熙被他圈在身前,双手下意识抵在他胸口,脸颊发烫,眼尾都染上浅红。
“裴祠煦……”她声音小小的,又软又腼腆。
裴祠煦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缠在一起。
他目光沉沉,又温柔又认真,一字一顿:
“以后在公司,没人的时候,要换个称呼。”
杜在熙睫毛轻颤:
“……什么称呼?”
“喊我。”他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腰侧,声音低得蛊惑,
“喊一声老公。”
杜在熙瞬间羞得抬不起头,耳尖、脸颊全都红透,小声嘟囔:
“不要……好害羞。”
裴祠煦低笑一声,气息更沉。
他不逼,也不闹,只是微微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
很轻,很软,很温柔。
一触即分,他又问:
“喊不喊?”
杜在熙咬着唇,摇头,眼睛湿漉漉的:
“不喊……”
裴祠煦眼底笑意更深,再次低头,这一次吻得更深一点,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宠溺。
直到她呼吸微乱,他才稍稍退开一点,哑声再问:
“喊不喊老公?”
杜在熙羞得快要埋进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
“……不喊。”
他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再次吻住她。
温柔、缱绻、认真,带着十五年失而复得的珍视,一点一点,吻得她心尖发软。
直到杜在熙浑身都软了,眼神朦胧,终于撑不住,轻轻喘着,在他唇边,小声又害羞地蹦出两个字:
“……老、老公。”
裴祠煦的动作一顿。
随即,眼底炸开漫天温柔。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全是满足:
“再喊一遍。”
“……老公。”
“乖。”
他低头,再次吻下去,这一次是带着笑意的、宠溺的吻,落在她的唇上、眼角、鼻尖,全是珍惜。
办公室里拉着帘子,阳光被挡在外面,只剩下满室温柔与心动。
窗外是万丈红尘,窗内是他等了十五年的人。
从今往后,人前,他是她的依靠。人后,她是他的全部。
一声老公,一生承诺。
傍晚下班,裴祠煦全程牵着杜在熙的手,十指紧扣,半点不肯松开。
回到家里,玄关灯一暖,他反手就把人抵在门上,低头吻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撩:
“老婆,今天累不累?”
杜在熙耳朵“唰”地红透,埋在他胸口小声蹭:
“你怎么也开始喊这么顺口了……”
“你都喊我老公了,我当然要喊你老婆。”
裴祠煦低头,啄了啄她泛红的耳尖,气息温温热热地洒在她颈侧:
“而且,我想喊一辈子。”
杜在熙被他撩得浑身发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别闹啦,先去洗澡。”
“一起。”他脱口而出。
杜在熙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
“裴祠煦!”
他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把人抱得更紧:
“逗你的。我先去,等你。”
等两人都收拾好,躺进柔软的被窝里,房间只留一盏小夜灯,暖黄得像梦境。
裴祠煦从身后轻轻圈住她,下巴抵在她颈窝,指尖温柔地划过她的手背,一遍又一遍。
“在熙。”
“嗯?”
“今天在办公室,你喊我老公的时候,真的很乖。”
杜在熙脸颊一烫,往他怀里缩了缩:
“你还说……”
裴祠煦轻笑,吻落在她的肩窝,很轻,很软。
他的手慢慢覆上她的小腹,声音低哑,又认真,又温柔:
“老婆,我们……要个孩子吧。”
杜在熙身子一僵,心跳瞬间乱了节拍,耳尖烫得要烧起来。
她不敢回头,声音细弱:
“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不是突然。”裴祠煦收紧手臂,把她完完全全裹在怀里,
“从年少喜欢你的时候,我就想过。以后要有一个家,有你,有我们的孩子。现在,你就在我怀里,我不想再等了。”
他微微用力,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四目相对,他眼底的温柔与认真,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我想要一个,像你一样好看,像你一样温柔的小朋友。每天醒来看见你们,就是我这辈子最圆满的样子。”
杜在熙看着他眼底的虔诚,心口一软,眼眶微微发热。
她轻轻点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羞赧:
“……好。”
得到答案的那一刻,裴祠煦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又烫又浓。
他低头,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眉毛上,眼睛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温柔,缱绻,珍视,滚烫。
他吻得很慢,很轻,像对待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唇齿相缠间,他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撩得人心尖发颤:
“老婆……”
“我的老婆……”
杜在熙被他吻得浑身发软,伸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小声回应:
“老公……”
夜色温柔,灯火缱绻。
十五年等待,终成眷属。
从今往后,枕边是你,余生是你,未来的孩子,也是你。
房间里只剩下温柔的呼吸与细碎的轻吻,漫漫长夜,爱意绵长,慢慢兑现,属于他们一生的圆满。
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凉意,杜在熙特意请了一整天的假,陪柳佩莘过生日。
从午后的甜品店、逛街买礼物,到傍晚特意选了一家烟火气十足、味道超棒的烧烤店,杜在熙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这个从年少陪她走到现在的闺蜜。
烤架上滋滋冒油,五花肉焦香扑鼻,锡纸金针菇、烤茄子、奶香小馒头摆了满满一桌,冷气开得刚好,人声不吵不闹,正是最舒服的聚餐氛围。
柳佩莘捧着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眼睛弯成月牙:
“还是你最懂我,别人过生日都去西餐厅,就你知道我就爱这一口。”
杜在熙笑着夹了一块烤得焦脆的土豆片给她:
“你开心最重要,今天你最大,想吃什么随便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以前高中的糗事,说到现在各自的生活。
聊着聊着,杜在熙轻轻放下筷子,语气认真又温柔。
“佩莘,我问你个事,你别多想。”
“嗯?你说。”
杜在熙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轻:
“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结婚吗?世恒已经走了那么多年了。”
提到这个名字,柳佩莘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一顿。
沈世恒,她高二那年猝然离世的白月光男朋友,干净、温柔、爱笑,是她整个青春里最亮的光,也是她这辈子不敢碰的疤。
柳佩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浅淡却释然的笑。
“不了,在熙。”
“我不是在等他回来,我知道他回不来了。”
“我只是……好像真的喜欢不上别人了。心里装过那样一个人,其他人,都成了将就。我不想将就,也不想委屈别人。”
她语气很平静,没有难过,没有不甘,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想通的小事。
“一个人也很好,有工作,有你,有朋友,自由自在。我觉得这样,就很幸福了。”
杜在熙看着她,心里又心疼又发酸。
她懂那种心里住过一个人,就再也装不下别人的感觉。
如果当年裴祠煦没有等她,如果他们走散了,她大概,也会和柳佩莘一样。
鼻尖一酸,情绪一涌上来,杜在熙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猛地冲上来。
她猛地捂住嘴,眉头紧紧皱起,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唔——”
柳佩莘一看她这样子,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那番话让她难受了,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说这个,让你不舒服了——”
杜在熙连忙摆手,声音发闷:
“不是……不是你的问题,我就是突然有点恶心,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我去一下洗手间。”
柳佩莘不放心,立刻跟着起身:
“我陪你。”
在洗手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吐又吐不出来,只是一阵阵犯恶心,头晕乏力。
杜在熙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发白的脸,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迟了一拍,她才猛地意识到——这个月,例假好像推迟很久了。
一个荒唐又惊喜的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
柳佩莘扶着她出来,眉头紧锁:
“不行,不能硬撑,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一下。”
杜在熙没有拒绝,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医院急诊,抽血、B超,一系列检查下来。
医生拿着报告单,笑着看向她们:
“恭喜你啊杜小姐,不是吃坏东西,是怀孕了,大概四周左右。”
杜在熙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嗡”的一声。
怀孕了……
她和裴祠煦,真的有宝宝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不是难过,是太突然、太惊喜、太温柔的冲击。
柳佩莘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在熙!你怀孕了!天啊——”
她一把抱住杜在熙,又轻又小心: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不舒服,原来是小宝宝在跟你打招呼!”
杜在熙靠在她怀里,眼泪轻轻掉下来,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柳佩莘松开她,立刻拿起手机:
“不行,这件事必须马上告诉裴祠煦!他知道了肯定要疯!”
杜在熙还没来得及阻止,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此刻,熙晴集团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投屏上连着跨国视频会议,F国、D国、Y国、M国……十几个国家的合作方与代表人全部在线,气氛严肃正式。
裴祠煦坐在主位,一身笔挺黑色西装,神情冷静沉稳,英文流利清晰,正在敲定一笔跨国合作的重要条款。
这是一场决定集团海外布局的关键会议,所有人都全神贯注。
手机在桌下静音震动,裴祠煦余光一瞥,看到来电显示——
【佩莘】
他微微皱眉,这个时间,柳佩莘一般不会给他打电话。
难道是在熙出了什么事?
心里一紧,他对着全场说了一句“抱歉,稍等”,然后拿起手机,压低声音接起:
“喂?”
柳佩莘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几乎是颤抖的:
“裴祠煦!你马上来医院!”
裴祠煦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脸色骤然一变,声音紧绷:
“在熙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你别慌!你别慌!”柳佩莘连忙安抚,“她没事!她很好!”
裴祠煦胸口剧烈起伏,刚要松口气,就听见柳佩莘带着哭腔的惊喜:
“裴祠煦,在熙怀孕了!你们有宝宝了!”
“……”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裴祠煦僵在原地,耳朵里一片空白,仿佛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怀孕了。
杜在熙怀孕了。
他要当爸爸了。
这个念头炸开的那一刻,所有冷静、沉稳、精英气场,瞬间全线崩塌。
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滚烫的眼泪,就那样毫无防备地砸了下来。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
是十五年等待的圆满,是失而复得的馈赠,是终于拥有一个家的狂喜。
这个在商场上从不示弱、连她失忆时都硬扛着不哭的男人,在这一刻,当着所有跨国高管的面,哭了。
眼泪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西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甚至来不及擦,只是嘴唇微微发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真的?”
“真的!医生刚确认的!”
视频那头,十几个国家的代表人全都看呆了。
一向清冷凌厉、不苟言笑的裴总,竟然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哭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F国的合作方负责人,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看着裴祠煦通红的眼眶,慈祥地笑了,率先用英文开口:
“Congratulations, Mr.Pei.”
恭喜你,裴先生。
一句话打破沉默。
Y国代表微笑点头:“Congratulations.”
D国代表鼓掌:“Good news.”
M国合作方笑着打趣:“This is the best news in this meeting.”
全场一片恭喜与祝福,严肃的会议室,瞬间被温柔的喜气包围。
裴祠煦深吸一口气,用力擦掉眼泪,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慌乱,他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开会。
他对着投屏里所有跨国代表人,微微欠身,语气真诚,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非常抱歉,各位。这笔合作,我们可以稍后再谈。现在,我必须立刻去见我的妻子。”
说完,他不等众人回应,对着助理说了一句“会议延后,另行通知”,然后直接挂断视频,拿起外套和手机,几乎是冲出了会议室。
电梯一路向下,他手指不停发抖,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默念:
在熙,等我。
我们的宝宝,等爸爸。
医院走廊。
杜在熙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报告单,心跳还没平复。
柳佩莘笑着打趣她:“你家裴祠煦等会儿过来,说不定又要哭。”
杜在熙脸颊微红,嘴角却弯得温柔:“他才不会。”
话音刚落,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裴祠煦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头发微乱,西装外套都没穿整齐,往日的冷静矜贵荡然无存,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又轻轻抚上她还平坦的小腹,眼神温柔得快要融化。
“老婆……”
声音哑得不像话,眼眶又一次微微发红。
杜在熙看着他,眼泪再次掉下来,却笑得无比明亮。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轻声说:
“裴祠煦,我们有宝宝了。”
裴祠煦俯身,将脸轻轻贴在她的小腹旁,声音轻得像誓言:
“谢谢你们,来到我身边。”
“以后,我保护你们两个。”
一旁的柳佩莘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抹了抹眼角。
深秋的风再凉,也抵不过这一室的温暖。
有人守着白月光,选择一个人安稳幸福。
有人等了十五年,终于拥有了爱人、家庭、和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人生各有圆满,而她们的故事,还在继续温柔的写下去。
从医院出来,裴祠煦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又紧张又狂喜的状态。
他一只手紧紧牵着杜在熙,另一只手始终虚虚护在她还完全平坦的小腹前,动作轻得不敢用力,却又寸步不离。
杜在熙被他这过分小心的模样逗笑,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
“我才刚怀孕呢,还没显怀,你不用这么紧张。”
裴祠煦却一本正经,低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到肚子里的小生命:
“不行。”
“你现在是两个人,我得护着你们。”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上,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软期待:
“而且我敢肯定,这里面一定是个小公主。”
杜在熙一怔,耳尖微微泛红:
“你怎么知道?万一不是呢?”
“一定是。”裴祠煦说得无比笃定,眼神认真又温柔,
“要长得像你,眼睛像你,笑起来也像你,软软的、乖乖的、干干净净的。”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心口就一阵阵发烫:
“像小天使一样,是我们的小公主。”
柳佩莘走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地撒糖,笑着打趣:
“哟,这还没出生呢,爹地滤镜就这么厚了?我看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你都得宠上天。”
裴祠煦不否认,反而坦然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杜在熙身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嗯。只要是她生的,我都宠。”
“但我更想要一个小小的她。”
杜在熙被他说得心头一暖,轻轻靠在他肩上,小声嘟囔:
“那要是像你呢?”
裴祠煦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哑又宠溺:
“像我也没关系,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爱。”
“但我私心,还是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公主。”
上车后,裴祠煦第一件事就是把车内温度调到最舒服的状态,又把副驾座椅调整到最放松的角度,还细心地给杜在熙系好安全带,动作轻柔又熟练。
杜在熙看着他忙前忙后,忍不住笑:
“裴总,你现在样子,跟平时在公司里完全不一样。”
裴祠煦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底笑意温柔:
“在你和小公主面前,我不是裴总。”
“我是老公,是爸爸。”
他一路都在轻声碎碎念,全是关于那个还未出世的小宝贝:
“以后要给她布置最温柔的儿童房。”
“要给她买最软的小裙子、小鞋子。”
“要带她去看我们当年看过的烟花。”
“要告诉她,妈妈是爸爸这辈子最珍贵的人,她是我们最珍贵的礼物。”
杜在熙听着听着,眼眶微微发热,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这么喜欢女儿啊?”
裴祠煦转头看她,目光认真又虔诚:
“不是喜欢女儿。”
“是喜欢像你一样的小公主。”
“是我和你的小公主。”
柳佩莘坐在后座,看着前面这对腻歪又温柔的人,心里又酸又软。
她想起沈世恒,如果他还在,大概也会这样,把她和孩子捧在手心。
但她不遗憾,她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爱着、宠着,期待着一个小小的新生命,就觉得足够圆满。
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笑意:
“在熙,你这辈子真的很幸福。”
“裴祠煦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你。”
杜在熙回头,对她笑了笑,眼底明亮:
“你也会一直幸福的。”
裴祠煦握着杜在熙的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声音轻得像承诺:
“以后,我们的小公主出生了,你就是她干妈。”
“我们一起,陪着她长大。”
柳佩莘眼眶一热,用力点头:
“好。”
车子平稳行驶在深秋的街道上,夕阳把车窗染成温暖的橘色。
杜在熙靠在裴祠煦肩上,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一遍又一遍、温柔又期待地念叨:
“我的小公主……要像妈妈一样好看,
像妈妈一样温柔,像妈妈一样,照亮爸爸的全世界。”
裴祠煦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一吻,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谢谢你,在熙。给我一个家,给我一个,像你一样的小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