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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成年快乐 ...

  •   自从后花园那场闹剧被强行摁停、六个人一起在段长办公室写下两千字检讨后,高三(1)班周边的关系网,悄无声息地塌了半边。

      谁也没料到,不过是一次撺掇、一场偷听、一场扭打、一段没说出口的阴谋,最后竟直接拆散了两对情侣,只剩下一对勉强维持。

      最先绷断的,是叶姝潼 和胡憬山。

      那天从段长办公室出来,叶姝潼一肚子火气、委屈、羞辱,全都堵在胸口。

      她被人背后算计、差点被撬走男友、还当众打架丢尽脸面,心里唯一的指望,就是胡憬山能站出来替她出头,把翁奉淇和崔芷灵的挑衅、算计,清清楚楚讨个说法。

      回到教室,她拽着胡憬山到走廊角落,眼睛通红,声音又急又抖:

      “你都听说了吧?崔芷灵和翁奉淇在背后撺掇别人拆散我们,还想找人顶替我,你就不管吗?她们都骑到我头上来了,你去跟她们说清楚,让她们别再来惹我。”

      胡憬山脸色为难,眉头紧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姝潼,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崔芷灵是裴恃权的女朋友,裴恃权是我兄弟,我怎么可能去指责兄弟的女朋友?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再说我是男生,去堵着两个女生质问,像什么样子?”

      “那我就活该被欺负吗?”叶姝潼声音一下子拔高,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们算计的是我们,是我们的感情,你在乎兄弟面子,在乎别人眼光,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没办法这么做。”

      胡憬山也有些烦躁,“事情已经闹到段长那里了,检讨也写了,就不能翻篇吗?非要闹得所有人都下不来台?”

      “翻篇?我被人当面算计、当众打架、全校都看笑话,你让我翻篇?”叶姝潼笑得发涩,心一点点冷下去。

      “胡憬山,你不是没办法,你就是不想为了我,得罪你的兄弟,不想为了我,做一点让你觉得没面子的事。”

      那几天,两人几乎天天吵。

      从走廊吵到食堂,从晚自习吵到放学路上,从一开始的委屈争执,到后来的冷漠冷战。

      叶姝潼要的是态度、是偏爱、是站在她身前的安全感;

      胡憬山要的是体面、是兄弟情、是息事宁人的中庸。

      谁也不肯退,谁也不理解谁。

      终于在一个晚自习放学的夜晚,叶姝潼看着胡憬山依旧沉默、依旧不愿为她出头的样子,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分手吧。”

      胡憬山猛地抬头,脸色一白。

      “你没错,你只是没那么在乎我。”叶姝潼擦掉眼泪,转身就走,背影又僵又直。

      “我要的男朋友,是会护着我的,不是看着我被欺负,还劝我懂事的。”

      那一天,叶姝潼和胡憬山,正式分手。

      曾经在校园里人人羡慕的一对,就因为一场旁人挑起的阴谋、一次男生的权衡、一次女生的失望,彻底散了。

      紧接着崩掉的,是崔芷灵×和裴恃权。

      崔芷灵本来是跟着翁奉淇凑热闹、帮着煽风,结果架没打成,自己先闹进段长办公室,写检讨、被批评、丢尽脸面,心里一肚子火没处撒,转头就跟裴恃权闹。

      她回到宿舍,越想越委屈,见到裴恃权就忍不住抱怨:

      “都怪胡憬山和叶姝潼,要不是他们,我也不会被卷进去,还写检讨,丢人死了!你也不帮我,就看着我被说!”

      裴恃权本来就因为女朋友跟着别人瞎闹、参与算计别人、还打架闹事,心里憋着气,一听这话,火气也上来了:

      “崔芷灵,你讲点道理。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占理,翁奉淇撺掇别人拆散情侣,你跟着掺和,本身就不对。闹到段长那里,写检讨是应该的,你还觉得自己委屈?”

      “我是为了谁?我不是看不惯叶姝潼吗?”

      “你看不惯是你的事,你不能跟着别人干这种缺德事。”裴恃权语气严肃。

      “你是我女朋友,我希望你懂事、明事理,而不是跟着别人瞎闹、算计别人、还聚众打架。你这次,真的太不懂事了。”

      “我不懂事?”崔芷灵不敢置信,眼泪瞬间掉下来。

      “你不帮我就算了,还反过来骂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懂事吗?”

      “我不是骂你,我是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根本不在乎我,不护着我。”

      那几天,两人同样陷入无休止的争吵。

      崔芷灵要的是偏袒、是纵容、是“我女朋友不管做什么都对”;

      裴恃权要的是底线、是道理、是明辨是非的清醒。

      吵到最后,所有感情都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疲惫和厌烦。

      在一次激烈的争执后,崔芷灵红着眼,咬牙说出那句:

      “分手吧,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裴恃权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头,声音疲惫又无奈:

      “好,分手。希望你以后,能成熟一点。”

      崔芷灵和裴恃权,也分了。

      短短几天,因为一场后花园闹剧,叶姝潼和胡憬山、崔芷灵和裴恃权,两对全部分手,曾经热闹的小圈子,瞬间冷清下来。

      只有翁奉淇×和郑舟旭,勉强撑了下来。

      翁奉淇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撺掇黄姻娐、算计叶姝潼、带头闹事,闹到最后,自己却全身而退,事后也安分了很多,不再挑事、不再煽风,安安静静上课、吃饭、跟在郑舟旭身边。

      郑舟旭心里不是没有不满——他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知道是自己女朋友先挑事、先算计、先闹出事端,让他也跟着没面子。

      但他性格温和,又念在旧情,加上翁奉淇事后确实收敛安分,没有再作妖,也没有继续纠缠胡憬山、叶姝潼那些事,便没有过多追究,只是淡淡提醒了几句:

      “以后别再掺和这种事,别跟着别人瞎闹,好好学习,比什么都强。”

      翁奉淇乖乖点头,一口答应,安分守己。

      所以,这一对,竟成了那场闹剧里,唯一幸存下来的情侣。

      消息慢慢在班级、宿舍、小圈子里传开。

      有人唏嘘,有人感慨,有人觉得活该,有人觉得可惜。

      黄姻娐得知叶姝潼和胡憬山分手、崔芷灵和裴恃权分手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只是更加专心刷题,把所有心思都放在高三的学习上。

      那场风波她是无辜被卷、坚守底线、没有越界,最终全身而退,也更加明白——感情不能强求,更不能用阴谋算计得到。

      杜在熙和柳佩莘听说这一连串分手时,也只是对视一眼,轻轻摇头。

      “好好的几对,闹成这样。”柳佩莘小声说。

      杜在熙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远处操场,轻轻点头:

      “感情本来就很脆,经不起别人算计,也经不起自己作。有人守住底线,就有人越界;有人要偏爱,就有人要体面;有人能安分,就有人不认输。”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不远处,正安静刷题、偶尔抬头望向她的裴祠煦,眼底泛起温柔安稳的笑意。

      还好,她们不一样。

      她和裴祠煦,走过四年、闯过风雨、被人针对、被人算计、被家长认可、被舅舅默许、被全校见证。

      他们没有因为外人动摇,没有因为小事分手,没有因为权衡放弃彼此,没有因为争吵消耗真心。

      裴祠煦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头,隔着教室玻璃窗,对她轻轻一笑,眼底盛满温柔。

      杜在熙微微弯起眼睛,也回他一个安心的笑。

      旁边的喧闹、分手、遗憾、唏嘘,好像都与他们无关。

      高三的风依旧吹过走廊,有人散了,有人凉了,有人分了,只有他们,依旧稳稳地、坚定地、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傍晚的风掠过走廊,杜在熙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三三两两走过的同学,轻轻叹了口气。

      裴祠煦走到她身边,自然地往她那边靠了靠,声音温和:“在想什么?”

      “在想……前段时间后花园那点事,居然闹到最后,分了两对。”她轻声说,“叶姝潼和胡憬山,崔芷灵和裴恃权……明明之前都挺好的,说散就散了。”

      裴祠煦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语气平静

      “很多感情,看着牢,其实一碰就碎。要么是不够信任,要么是不肯偏心,要么是拎不清道理,外人一搅和,自己先乱了。”

      杜在熙抬头看他,眼底有点软:“你说,我们会不会也有一天,因为别人、因为小事、因为面子……吵到不可开交,然后分开啊?”

      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觉得不吉利,可还是忍不住想问。

      裴祠煦低头,很认真地看着她,伸手轻轻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微凉,却很稳。

      “不会。”

      他说得很慢,很肯定,没有半点犹豫。

      “别人吵架,是因为有人不肯站在对方那边。
      我不会。不管谁对谁错,不管对面是谁,不管是兄弟、朋友、还是谁,我都会先站在你这边。”

      杜在熙心口轻轻一撞,眼眶有点发热。

      “胡憬山为难,是因为他选了兄弟面子,没选叶姝潼;裴恃权生气,是因为他选了道理,没先顾崔芷灵的情绪。”裴祠煦声音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我不一样。”

      “你受委屈,我先护你;你被针对,我先站出来;你闯祸,我帮你收尾;你生气,我先低头。”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

      “道理、规矩、面子、人情……这些都重要,但都排在你后面。”

      杜在熙看着他,忽然笑了,眼角有点红,却很甜:“油嘴滑舌。”

      “只对你。”他低声重复了一句,自己也轻轻笑了。

      “而且,我们不是才吵过吗?你气我打架、气我冲动、气我不告诉你,可你还是担心我、给我涂药、牵着我。我也知道,你不是真的怪我,是怕失去我。”

      “那是因为你笨。”她小声嘟囔,“一身伤还轻描淡写,我不气谁气。”

      “是,我笨。”他顺着她,“所以以后都听你的,不冲动、不硬撑、不瞒着你,有事第一时间找你。”

      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傍晚的凉意,他微微用力,把她的手揣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捂着。

      “你看,散了那么多人,反而提醒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能走到高三,还在一起,还信任,还偏心,还明目张胆偏爱对方……很不容易。”裴祠煦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很认真,

      “所以我更不敢放手,也更不想放手。”

      杜在熙仰头望着他,夕阳落在他侧脸,连擦伤的痕迹都变得温柔。

      她忽然踮起脚,飞快在他下巴轻轻碰了一下,像奖赏,又像撒娇。

      “那你记好。”她小声说,“不许学他们,不许权衡,不许犹豫,不许让我一个人委屈。”

      “记好了。”裴祠煦忍不住笑,眼底亮得像星星,“一辈子都记着。”

      两人安静靠在栏杆上,手在口袋里紧紧牵着,不再说话。

      楼下依旧有人在议论分手的几对,有人可惜,有人看热闹,有人感慨。

      可这些喧嚣,好像都被这一层薄薄的夕阳、一双手掌的温度、一句句笃定的承诺,隔在了很远的地方。

      杜在熙轻轻靠在他肩上,心里安稳得一塌糊涂。

      原来最好的感情,不是从来不会吵架,不是从来没有外人打扰,而是——

      别人一闹就散,他们越乱越紧;别人一逼就分,他们越难越稳。

      她在心里轻轻说:还好是你。一直是你。只能是你。

      裴祠煦微微侧头,在她发顶悄悄印下一个轻得看不见的吻。

      风很软,人很暖,路还长,他们一起走。

      时间一晃,冷风里渐渐带上了深冬的凉意,高三下册真的要来了。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一天天变薄,教室里的空气永远混着试卷油墨、咖啡和若有若无的紧张。

      志愿填报的话题,再也藏不住,成了每个人课间绕不开的心事。

      这天午休,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摊开的志愿参考手册上。

      裴祠煦指尖在几所顶尖高校间轻轻划过,眉头微蹙,难得露出几分犹豫。

      杜在熙凑过去,下巴抵在他肩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盯住了那行烫金的校名。

      “在纠结什么呀?”她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裴祠煦侧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在想,哪一所更合适。专业、排名、城市……都要权衡。”

      杜在熙立刻眼睛一亮,指尖“啪”地一点,精准落在京城大学那一行,仰起脸,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骄傲:

      “还用想吗?当然选京大啊!”

      “为什么?”他故意逗她。

      杜在熙理直气壮地挺胸,小声炫耀

      “你想啊,你男朋友考上京城大学,我出去一说,多有面子!全校、全朋友圈、连我舅舅都要高看一眼,我这个女朋友脸上多光彩。”

      裴祠煦被她这直白又可爱的理由逗得低笑出声,气息拂过她的发顶,声音又轻又宠:“那你怎么不考?”

      杜在熙瞬间垮了一点脸,轻轻掐了下他的胳膊,小声嘟囔

      “我有那个实力早就冲了好不好!京大是天花板,我稳住我的目标就够了,你负责冲顶,给我长脸,分工多明确。”

      她一脸“我这是战略规划”的认真,裴祠煦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轻轻点头:“好,那我优先京大。为了给我的小朋友长脸。”

      两人正小声打闹,旁边座位的黄姻娐收拾好错题本,抬头轻声问:“在熙,你想好去哪了吗?你目标一直很明确吧。”

      杜在熙立刻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眼神亮了起来,带着长久以来的坚定与温柔,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

      “浙大。”

      “从高二第一次听宣讲会,我就想去浙城,读我喜欢的专业。那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不是冲动,不是跟风,是攒了整整三年的方向。

      裴祠煦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打断,只是安静看着她,眼底全是支持与温柔。

      不远处的柳佩莘听到“城市”“志愿”“梦想”几个词,也慢慢靠了过来,手里抱着画稿,眼神飘向窗外,声音轻而柔:

      “我已经定了,京城,中央美术学院。”

      “那是我从小就想进的地方,是我的专业,我的执念,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说到后面半句,她的声音轻轻沉了下去,指尖微微攥紧了画纸边缘,指节泛白。

      杜在熙和黄姻娐对视一眼,都安静下来,没有说话。

      她们都懂。

      中央美术学院,不只是柳佩莘的梦想,也是她和沈世恒的约定。

      沈世恒,那个温柔、喜欢画画、会耐心陪她改稿、说好要一起考去北京、一起在美院门口拍照的少年,已经永远停在了时光里。

      是她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触碰、一提就会红眼眶的已逝白月光。

      柳佩莘明显察觉到自己情绪的波动,睫毛轻轻颤抖,眼眶瞬间泛起一层湿意,眼泪几乎要立刻掉下来。

      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硬生生把那点滚烫逼了回去,重新抬起头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声音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哑。

      她转回话题,语气尽量轻松,却戳中了最现实的问题:

      “你们刚才说……裴祠煦去京城,在熙你去浙城。”

      “那你们……不是要异地恋了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连阳光都好像沉了下来。

      杜在熙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没有回避,只是轻轻咬了咬唇。

      裴祠煦握住她的手,指尖稳稳用力,没有说话,把选择权与表达权都交给她。

      柳佩莘看着他们几乎无时无刻不牵在一起、走哪都要挨着、课间要靠肩、晚自习要坐一起、连去小卖部都要结伴的模样,轻声补充,语气认真又坦诚:

      “你们两个,这四年多,跟连体婴一样,几乎没分开过。除了阿熙高一去进修”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刷题,一起闯祸,一起受罚,一起被表扬,一起在操场牵手,一起在医护室上药……走哪都在一起。”

      “如果真的一个京城、一个浙城,隔那么远,不能天天见面,不能随时牵手,不能受委屈第一时间扑到对方怀里……”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很真诚:

      “你们真的想清楚了吗?如果决定要走下去,可能……要趁早开始适应,适应没有对方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的生活,适应远距离,适应等待。”

      黄姻娐也轻轻点头,语气温和:“佩莘说得有道理。你们感情好是真的,但异地确实很难。越早想清楚,越不容易慌。”

      杜在熙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裴祠煦的掌心温暖、干燥、稳定,像三年多来每一次那样,给她安心。

      她沉默了几秒,慢慢抬起头,眼神没有迷茫,只有坚定,还有一点柔软的笑意。

      她先看向柳佩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然后转头,望向裴祠煦,声音清晰、平静、无比认真:

      “我想清楚了。”

      “浙城是我的梦想,京大是他的未来。我们不是为了黏在一起,才走到今天;我们是为了一起变得更好,才走了这么久。况且距离更远的我没拿不是也经历过了吗?”

      她握紧裴祠煦的手,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亮得像星光:

      “异地就异地。我守我的浙大,你冲你的京大。我们不黏在一起浪费时间,我们各自发光,然后在更高处、更稳的未来里,好好见面。”

      裴祠煦眼底瞬间漾开极深的温柔,他轻轻点头,声音低沉而笃定,对着她,也对着在场的朋友宣告:

      “我也是。她的梦想,我不拖;我的方向,她支持。距离不算什么。高三这一年都熬过来了,四年多都走过来了,剩下的距离和时间,我们一样能熬过去,而且会走得更稳。”

      柳佩莘看着他们眼底没有犹豫、没有不安、只有彼此信任与坚定的模样,轻轻吁出一口气,露出一点释然的笑,眼眶还有点微红,却真心为他们感到安心:

      “……那就好。你们想清楚,比什么都重要。”

      黄姻娐也轻轻点头,微笑:“这样就很好,各自奔赴,又彼此牵挂。”

      杜在熙靠回裴祠煦肩头,小手紧紧抱着他的胳膊,像是宣告,又像是小声撒娇:

      “听见没?你去京城当你的京大学霸,我去浙城做我的浙大学子。我们不做连体婴,我们做……远距离最强情侣。”

      裴祠煦低笑出声,收紧手臂,把她稳稳圈在身边,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好。京城等你放假,浙城我去找你。不管多远,我都不会放开你。”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志愿手册上,落在交握的手上,落在三个女孩各自坚定又温柔的梦想里。

      有人奔赴白月光未完成的约定,有人坚守藏了三年的江南梦,有人冲向顶端,为了她的面子与荣光。

      有人害怕异地,他们却早已约定——各自登顶,再相逢。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杜在熙把习题册往旁边挪了挪,悄悄将椅子往裴祠煦那边靠了靠,直到肩膀轻轻贴在一起,才觉得安心。

      同学们都在低头刷题,没人注意这角落的小动作。

      她把下巴抵在桌面上,侧着脸安安静静看他,看他专注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看他写推导时轻轻蹙一下眉,又很快舒展。

      裴祠煦察觉到她的目光,笔尖顿了顿,没抬头,唇角却悄悄往上弯了一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气音低声问:“老看我干什么?不做题了?”

      “看我男朋友不行啊。”她小声嘟囔,语气软软的,“刚才佩莘一说异地,我脑子里全是这事了。”

      他终于放下笔,侧过身,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指尖一点点扣紧,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怕了?”

      “才不是怕。”杜在熙立刻摇头,眼睛很亮,“我就是……一想到以后不能天天跟你一起吃饭、一起晚自习、一起在走廊晒太阳,就有点不习惯。”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点小小的委屈:“我们都连体婴四年多了,突然要分开那么远,一个京城,一个浙城……我会很想你。”

      裴祠煦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哄:“我也会想你。每天、每节课、每次路过食堂、每次看到别人牵手,都会想你。”

      “那你会不会……”她咬了咬唇,把藏在心里的小不安说出来,“会不会在京城遇到更好的人,就不喜欢我了?”

      裴祠煦失笑,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认真又笃定:

      “不会。全世界最好的人已经坐在我旁边了,我往哪遇见更好的?”

      杜在熙耳尖一红,却还是强装镇定:“油嘴滑舌。”

      “只对你。”他轻声重复,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在熙,你听我说。”

      “你去浙大,是你三年的梦想,我不会拦,也不会让你为了我改志愿。我去京大,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将来能站在更高的地方,稳稳接住你。”

      “异地不是分开,是各自努力。你在浙城好好读书,我在京城好好拼。我们不天天黏在一起,但我们每天都为了同一个未来在走。”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了一下她的额头,呼吸清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等你放假,我去浙城找你,带你吃遍你说过的小吃街。等我有空,你过来京城,我带你逛遍我跟你提过的每一处地方。”

      “距离远,我们见面少一点,但喜欢不会少。反而会更珍惜每一次见面、每一条消息、每一个电话。”

      杜在熙眼眶微微发热,却用力点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小声却坚定地说:

      “我也是。我不会因为异地就闹脾气,不会因为看不见你就胡思乱想。我会好好学,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你担心。我会变成更厉害、更值得你喜欢的人,等你过来,或者我去找你。”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小小的骄傲:

      “我们才不要做那种一异地就散的人。我们要做——再远都分不开、一见面就更甜、顶峰相见的那种。”

      裴祠煦看着她这副又软又倔、又认真又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眼底盛满温柔:

      “好。那就说定了。”

      “高三这一年,我们一起冲。考完,你去浙城,我去京城。各自发光,然后,顶峰相见。”

      杜在熙用力点头,把脸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心里所有不安、所有忐忑、所有舍不得,全都一点点安定下来。

      桌下,两只手紧紧扣着,谁也没有松开。

      “裴祠煦。”

      “嗯?”

      “不管多久,不管多远,我都等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像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我也是。永远都是。”

      教室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窗外夜色渐深,星光一点点亮起。

      黑板上的倒计时还在走着,可他们已经不再慌张。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真正喜欢的人,不会被距离打败,不会被时间冲淡,只会在各自奔赴的路上,越来越坚定,越来越靠近,最终在最高、最亮的地方,好好相逢。

      高考前一天,整座城市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杜在熙和杜在桐选了家离考点只有几百米的酒店,房间窗明几净,窗帘一拉就能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姐妹俩住一间,书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准考证、身份证、黑色签字笔、2B铅笔、橡皮,一样样核对过三遍,生怕出一点差错。

      杜在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紧张,是心里总空着一块,下意识就去摸手机。

      杜西庭推掉了一周内所有会议和出差,西装换成了宽松休闲衫,往日里雷厉风行的模样淡了不少,眼底只剩温柔。

      齐若潼也跟医院郑重请了假,脱下白大褂,换上舒服的棉麻长裙,厨房里炖着安神的莲子羹,端到酒店时温度刚刚好。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齐若潼摸了摸杜在熙的头,“你这么努力,老天爷都看在眼里。”

      杜西庭坐在一旁,声音沉稳:“不管考成什么样,都是我杜家的姑娘,后路我都给你留好了。”

      杜在熙鼻子一酸,用力点头,把所有不安都压了下去。

      等到父母离开,房间只剩下她和杜在桐,杜在熙才轻手轻脚溜到阳台,反手带上玻璃门,拨通了裴祠煦的视频电话。

      屏幕一亮,少年清俊的脸出现在眼前,房间灯光明亮,他面前摊着错题本,显然也是在为高考冲刺。

      “裴祠煦……”杜在熙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撒娇的软,“我有点睡不着。”

      裴祠煦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紧张?”

      “嗯。”她蹲在阳台地上,下巴抵着膝盖,“怕考砸,怕辜负所有人,也怕……以后离你很远。”

      裴祠煦眼神一柔,指尖隔着屏幕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有我在,怕什么。我教你的解题思路还记得吗?作文素材我给你整理的那几页,睡前再过一遍。放平心态,你比你自己想的要厉害得多。”

      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空话,而是一题一题帮她梳理重点,声音低沉温和,像晚风拂过树梢,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褶皱。

      杜在熙靠在墙上,听着他有条不紊的讲解,原本躁动的心慢慢安定下来。

      “大师就是大师,一讲我就通透了。”她笑眼弯弯。

      裴祠煦无奈摇头:“别贫,早点睡,明天精神饱满上考场。我在你隔壁考点,考完我等你。”

      “好。”

      那一晚,杜在熙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试卷,没有分数,只有少年温柔的眉眼和稳稳的承诺。

      三天高考,一晃而过。

      最后一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杜在熙长长舒出一口气,合上笔盖的瞬间,像是给整个青春画上了一个暂时的句点。

      她走出考场,阳光刺眼,人潮涌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裴祠煦。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裤子,身姿挺拔,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看见她出来,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径直朝她走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文具袋。

      “辛苦了。”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藏了满心的疼惜。

      杜在熙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我考完啦。”

      “嗯,我的小朋友,终于长大了。”

      而第二天,就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成人礼。

      杜在熙挑了很久,最终选定了川黛永恒花期。

      一条浅香槟色的鱼尾礼裙,不像婚纱那样隆重,却自带温柔圣洁的质感。

      裙摆贴合腰身,缓缓散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衬得她肩颈线条流畅,肌肤白皙。

      长长的白色头纱从头顶垂落,微风一吹,轻轻飘起,站在镜子前,她真的像一个即将奔赴幸福的小新娘。

      齐若潼站在她身后,帮她理着头纱,眼眶微红:“我的小姑娘,一眨眼就成年了。”

      杜在熙笑着,眼底却也泛着水光。

      等她下楼时,门口站着的裴祠煦,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如松,平日里温和的少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看见她下楼,裴祠煦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从头顶到头纱,再到裙摆,一寸寸,像是要把此刻的她牢牢刻进心底。

      “好看吗?”杜在熙有点紧张地拽了拽裙摆。

      裴祠煦走上前,伸手轻轻替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声音低沉沙哑:“好看。”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像我的新娘。”

      周围一起参加成人礼的同学路过,都忍不住回头看。

      两人站在一起,男俊女美,一个西装革履,一个白纱曳地,怎么看都像是提前来拍结婚照的。

      杜在熙脸颊发烫,从包里掏出一张拍立得:“我们拍一张吧!”

      裴祠煦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两人靠得很近,头纱微微搭在他的肩膀上。快门“咔嚓”一声,照片缓缓吐出。

      画面里,少女头纱轻盈,少年西装笔挺,眉眼温柔,定格成最心动的瞬间。

      杜在熙小心翼翼吹干照片,当场就发了朋友圈,配文只有简单四个字:成年快乐。

      底下瞬间炸出一堆评论,全是“99”“太配了”“提前磕到婚礼”的刷屏。

      另一边,黄姻娐穿着一件淡黄色的公主裙,裙摆蓬松,衬得她皮肤白皙,像一只乖巧灵动的小鹿。

      她攥着裙摆,走到杜在熙身边,转了一个圈,眼睛亮晶晶的:“在熙,你看我今天好看吗?”

      杜在熙真心实意点头:“超好看,像小公主。”

      黄姻娐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声音轻轻发颤:“在熙,我想……跟胡憬山告白。”

      杜在熙一愣:“现在?”

      “嗯。”黄姻娐低下头,指尖绞着裙子。

      “反正都毕业了,以后说不定各奔东西。我喜欢他这么久,总得给自己一个交代,给青春一个了断。就算被拒绝,我也认了。”

      杜在熙没有劝,只是轻轻抱了抱她:“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

      黄姻娐用力点头,目光在人群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胡憬山今天穿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干净清爽,正和朋友说笑。

      看见黄姻娐走过来,他笑着招手:“姻娐,你今天真漂亮。”

      就是这一句平常的夸奖,让黄姻娐鼻子一酸,差点当场掉眼泪。

      等人稍微散开一点,她鼓起所有勇气,抬头看着胡憬山,声音清晰而坚定:“胡憬山,我有话对你说。”

      胡憬山收起笑容,认真看着她:“你说。”

      “我喜欢你。”

      四个字,轻飘飘,却重得让黄姻娐浑身发抖

      “从高一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了,喜欢了整整三年。我知道你之前有女朋友的,所以那个时候我都打算放下你了,可我一直没放下。今天我成年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整整青春。”

      她说完,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胡憬山的眼睛。

      胡憬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他没有立刻回答,眼神里带着歉意,还有无奈。

      良久,他轻轻开口:“姻娐,对不起。”

      只三个字,黄姻娐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妹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可那种开心,不是喜欢,不是爱情。”

      胡憬山声音放得很轻,怕伤到她,“我不想骗你,也不想耽误你。你很好,真的很好,值得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

      黄姻娐再也忍不住,捂着脸蹲下身,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无声地哽咽。

      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委屈、难过、不甘,所有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三年的喜欢,三年的默默靠近,三年的自我拉扯,最终只换来一句“好朋友”。

      胡憬山慌了,连忙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一遍道歉

      “对不起姻娐,对不起……是我不好,你别哭好不好?你一哭我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笨拙地安慰,递纸巾,轻轻拍她的背,语气里全是无措和心疼。

      “我就是……有点难过。”黄姻娐吸着鼻子,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不该逼你,我就是……不甘心。”

      “我知道,我都知道。”胡憬山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以后有任何事,你都可以找我。我会一直陪着你,以朋友的身份。”

      黄姻娐哭了很久,把三年的暗恋和遗憾,一次性哭完。

      阳光正好,成人礼的音乐在耳边响起,有人欢喜,有人圆满,有人心动,也有人,在这一刻,和青春好好告别。

      杜在熙站在不远处,看着哭完之后慢慢平静下来的黄姻娐,又转头看向身边一直默默陪着她的裴祠煦,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有些人,遇见就是上上签。

      而她很幸运,一抬头,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成年快乐,不止今天,还有往后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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