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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高三快乐 ...


  •   一周后的午后,天空放晴,操场被晒得暖烘烘的。

      高三(1)班对阵高三(2)班的年级足球赛正式开始,看台坐满了人,呐喊声、加油声一浪高过高三。

      杜在熙和柳佩莘挤在最前排的位置,手里拿着加油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场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祠煦穿13号球衣,白色球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跑动利落,每一次带球、传球、突破,都引得看台上女生阵阵低呼。

      他本就亮眼,再加上前阵子见义勇为、被校董公开表扬,如今几乎是全校公认的耀眼人物。

      上半场节奏极快,双方拼抢激烈,比分一直咬得很紧,0:0僵持不下。

      时间一点点往上半场结束倒计时靠。

      就在第38分钟,二班进攻失误,球被1班后卫断下,一脚横传找到中场。

      裴祠煦快步插上,接球、转身、变向过人,动作一气呵成,连过两人后,在禁区前稍作调整,抬脚——

      远射!

      足球带着凌厉的弧线,越过门将指尖,直挂球门死角!

      “球进了——!!”

      裁判哨响,看台瞬间炸开!

      1:0!高三(1)班领先!

      全场沸腾,呐喊声、掌声、尖叫声几乎掀翻看台。

      队友冲过来抱住裴祠煦,拍着他的背庆祝。

      而就在所有人欢呼、混乱、激动的那一刻——

      裴祠煦微微喘着气,抬起头,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整片看台的目光,精准、直接、毫无避讳地看向杜在熙的方向。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额发上,他唇角微微扬起,眼神明亮又温柔,带着只有她能看懂的笑意和笃定。

      没有挥手,没有大喊,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她。

      可这一眼,太明目张胆,太坦荡,太充满指向性。

      整个看台瞬间懂了。

      先是几秒钟的寂静,然后——

      哄的一声,全场起哄、吹口哨、拍桌子、笑闹成一片。

      周围所有目光,齐刷刷从裴祠煦身上,转移到了看台上的杜在熙。

      几百道视线集中过来,她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杜在熙脸颊“唰”地爆红,从脸颊红到耳尖,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又快又烫,手忙脚乱想低头躲,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柳佩莘在旁边笑得捶她胳膊,压低声音起哄:“可以啊你!公然撒糖!全校都知道这球是进给你的!”

      杜在熙又羞又甜,嘴角却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场上的少年,也小声、骄傲、带着炫耀地跟柳佩莘嘀咕,声音又软又得意:

      “你看……谁家男朋友这么厉害啊。”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周围几个同班同学瞬间憋笑,互相挤眉弄眼。

      场上,裴祠煦被队友拉走继续比赛,可目光又往她这边轻轻扫了一眼,笑意更深。

      裁判示意重新开球,上半场很快结束。

      1班带着1:0的优势回到场边休息,全场依旧时不时往杜在熙这边瞟,眼神里全是“懂了懂了”“磕到了磕到了”。

      杜在熙坐在座位上,心脏还在怦怦狂跳,手里的加油牌都攥变形了。

      柳佩莘撞撞她的肩:“还‘谁家男朋友’,你现在是全校最让人羡慕的那个了。”

      杜在熙抿着唇笑,眼睛弯成月牙,偷偷往场下看——裴祠煦正拿着水,也朝她这边望,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她立刻别开脸,耳尖更红了。

      风暖洋洋吹过看台,欢呼声还在回荡。

      进球、全场瞩目、少年明目张胆的偏爱、少女藏不住的骄傲与甜蜜。

      这一场足球赛,没有意外,高三(1)班上半场1:0领先,最终拿下胜利。

      但所有人记住的不只是比分,而是那个进球后,越过人海、只看向一人的少年,和看台上红着脸、小声炫耀“谁家男朋友这么厉害”的姑娘。

      下半场一开始,气氛就彻底变了。

      天空微微转阴,风也紧了些,操场上的欢呼声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压抑的火药味。

      上半场1:0落后,二班全队脸色都难看,尤其是队长谌梓灏,整张脸沉得像要滴出水,眼神死死黏在裴祠煦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与不甘。

      杜在熙坐在看台上,一眼就察觉不对。

      柳佩莘也皱起眉,手肘轻轻碰了碰她:“不对劲啊……二班怎么全都盯着裴祠煦踢?这也太明显了。”

      杜在熙没说话,指尖把加油牌捏得发白,心脏一点点提起来。

      她比谁都清楚谌梓灏的心思。

      从她转学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在教学楼走廊擦肩而过时,她就感觉到了他过分明显的注视。

      后来断断续续的示好、刻意的偶遇、不动声色的靠近,她都装傻避开。

      她一直没说破,却清清楚楚知道——谌梓灏喜欢了她整整两年。

      可他偏偏撞上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对象。

      他不知道,她和裴祠煦不是什么临时恋爱、不是高中新鲜感,是从初中就纠缠在一起、走过懵懂、吵过分离、扛过家长、闯过校规、扎扎实实谈了四年多的人。

      喜欢的女生心有所属,而且属于一个处处比自己亮眼、比自己稳重、比自己受欢迎的人;

      球场上拼不过、学习上压不过、连人品口碑都被比下去;

      今天公开比赛,又被裴祠煦一脚远射打穿球门,还当着全场的面向她明目张胆撒糖——

      谌梓灏心里那点不平衡、不甘、嫉妒、怨怼,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彻底失控。

      裁判哨响,下半场开始。

      从第一分钟起,二班的动作就明显脏了。

      不是正常拼抢,是针对性盯防、恶意卡位、隐蔽拉拽、抬脚过高、身体硬撞,所有矛头,无一例外,全指向裴祠煦。

      裴祠煦拿球,立刻两三人围上来;
      他转身,有人故意用肩膀狠狠顶他;
      他冲刺,身后有人暗中伸脚绊他;

      一次争顶头球,谌梓灏直接抬肘,狠狠撞在裴祠煦的肩背,裴祠煦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动作隐蔽、尺度刁钻,刚好卡在裁判看不见、吹不响的边缘。

      可全场有眼睛的人,都看明白了。

      “这也太针对了吧!”

      “明显是冲人不冲球啊!”

      “输不起就别踢啊!”

      看台上一片不满的低哗。

      杜在熙坐在前排,指尖冰凉,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胸口又急又气,几乎要喘不上气。

      她死死盯着场上那个被反复针对、却依旧冷静克制、不争执、不报复、只专注比赛的身影,心疼又愤怒,混在一起烧得她眼眶发紧。

      裴祠煦每被撞一下、每被拉一把、每踉跄一次,她的心就跟着抽一下。

      柳佩莘也气得脸都红了,压低声音骂:“太恶心了,打球还是打人?输不起就直说,搞这种阴的。”

      杜在熙没出声,可眼底的火气已经压不住。

      她不是怕事的性格,更不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恶意针对、还能坐得住的人。

      上半场还在甜滋滋炫耀“谁家男朋友这么厉害”,下半场就眼睁睁看着男朋友被人恶意针对、小动作不断、故意冲撞——

      她忍不了。

      杜在熙微微侧过头,看向柳佩莘,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明显的、要搞事的冷劲儿,眼神亮得有点凶:

      “佩莘,你看见了吧。”

      柳佩莘点头,眼神也狠起来:“看见了,故意的。”

      杜在熙抿紧唇,目光重新落回场上谌梓灏的背影,一字一顿,小声却清晰:

      “他不是喜欢我吗?不是恨裴祠煦吗?不是输不起要搞针对吗?”

      “既然他这么不给面子,那我们也别客气。”

      柳佩莘眼睛一亮,立刻懂了,凑得更近,声音又小又兴奋:“你想怎么整?我配合你。”

      杜在熙微微眯起眼,视线在谌梓灏身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场边、看台、裁判位置,脑子飞速盘算,语气冷静又腹黑:

      “他不是在乎输赢吗?不是在乎面子吗?不是盯着裴祠煦不放吗?

      那我们就让他——

      球踢不赢,人更难堪,全场都知道他输不起、恶意伤人、还因为争不到女生公报私仇。”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冷甜:

      “等下找机会,我来吸引注意力,你负责‘不小心’把他那些小动作、故意冲撞、针对行为,闹到边裁、班主任、甚至看台上的齐校董面前。”

      “他不是喜欢装干净、装队长风范吗?
      我们就把他那点脏东西,全扒开,晒在太阳底下。”

      柳佩莘听得眼睛发亮,用力点头:“没问题!交给我!你说什么时候动,我就什么时候上!”

      杜在熙重新看向赛场,手心微微攥紧。

      场上,裴祠煦又一次在禁区前被谌梓灏从身后狠狠撞了一下,重心不稳,单膝跪在草地上,球衣被草坪磨得发灰,肩背的痕迹清晰可见。

      看台上瞬间一片哗然。

      杜在熙猛地站起身,又强迫自己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气到极致,反而冷静。

      她看着裴祠煦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依旧没争执、没报复,只是抬眼,往看台方向轻轻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她身上,安定、沉稳,像在说“我没事,别担心”。

      就这一眼,杜在熙心里那点火气,彻底变成了护短的狠劲。

      她侧头,对柳佩莘轻轻吐出一句:

      “准备好。这口气,我们必须出。敢动我钮枯禄在熙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风掠过看台,比赛还在继续,恶意还在继续。

      有人在场上输不起、恶意针对、公报私仇;
      有人在看台上气得发抖,却冷静布场,准备不动声色,把对方的脸面和底线,一起碾碎。

      谌梓灏以为自己只是在针对一个对手。

      他不知道,他惹到的,是一个护短到极致、被宠了四年、敢闯敢闹、还有校董舅舅、有全班撑腰、有正牌男友兜底的姑娘。

      下半场还长。

      球场上的账,看台上的仇,才刚刚开始算。

      下半场踢到第65分钟,天空压得更低,风也凉了,场上火药味几乎要烧起来。

      二班全队心态已经崩了,动作越来越大,而队长谌梓灏更是彻底不管不顾,眼里只有裴祠煦一个人。

      裴祠煦走到哪,他跟到哪,卡位用顶的、抢断用拉的、跑动用绊的,全是裁判很难抓、但所有人都看得懂的脏动作。

      又一次,裴祠煦在边路拿球,刚要启动,谌梓灏直接从侧后方狠狠撞向他膝盖外侧。

      裴祠煦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重重单膝砸在草皮上,手掌撑地磨出浅红印,脚踝明显崴了一下,好一会儿没站起来。

      全场瞬间炸了。

      “太脏了吧!!”

      “这是踢球还是伤人啊!!”

      看台上杜在熙猛地站起,脸色惨白,声音都发颤:“裴祠煦——!”

      她差点直接翻下看台冲下去,被柳佩莘一把拉住。

      “冷静!现在冲下去你俩都要被罚下!我们按计划来!”

      杜在熙胸口剧烈起伏,盯着场上那个慢慢撑起身、却明显跛了一下的身影,心疼得眼眶发烫,可眼底那股要反击的狠劲,一点没散。

      裴祠煦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对着裁判摇了摇头表示能继续,只是跑动时,右脚明显不敢吃劲。

      谌梓灏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阴的得意,还故意往杜在熙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在说:我就是针对他,你能怎么样。

      这一眼,彻底把杜在熙惹毛了。

      她侧头,对柳佩莘冷声道:

      “动手。”

      柳佩莘立刻点头,猫着腰从看台侧面绕到场边,假装捡滚过来的矿泉水瓶,故意走到边裁和1班班主任附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听见:

      “裁判老师,您没看见吗?二班队长一直在故意撞人、拉人、绊人,每一下都冲着人去,不是踢球,是想伤人啊!”

      边裁本来就有点察觉,被这么一点,立刻往场上盯紧。

      同一时间,杜在熙在看台上,也不再压抑,拿起加油牌,声音清亮、稳定、不吵不闹,却足够让周围一大片人听见:

      “谌梓灏,你踢球就踢球,一直针对人算什么本事?

      输了球就输了,用脏动作,很光彩吗?”

      她声音不尖、不吼,却特别清晰,一下子把全场注意力拉了过来。

      谌梓灏在场上脸色一僵,狠狠瞪向看台。

      杜在熙迎着他的目光,半点不躲,声音又提了一点,平静却刺人:

      “你喜欢谁、讨厌谁,是你的事。但在球场上公报私仇、恶意犯规、想弄伤别人,你不配当队长。”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懂了。

      ——原来不是普通球风问题,是私人恩怨、暗恋不成、针对情敌。

      看台上一片哗然:

      “哦——!!是因为杜在熙?”

      “难怪一直死盯裴祠煦!”

      “也太输不起了吧,感情球场双失意就搞阴的?”

      谌梓灏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气又羞,心态彻底崩了。

      就在他分神的一秒,裴祠煦抓住空档,一脚直塞穿透二班防线,队友插上推射破门!

      2:0!

      彻底杀死比赛。

      全场欢呼爆炸,而这一次,裴祠煦没再只是看一眼,他微微抬头,对着杜在熙的方向,轻轻抬手,指尖点了点心口,再指向她。

      明目张胆,只给她的庆祝。

      杜在熙站在看台上,眼眶一热,所有委屈、担心、愤怒,在这一秒全变成了骄傲和安稳。

      柳佩莘趁机又对着边裁补了一句:“老师您看,他刚才又在背后拉裴祠煦的球衣,您看那印子!”

      边裁终于忍无可忍,举旗示意,主裁判吹停比赛,跑过来直接黄牌警告谌梓灏,并严肃口头警告:“再恶意针对,直接红牌罚下。”

      谌梓灏站在原地,被全场指指点点,脸色白一阵红一阵,丢人丢到全校面前。

      看台上,杜在熙轻轻吁出一口气,侧头和柳佩莘对视一眼,两人悄悄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她坐回位置,手心还有点凉,却不再慌了。

      柳佩莘撞撞她,小声笑:“解气了吧?让他针对、让他脏、让他耍心眼,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他输不起还暗恋不成搞报复。”

      杜在熙望着场上那个依旧挺拔、依旧沉稳护着球队的身影,轻轻点头,声音又软又骄傲:

      “嗯。

      谁都不能动我钮枯禄在熙的人。”

      场上,裴祠煦像是感应到什么,又一次往看台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浅浅一笑,安心又笃定。

      最终全场结束,高三(1)班 2:0 完胜高三(2)班。

      哨声一响,1班所有人冲进场内拥抱庆祝,裴祠煦被队友团团围住,却还是第一时间拨开人群,往看台方向走。

      杜在熙早就忍不住,顺着台阶往下跑,在围栏边停下。

      裴祠煦走到她面前,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球衣脏了,膝盖磨红了,脚踝还有点微跛,可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没吓着吧?”他先开口,声音有点哑。

      杜在熙仰头看着他,鼻尖一酸,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又摸了摸他的手掌,声音又轻又委屈:

      “你都被人撞成这样了,还问我吓没吓着……”

      “我没事,一点皮外伤。”他低声哄,“倒是你,刚才在看台上那么勇敢,维护我的样子,很耀眼。”

      旁边柳佩莘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偷笑,故意大声调侃:

      “哟哟哟,这还公开安慰上了!”

      杜在熙脸颊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却又忍不住小声跟柳佩莘炫耀,语气甜得发飘:

      “你看,我说什么了?就算被人针对,我男朋友照样赢球,照样最厉害。”

      裴祠煦低笑出声,伸手,隔着围栏,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温暖干燥,稳稳把她的手包在掌心。

      夕阳破开云层,洒在操场,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有人赢了比赛,
      有人赢了公道,
      有人赢了明目张胆、全校见证的偏爱。

      谌梓灏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攥紧了拳,却再也没脸靠近一步。

      他输了球,输了人,输了格局,输了所有体面。

      而杜在熙和裴祠煦,站在光里,并肩而立,四年多的感情,稳得像一堵墙,谁也撞不开。

      风轻轻吹过,带着胜利的欢呼和少年少女的心跳。

      杜在熙仰头看着裴祠煦,轻轻弯起眼睛:

      “以后不准再让自己被人这么针对了。”

      “好。”他握紧她的手,“以后,我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你。”

      全场庆祝的喧闹里,看台上一个安静的角落,齐书丞独自站在阴影与阳光交界处,双手自然插在裤袋里,远远望着场边那道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

      没有林殊予陪同,只有他一个人。

      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看着。

      看着裴祠煦护着杜在熙,看着她踮脚轻轻碰他的伤处,看着两人隔着围栏悄悄牵手,看着周围同学善意起哄、笑着闹成一片。

      一贯严肃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极淡、极松缓、极像长辈的——微笑。

      然后,极轻、极稳地,对着场中那个被护得很好的外甥女,缓缓点了一下头。

      像是认可,
      像是放心,
      像是默认:
      你们好好走,我看着。

      那一下点头很轻,几乎被欢呼声淹没,却偏偏被杜在熙眼角余光精准捕捉到。

      她心头一暖,原本还有点紧张、怕被舅舅抓包的小心思,瞬间全落了地。

      裴祠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远处的齐书丞,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坦荡得让校董都更添一分认可。

      齐书丞微微抬了下下巴,算是回应,转身默默离开,把这片热闹、欢喜、少年人的心动与骄傲,完完整整留给他们。

      不打扰,是他最大的纵容。

      场边这边,欢呼声还在继续。队友们勾肩搭背从旁边经过,故意撞裴祠煦一下,挤眉弄眼:

      “可以啊你,进球先看女朋友,赢球还牵手,公开撒糖是吧!”

      裴祠煦不反驳,只是笑,握杜在熙的手更紧了一点。

      杜在熙脸颊发烫,却也不躲,仰头盯着他膝盖、脚踝、手掌上的擦伤,越看越心疼:“都伤成这样了,还笑,等会儿回医护室我给你重新上药。”

      “好,都听你的。”他声音放软,“你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柳佩莘在旁边啧啧两声,故意逗她:“刚才在看台上是谁气得要整人,现在又变成温柔小护士了?”

      杜在熙瞪她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小声炫耀,语气甜得藏不住:

      “那没办法,谁让他是我男朋友。球踢得最厉害,人也最护着我,我当然要对他好。”

      裴祠煦低头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又骄傲又软的样子,喉间低笑,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脸颊:“就你嘴甜。”

      “本来就是事实。”她理直气壮。

      队友们陆续回更衣室,场边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微风、和还牵着手的两个人。

      杜在熙轻轻踮脚,帮他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放得很轻很轻:

      “以后别再让人这么欺负你了,我会很生气、很害怕的。”

      裴祠煦握住她的手腕,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认真又安稳:

      “不会了。而且,我知道,就算我真的出事,也有人会不顾一切冲下来找我,会在看台上维护我,会帮我出气,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他顿了顿,眼底盛着整片夕阳的光:

      “因为我有你。”

      杜在熙心口一撞,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

      远处,齐书丞早已离开,可那一道沉默的认可、那一下轻轻的点头,已经把所有态度都说清楚了。

      没有人再反对,
      没有人再阻拦,
      连最严厉的校董舅舅,都在远处,为他们点头微笑。

      高三的风很暖,
      赢球的欢呼声很远,
      身边的人很稳。

      她轻轻靠在他臂弯里,小声嘟囔:

      “反正,你最厉害,我最骄傲。”

      裴祠煦低头,把她圈进怀里,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嗯,只对你厉害。”

      傍晚的医护室安安静静,窗帘半拉,暖光灯洒下来,把外面的喧嚣全都隔在门外。

      裴祠煦坐在床边,裤脚卷到膝盖,小腿和膝盖上的擦伤泛着红,脚踝微微肿着,手上也有几道草皮磨出的印子。

      杜在熙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他面前,低着头,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先用生理盐水一点点冲洗伤口,再用棉签蘸上碘伏,一点点擦。

      她眉头轻轻皱着,眼神专注又小心,生怕弄疼他,每碰一下都先轻轻吹一吹。

      “疼就告诉我。”她小声说。

      “不疼。”裴祠煦低头看着她发顶,声音很软,“你比校医温柔多了。”

      杜在熙没抬头,耳尖却悄悄红了,手上动作更轻

      “谁让你被人撞成这样,还硬撑着踢完全场……刚才在场上,我都快气死了,谌梓灏那几下明明就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轻声应,“但我不能下场,我下场,队里就乱了,而且……我想赢给你看。”

      她动作一顿,抬头瞪他一眼,眼眶有点湿:“赢不赢没关系,我只在乎你有没有受伤。”

      裴祠煦心头一软,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眼角:“我没事,真的。有你在,我不敢有事。”

      杜在熙抿抿唇,继续给他处理伤口,拿来冰袋,用毛巾裹好,轻轻敷在他肿起的脚踝上,小手稳稳扶着,不敢晃。

      “就这样敷十分钟,消肿一点。”

      “好。”

      房间里很静,只有墙上时钟滴答响,窗外天色慢慢沉成深蓝。

      她蹲在他面前,安安静静扶着冰袋,他垂着眼看着她,两人不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安稳。

      过了一会儿,杜在熙忽然小声开口,带着一点还没散的小骄傲:

      “其实……你今天在场上,真的特别帅。”

      裴祠煦轻笑:“进球的时候?”

      “嗯。”她点头,脸颊微微发烫。

      “还有被人针对,也不发脾气、不报复,就安安静静把球踢好,特别有格局。而且你进球之后,一眼就看我,全场都在起哄,我当时又羞又开心……”

      她越说越小声:“我还跟佩莘说,谁家男朋友这么厉害呢……”

      裴祠煦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头看着自己:“我听见了。”

      “你、你怎么会听见!”她瞬间炸毛,脸爆红。

      “你声音不小。”他眼底盛满笑意,“我听见了,也看见了。你在看台上维护我的时候,比我进球还让我心动。”

      杜在熙心跳一下子乱了,别开脸,却忍不住笑:“油嘴滑舌。”

      “只对你。”

      冰袋慢慢变温,她把冰袋拿开,用干净纱布轻轻帮他把容易蹭到的伤口贴好,动作熟练又细心,像照顾一件极珍贵的东西。

      全部处理完,她往后稍稍退开一点,上下打量他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长长松了口气:“好了,这几天别剧烈跑跳,别碰水,按时涂药。”

      “都听你的。”裴祠煦伸手,顺势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轻轻揽住她的肩,“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她仰头看他。

      “谢谢你不顾一切担心我,谢谢你站出来维护我,谢谢你……一直都在。”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很轻很认真:

      “杜在熙,从初中到高三,四年多了。不管别人怎么针对,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前面。你只要安安稳稳、开开心心,就够了。”

      她眼眶一热,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很安稳:

      “我也是。谁都不能欺负你。我会一直陪着你,高考、以后、很远很远的将来。”

      医护室的灯光温柔得不像话,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过,带着夏初的暖意。

      远处还有晚自习的铃声,走廊有同学走过的脚步声,可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心跳、和安安静静的喜欢。

      杜在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高三再累、考试再难、有人再针对、生活再乱,都没关系。

      只要裴祠煦在,只要他平安、健康、站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裴祠煦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走吧,送你回教室。”

      “好。”

      她起身,却又被他轻轻拉住手。

      他看着她,眼底是整片夜空都装不下的温柔,轻声说:

      “今天球赢了,你也在。是我高中最开心的一天。”

      杜在熙笑弯了眼,用力回握他的手:

      “我也是。”

      晚自习的预备铃在走廊里轻轻回荡,医护室的暖灯还亮着。

      杜在熙把药箱收好,裴祠煦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虽然还有些擦伤与微肿,但已经不再碍事。

      她伸手,轻轻牵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尖相扣,稳稳的、踏实的。

      “走吧,回去上自习了。”

      裴祠煦站起身,微微弯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又温柔:“慢点走,我送你到教室门口。”

      两人并肩走出医护室,傍晚的风带着夏初的暖意,吹过教学楼旁的香樟,叶子沙沙作响。

      天色已经半暗,远处的操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灯光,和白日里那场激烈又温暖的足球赛留下的余温。

      杜在熙侧头,看着身边的少年。

      从初中到高三,四年多的时光,他们一起躲过校规、一起扛过家长、一起闯过祸、一起写过检讨、一起被校董公开点名、一起在雨夜里狂奔、一起在看台上欢呼、一起在冲突里护着彼此。

      她曾为他恐慌到冲出校门,他曾为她见义勇为满身泥水,她曾在全校面前维护他,他曾在进球后第一眼看她,她曾嘴硬心软骂他幼稚鬼,他曾默默包容她所有小脾气。

      而现在,一切都安稳了。

      成绩稳了,关系稳了,家长认可了,舅舅默许了,朋友支持了,全校都心照不宣地祝福着。

      想到这里,杜在熙轻轻笑了出来,小声嘀咕:

      “其实……现在这样,真的挺好。”

      裴祠煦低头看她,眼底盛满柔光:

      “嗯,有你在,就最好。”

      两人慢慢走过走廊,同班同学陆续进教室,看见他们都识趣地笑一笑,不打扰、不调侃,只留下一片温和的默契。

      黄姻娐从门口探出头,朝杜在熙比了个“平安就好”的手势,又飞快缩了回去。

      走到高三(1)班门口,杜在熙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认真叮嘱:

      “这几天不许乱跑、不许剧烈运动、按时涂药、不许再硬撑、不许再被人恶意针对……”

      她碎碎念一大串,像个小管家。

      裴祠煦耐心听完,轻轻点头,低声笑道:

      “记住了。以后,我只护着你,不伤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郑重:

      “高三这一年,我们一起稳成绩、稳心态、一起冲去同一个城市、同一所目标大学。不管还有什么事,我都在。”

      杜在熙眼眶微微发热,用力点头,踮起脚尖,飞快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像一片羽毛掠过。

      “我也是。一直都在。”

      裴祠煦一怔,随即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快进去吧,自习要开始了。”

      “嗯!”她转身跑进教室,走到座位上,还忍不住回头往门口看。

      裴祠煦还站在那里,望着她的方向,浅浅笑着,直到她坐好、拿出书本,才慢慢转身离开。(因为裴祠煦受伤了,特地晚自习请假了)

      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齐书丞不知站了多久,双手插在口袋里,远远看着这一幕。

      一贯严肃的脸上,依旧是那极淡、极松缓、极放心的微笑。

      他没有上前,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看着。

      看着外甥女被好好爱护、被稳稳珍惜、被认真对待,

      看着那个少年有担当、有底线、有格局、有真心。

      良久,他轻轻、再次、笃定地点了一下头。

      这是校董的底线,是长辈的认可,是舅舅的默许,也是对他们四年多感情,最沉默、最有力的祝福。

      然后,他转身,缓步离开,把少年人的心动、安稳、未来与奔赴,完完整整留给他们。

      ——你们好好走,我看着。

      教室内,杜在熙坐在座位上,指尖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慢慢亮起,高三的习题册摊在桌上,笔尖落下,字迹工整又坚定。

      她抬头,望向窗外那片温柔的夜空,轻轻弯起眼睛。

      从初中懵懂,到高二热烈,再到高三安稳。

      闯过祸、撒过糖、社死过、感动过、冷战过、和解过、被反对过、被认可过。

      而现在,成绩在进步,爱人在身边,
      家人在身后,朋友在身旁,未来有方向。

      风很暖,灯很亮,身边的人很稳,心里的喜欢很长。

      杜在熙握着笔,在草稿纸最角落,轻轻写下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高三快乐,和裴祠煦一起。

      笔尖停稳,她抬头,望向教室后门的方向,嘴角悄悄扬起,藏都藏不住。

      少年人的喜欢,从不是一时冲动,是跨过岁月、扛过风雨、见过狼狈、守过荣光,依旧坚定地、安稳地、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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