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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小笨蛋
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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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古湾国际高中的午后课堂,总是裹着一层慵懒又沉闷的暖意。
鎏金般的阳光斜斜切过蓝白色窗沿,透过半开的玻璃窗,落在杜在熙摊开的数学课本上,在密密麻麻的公式与几何图形上,镀上一层柔和却晃眼的浅光。
讲台上,数学老师握着粉笔在黑板上飞快演算,粉笔灰随着他的动作,在斜射的光束里轻轻浮动,像无数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飘着又落下。
老师的讲课声隔着喧闹的课堂,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又遥远,钻进杜在熙耳朵里,只变成断断续续的嗡鸣,半个字都没能留在心里。
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笔记本边缘,指腹反复摩挲着纸张粗糙的纹路,把原本平整的页脚,抠得微微卷起、发毛。
眼神却轻飘飘地飘出窗外,落在那条蜿蜒着通往校外商业街的小路上,目光直直的,连眨眼都变得缓慢。
心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本刚上市的《清清》。
那是她追了大半年的完结小说,从高一看到高二,盼了整整两百多天,之前在书店里面看的时候已经断货了,终于在昨天全城铺货。
从早上到校开始,她就坐立难安,课间跑遍了校内两家书店,货架上全是空空荡荡,连书的影子都没见到,老板说首批货早被抢空,补货还要等好几天。
反复追问之下,才得知只有校门口那家开了五年的老书店,留了最后几册现货,是老板特意给熟客留的,错过这次,就只能等遥遥无期的补货。
可偏偏这几天,青古湾附近乱得人心惶惶,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紧绷的气息。
最近学校里的议论就没停过,食堂的餐桌旁、走廊的拐角处、甚至课间拥挤的厕所里,全是关于校外那些黄毛混混的话题,越传越凶,越说越吓人。
说是一群从闽城窜过来的地痞流氓,在当地作恶多端,闹得太凶,踩了当地大人物的底线,直接被连根拔起,彻底赶了出去。
没地方落脚,几人辗转来了京城,一眼就盯上了青古湾国际高中这片地段——学生多、家境普遍优渥,安保又比市中心宽松,简直是他们捞钱的绝佳地方。
短短三四天,学校里已经有好几起放学路上被堵、索要零花钱的事传开,甚至有两个走读生,在巷子里被推搡在地,书包被翻得乱七八糟,书本、文具撒了一地,零花钱和手机全被抢走。
学校得知后彻底重视,紧急加派了三倍保安,校门管控比期末查作弊还要严苛,走读证、校牌、人脸三重核对,少一样都别想踏出校门一步,就连老师外出,都要登记报备,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紧绷的氛围里。
杜在熙心脏轻轻发紧,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攥紧,笔杆被捏得微微变形。
她不是不怕,那些绘声绘色的传闻听得人头皮发麻——染着花里胡哨的黄发、绿发,嘴里叼着烟,说话流里流气,堵在狭窄的巷口不肯走。
眼神凶神恶煞,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下意识缩了缩肩膀,后背泛起一丝凉意。
可心底对《清清》的渴望,像一只小小的爪子,不停在心头挠着,一下又一下,勾得她坐立难安。
新书精致的封面、还没看的全新剧情、主角接下来的感情走向,每一样都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勾得她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出去买,现在就出去买。
她在心里做了无数次拉锯战,理智与欲望反复拉扯,难分胜负。
一边是清醒的理智,不停在耳边敲响警钟:外面太乱了,保安都严防死守,肯定到处都有危险。
裴祠煦要是知道了,绝对会板着脸狠狠骂她一顿,说不定还会直接扣住她不让出门,甚至连着好几天都寸步不离地盯着她,半步都不让她离开视线。
裴祠煦那人,平日里看着清冷寡言,对谁都保持着淡淡的距离,可唯独对她,是极致的护短,把她的安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三年的相处,从初二懵懂牵手到如今高二默契相伴,她太清楚他的底线——绝对不允许她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尤其是在这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的时候。
另一边却是侥幸的心思,疯狂在心底滋生,压过了大半的恐惧:她运气一直很好啊,从小到大,不管是偷偷闯点小祸,还是瞒着大人做些小事,从来没被抓过,也从来没遇到过真正的危险。
那些混混未必就正好在她出去的时间段晃悠,她就去校门口那家书店,买完立刻折返,速去速回,前后不过十分钟,怎么可能那么倒霉,偏偏就撞上他们?
而且保安查得再严,不代表完全出不去,她还有别人没有的“底气”——全校几乎心照不宣的秘密,校董齐书丞,是她亲舅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疯长,再也压不住,彻底占据了她的思绪。
她偷偷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裴祠煦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懈怠,指尖握着黑色的按动中性笔,正低头认真记着笔记,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移动,写下一行行工整清晰的字迹。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线条紧绷,眉眼清冷,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听课的模样都透着一股旁人没有的认真与沉稳。
他向来心思细腻,观察力又极强,只要她稍微有点不对劲,情绪稍有波动,他总能第一时间察觉,比谁都敏锐。
要是现在跟他说,想偷溜出去买一本小说,他绝对会第一时间坚决否决,甚至下课就直接把她看住,牢牢守在教室,连靠近校门的机会都不给她。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杜在熙飞快收回目光,心脏怦怦直跳,跳得又快又急,几乎要冲出胸腔,既紧张又带着一点小小的叛逆。
三年了,他们从初二懵懂牵手,到现在默契十足,裴祠煦总是把她护得周全,管着她的作息、她的安全、她的小脾气,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偶尔,她也想偷偷做一件自己想做的小事,不被他念叨,不被他阻止,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一次。
就这一次,就出去十分钟,买完立刻回来,神不知鬼不觉,他肯定不会发现。
终于熬到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刚收起教案,走出教室,杜在熙立刻抓起桌肚里的浅粉色小挎包,动作轻得像一只猫咪。
趁着周围同学打闹喧哗、裴祠煦还没回头的间隙,猫着腰,飞快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
脚步又轻又快,几乎是小跑着往校门方向走,全程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生怕一回头,就对上裴祠煦疑惑又担忧的目光,瞬间破功。
校门口的保安室旁,两个保安正守着紧闭的伸缩门,挨个检查排队外出的走读生证件,神情严肃紧绷,眼神锐利,连本校老师出门,都要仔细核对信息、登记报备,半点不肯通融。
杜在熙一眼就看到了值班的老周——保安队里面心软、最好说话的一个,平时学生撒个娇、说点好话,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太过为难。
更何况,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个小姑娘是齐校董的亲外甥女,是学校里实打实的大小姐。
她放缓脚步,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甜甜的、乖巧的笑,快步走到老周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晃了两下,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恰到好处的乖巧与急切,尾音微微发嗲。
“周叔叔~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下,马上就回来,就十分钟,真的特别急,拜托拜托啦。”
老周抬头看了她一眼,原本严肃的脸上,神情瞬间松了几分,露出无奈又纵容的神色,却还是坚守着原则,摆了摆手。
“杜小姐啊,不是叔叔故意不放你,最近外面真的不太平,那些混混还在附近晃悠,校长特意反复吩咐了,非必要不准外出,你一个小姑娘家,独自出去太危险了,叔叔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杜在熙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软磨硬泡,小手依旧拉着他的袖子,语气甜得能腻死人。
“我就去校门口那家书店,买本书,真的就只在门口,不往巷子里面走,不往远走,买完立刻冲回来,跑着回来,比跑操还快!
周叔叔你最好了,最疼我了,我舅舅那边我肯定不说,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好不好嘛~”
她仗着自己年纪小、长相乖巧,又有校董外甥女这层身份,哄人的话一套接一套,语气软糯,眼神满是恳切,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
老周被她缠得没办法,再加上心里清楚这姑娘的背景,真拦狠了,回头校董问起来,他也不好交代。
犹豫了几秒,终究是摆了摆手,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按下了伸缩门的开关。
“就十分钟啊,多一分钟都不行!千万别往巷子里面走,就在校门口的店,买完立刻回来,一刻都不要耽误,听到没有?”
“听到啦听到啦!我保证乖乖听话!谢谢周叔叔!周叔叔最好了!”
杜在熙喜出望外,小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立刻点头应允,脚步轻快地钻过打开的一小段伸缩门,连声道谢,转身就往校外跑。
风拂起她的发梢,吹动她校服的裙摆,心里满是即将买到新书的雀跃与欢喜,暂时把那些关于混混的传闻、心底的担忧,全都抛到了脑后,满心只有即将拿到《清清》的期待。
而与此同时,教室内。
裴祠煦在老师离开后,习惯性地回头看向杜在熙的位置,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在她的座位上,却发现身旁座位空空荡荡,桌面上的数学课本还摊开着,笔滚落在桌角,人却不见了踪影。
他眉峰瞬间蹙起,指尖的笔猛地顿在纸上,墨汁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沉了下来。
刚才上课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她不对劲——眼神飘忽不定,全程没落在课本和黑板上,注意力极其不集中,手指不停抠着笔记本的页脚,明显是心不在焉,心里藏着事,情绪也不太安稳。
他原本打算下课就问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着是有什么心事,想好好安抚她。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不过是低头整理了一下笔记,人竟然就不见了。
裴祠煦站起身,无视周围同学的打闹喧哗,径直走到她的座位旁,目光扫过桌面,又低头看向桌肚,一眼就看到了桌肚里空出来的一小块地方。
那是平时她放常看的小说的位置,一直都摆得满满当当,现在却空空荡荡。
再联想到她最近天天念叨,盼了很久的《清清》,还有这几天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的校外混混事件。
一个大胆又让他心慌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里成型,一股冷意顺着脊椎往上攀爬,蔓延至全身。
这个笨蛋,该不会是偷偷溜出去买小说了吧?
他拿出手机,指尖有些发紧,点开和杜在熙的聊天框,输入的文字删了又改,从急切的质问,到温柔的询问,最终只发了一句:“你在哪?看到消息立刻回我。”
消息发送成功,手机屏幕暗下,却迟迟没有收到回复,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裴祠煦攥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下颌线绷得更紧,眼底掠过一丝又气又急的情绪,气她的不懂事,更急她的安全。
三年了,他太了解她了。
看似胆小怕事,遇到一点小事就容易慌神,可心里却藏着一股莫名的侥幸,总觉得坏事不会落在自己头上,又容易被喜欢的东西勾走理智,偏偏还喜欢瞒着他,偷偷做这些危险的事。
外面那么乱,混混四处晃悠,保安都严防死守,她竟然敢一个人偷溜出去?
他几乎是立刻转身,大步朝着教室外走去,步伐又快又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路过的同学感受到他身上的冷意,都下意识避让,不敢靠近。
他清楚她的小心思,知道她心心念念只有那本小说,一定会去校门口那家固定的老书店;更清楚她哄人的本事,也知道她校董外甥女的身份,会让保安心软放松警惕。
可那些混混,心狠手辣,只认钱不认人,根本不会因为她是校董的外甥女,就对她手下留情,更不会对她有半分客气。
裴祠煦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后怕,原本心底的生气,渐渐被铺天盖地的担忧取代。
他只恨自己刚才没看住她,恨她不听劝,瞒着自己做这么危险的事,恨自己没能第一时间拦住她。
他快步冲向校门,沿途抓住一个路过的同班同学,语气急切,眼神满是慌乱。
“看到杜在熙了吗?有没有看到她往哪走了?”
同学被他的神情吓到,愣了一下,连忙开口。
“好像……往校门那边走了,刚从后门跑出去没多久。”
得到答案,裴祠煦脚步更快,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跑了起来,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他的校服衣角,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赶在她遇到任何危险之前,把她抓回来,把她平安带回学校。
而此刻的杜在熙,已经蹦蹦跳跳地走到了校门口的书店门口,伸手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清脆悦耳,是独属于这家老书店的声音。
她一眼就看到了进门右侧的书架上,摆放整齐的《清清》,崭新的封面,平整的书脊,在一众书籍里格外显眼。
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所有的害怕和不安,在看到新书的那一刻,全都烟消云散,满心都是欢喜。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拿起一本,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封面,感受着纸张的质感,满心都是满足与雀跃。
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的巷口,几个染着黄毛、穿着花里胡哨的青年,正斜靠在斑驳的墙面上。
目光肆无忌惮、不怀好意地扫过街上的行人,最终,牢牢落在了独自站在书店门口、身形单薄、衣着精致的她身上,眼神里满是贪婪与恶意。
风突然凉了几分,原本晴朗的午后,阳光被云层遮住,天色似乎也暗了一点,空气里的暖意散去,多了一丝紧绷的寒意。
杜在熙抱着新书,转身准备往学校走,嘴角还扬着开心的笑,脚步轻快,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经悄悄盯上了独自落单的她,正一步步向她靠近。
而学校门口,裴祠煦已经冲到了伸缩门前,脸色冷沉得吓人,眼神满是慌乱与急切,对着保安老周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担忧。
“开门,快开门!杜在熙出去了,我要去找她,立刻开门!”
老周看着他冰冷难看的脸色,感受到他周身的戾气,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是真的闯祸了,真的出了事,半句不敢多问,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按下开关,打开了伸缩门。
裴祠煦一步跨出校门,目光锐利地扫过整条街道,眼神快速搜寻,精准地锁定了书店门口那个抱着书、毫无防备、满心欢喜的小小身影,以及不远处巷口那几个眼神不善、不怀好意的黄毛。
他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慌得发疼,几乎是不顾一切地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去,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满心都是:千万别出事,一定要赶在混混靠近她之前,找到她。
杜在熙抱着崭新的《清清》,指尖反复摩挲着光滑封面,连脚步都带着藏不住的轻快,满心都是偷溜成功、买到新书的窃喜。
她在书店里多磨蹭了一会儿——仔细翻了翻书末的番外、确认是无删减版、又和熟悉的老板娘随口聊了两句小说剧情,为主角的错过而遗憾了“亿”小下子。
完全没掐算时间,只想着速去速回,却不知不觉比和保安约定的十分钟,多出了许久。
午后的阳光被云层遮去几分,街道旁的梧桐影被拉得狭长,投在地上,斑驳错落。
往学校方向走的小路僻静不少,少有人烟,没有往来的行人,正是混混最爱蹲守的角落。
她没察觉空气里骤然紧绷的气息,只顾低头轻轻蹭着书脊,心里还在暗暗窃喜,这次偷溜成功,没被裴祠煦发现,回去之后躲在课桌里偷偷看,绝对没人知晓。
不远处的巷口拐角,几个黄毛正靠在斑驳剥落的墙面上,嘴里叼着烟,烟味混着满身的戾气弥漫开来,充斥着狭窄的巷子,让人不适。
为首的黄毛吐掉烟蒂,一脚狠狠碾灭,语气里满是怨毒与不甘,声音粗哑地骂骂咧咧,满是戾气。
“要不是陆庭白那混小子攀上黄家,踩着老子往上爬,我们也不至于被连根赶出闽城!京城大又怎么样?
到了这儿,就是我们的地盘,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拦着!谁敢多管闲事,就给谁好看!”
旁边几个跟班跟着纷纷附和,骂声不堪入耳,语气嚣张跋扈,目光像饿狼一样在街上游移,专挑落单、看起来软懦好欺负的学生盯,满眼都是贪婪。
他们早注意到了书店门口进进出出的杜在熙,见她衣着精致、气质乖巧,一看就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
身上肯定有钱,本就把她当成了首要目标,只是等了许久不见她出来,耐心被磨得精光,正烦躁不已。
恰在此时,两道纤细的身影从学校后墙翻了下来,动作小心翼翼,左顾右盼。
是同校的崔芷灵和翁奉淇,也是趁着课间十分钟,偷溜出来,想去校外买零食饮料,没敢走大路,怕被保安和老师发现,专挑这条偏僻的近路走,想着没人发现,能快速往返。
她们俩穿着青古湾国际高中的蓝白色校服,身形纤细,又是两个人落单,没有旁人陪伴,立刻被烦躁的黄毛们锁定成了新目标,成了他们发泄的对象。
“哟,送上门的小绵羊,还是两个,这下有的捞了。”
为首黄毛嗤笑一声,眼神凶狠,对着身边的跟班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快步围了上去,堵死了巷子前后的路口,把崔芷灵和翁奉淇死死逼到冰冷的墙角,退无可退。
“把身上的钱、手机都交出来!快点,别逼哥几个动手,到时候有你们好受的!”
“识相点就乖乖拿出来,少废话,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崔芷灵吓得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双手紧紧攥着翁奉淇的胳膊,指尖深深掐进她的衣袖里,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打颤,连话都说不完整,声音带着哭腔。
“别……别过来,我们没多少钱,我们就是学生,你们放我们走吧……”
翁奉淇胆子稍大一点,却也吓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强装镇定地摇头,声音颤抖,满是恐惧。
“我们真的没多少钱,手机也没多少钱,你们放我们走,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少废话!学生才好拿捏!没钱就搜身!”
黄毛根本不听,伸手就去抢她们肩上的书包,用力拉扯,书包拉链被扯得刺啦作响,刺耳难听。
两个女生吓得快要哭出来,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绝望感瞬间淹没了她们,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无助地挣扎。
而这一幕发生的角落,正是杜在熙回学校的必经之路,避无可避,只要她往前走,就会直面这场危险。
杜在熙抱着书,慢悠悠转过拐角,视线刚要落在巷口,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带着薄汗的手猛地攥住。
力道大得让她瞬间吃痛,手腕传来一阵酸胀,她下意识“唔”了一声,疼得皱起眉头。
她猛地抬头,瞬间撞进裴祠煦沉得像寒潭、满是怒火的眼眸里,心脏瞬间骤停,所有的窃喜、欢喜、得意,全都在这一刻变成了极致的慌乱与恐惧。
裴祠煦不知何时追了出来,额角带着细密的薄汗,呼吸微促,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一路狂奔过来的,连气息都没来得及平复。
他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眉峰紧蹙,眉心拧成一成深深的川字,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线,看向她的眼神又气又急,压着极低的怒火,声音冷得掉冰碴,带着压抑不住的责备。
“杜在熙,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明知道外面乱成这样,明知道那些混混就在附近晃悠,还敢偷溜出来,还敢刻意瞒着我,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就一点都不怕,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安全当回事吗?”
他压低声音骂她,语气里全是克制不住的担忧,声音发紧。
“保安放你出来,你就真敢一个人在外面晃这么久?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的时候,有多担心,有多慌?”
杜在熙被他骂得眼眶一热,瞬间泛红,又怕又愧疚,心里满是慌乱,手里的书紧紧抱在胸口,指尖用力到泛白,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小,带着哭腔,小声嗫嚅。
“我……我就买本书,很快就回去了,我没想那么多,我以为不会有事的……”
“没想那么多?”
裴祠煦气极反笑,却没再多骂,此刻不是责备她的时候,他只想立刻把她带回安全的学校,不想让她在这种危险地方多待一秒。
“现在立刻跟我回去,回去之后再跟你好好算账。”
他不想让她在这种危险地方多待一秒,攥着她的手腕更紧,力道却下意识放轻了几分,怕弄疼她,拽着她就想绕开巷口,快步往校门方向走,注意力全在身边这个不听话的小家伙身上,一时没留意墙角的动静。
就在两人转身的瞬间,缩在墙角的翁奉淇余光瞥见了他们,尤其是看清了被裴祠煦护在身侧的杜在熙,认出是同校同学,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几乎是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喊出声,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凄厉又无助。
“同学!救命!救救我们——!”
这一声凄厉的求救,瞬间刺破了小巷的安静,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杜在熙浑身一僵,停下挣扎的动作,猛地转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吓得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巷口墙角,几个凶神恶煞的黄毛围着同校的崔芷灵和翁奉淇,两个女生吓得脸色惨白,缩在墙角,书包被扔在地上,书本散落一地,场面混乱又吓人,戾气十足。
她瞬间吓得魂都飞了,脸色惨白,下意识往裴祠煦身后缩了缩,抱着书的手不停发抖,刚才那点侥幸和窃喜,此刻全变成了刺骨的恐惧,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原来学校里传的不是谣言,原来那些混混真的就在这里,离她这么近,就在她回学校的路上。
裴祠煦也瞬间顿住脚步,循声望去,脸色沉得更加可怕,眼神冷冽,周身的气息愈发紧绷。
四下环顾,这条小巷偏僻无人,没有往来的行人,除了他们几个学生,连一个路过的大人都没有,更别提保安或路人帮忙。
报警根本来不及,黄毛们已经被惊动,眼神凶狠地扫过来,带着戾气,显然不会轻易放人,不会让他们安然离开。
他第一反应是把杜在熙往自己身后更紧地护了护,用自己的身体牢牢挡住她,将她完全护在自己的庇护之下,低头低声快速叮嘱,语气强势又不容置疑,是三年来他护着她时,最认真最严肃的模样。
“待在我身后,别出声,别乱动,一步都不准离开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准跑,紧紧抓住我。”
杜在熙死死抓住他的衣角,指尖攥得发白,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既害怕眼前的混混,又愧疚自己偷溜出来才撞上这一切,更是后怕不已。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裴祠煦及时找到她,如果她一个人独自走过来,此刻被堵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恐怕就是她自己。
黄毛们见有人过来,还是一男一女两个学生,先是一愣,随即更加嚣张,觉得他们年轻好拿捏,为首的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裴祠煦,语气凶狠,满是威胁。
“小子,别多管闲事,识相的就带着你女朋友赶紧滚,别耽误哥几个办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裴祠煦抬眼,眼神冷冽又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紧紧护着身后的杜在熙,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目光扫过缩在墙角吓得发抖的崔芷灵和翁奉淇,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下硬拼绝对不理智。
对方人多势众,手里还可能藏着棍棒之类的东西,他自己无所谓,就算受伤也能应对,但杜在熙在身边,还有两个柔弱的女生,他不能拿任何人的安全冒险,不能让她们受到伤害。
这里是京城,闹大了惊动警方,混混们绝对讨不到好,可眼前,必须先稳住他们,把人安全救出来。
他没理会黄毛的威胁,只是冷静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没有一丝波澜,沉着又冷静。
“她们是我同学,放了她们,钱我给你们。”
说完,他空着的那只手缓缓伸进口袋,动作从容,没有丝毫畏惧,全程眼神都警惕地盯着黄毛们,确保他们不会突然发难,同时指尖始终没松开杜在熙的手腕,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他掏出钱包,打开,把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抽了出来——不算特别多,但也足够打发这群只想捞钱、无心伤人的混混。
黄毛们看到那一沓现金,眼神立刻亮了,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钱,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嚣张气焰消了大半,只想拿钱走人,不想把事情闹大。
为首的犹豫了几秒,看着裴祠煦冷静的神情,也不想在青古湾国际高中门口闹得太难看,毕竟这里是学校,保安随时可能过来。
他伸手一把夺过裴祠煦手里的钱,快速数了数,啐了一口,对着身边的跟班挥了挥手。
“算你们运气好,哥今天不跟你们计较,走!”
他们也不想久留,拿到钱,立刻骂骂咧咧地转身,快步消失在小巷尽头,没了踪影。
直到黄毛的身影彻底看不见,消失在视线里,小巷里紧绷的空气才缓缓松懈下来,危险终于散去。
崔芷灵和翁奉淇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扶着冰冷的墙面慢慢站直,双腿发软,眼眶通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对着裴祠煦和杜在熙连连道谢,声音哽咽。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刚才吓死我们了,真的太感谢了……”
杜在熙还在发抖,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紧紧抱着裴祠煦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不敢去看空荡荡的巷口,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后怕得不行,泪水打湿了他的校服后背。
裴祠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先转头安抚了两句两个惊魂未定的女生,确认她们没受伤、只是受了惊吓。
又反复叮嘱她们立刻回学校,千万别再单独出来,千万别再走偏僻的小路,这才缓缓转过身,低头看向怀里吓得眼眶通红、一声不吭的小家伙。
他脸上的冷意褪去,周身的戾气消散殆尽,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奈与心疼,伸手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珠,指尖动作轻柔,声音放得极软,却依旧带着一丝后怕的责备。
“现在知道怕了?知道哭了?杜在熙,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我晚来一步,你一个人走过来,会发生什么?你想过后果吗?”
杜在熙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像断了线的珠子,攥着他的衣角,哽咽着小声认错,满心愧疚与后悔。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偷溜出来了,再也不瞒着你了,再也不敢了……”
她怀里的《清清》还紧紧抱着,可此刻,比起这本心心念念的书,比起想看小说的执念,她才彻底明白,裴祠煦的担心、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什么都比不上。
裴祠煦叹了口气,终究舍不得再骂她,舍不得苛责她,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轻轻抱住,用尽全力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满满的安全感。
“知道错就好,以后不管去哪,不管想做什么,都不准瞒我,更不准一个人乱跑。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不准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不准再心存侥幸。”
“三年了,杜在熙,我护了你三年,从初二到现在,不是让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不是让你拿自己的安全冒险的。”
阳光重新穿透云层,洒在小巷里,驱散了寒意,温暖落在两人身上,抚平了心底的恐惧与慌乱。
杜在熙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紧紧回抱住他,心里满是愧疚与后怕,也更加清楚,这个从初二就陪在她身边、护了她整整三年的男生,是她最安稳的依靠,是她永远的底气。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青古湾国际高中,保安老周看到杜在熙脸色惨白、眼眶通红,裴祠煦周身气压极低。
满脸心疼与后怕,心里咯噔一下,半句不敢多问,赶紧开门把人放进去,只在背后偷偷叹了口气,满心自责。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课间打闹的学生,杜在熙一直低着头,把那本《清清》紧紧抱在胸口,像抱着一个让她闯祸的罪证,不敢抬头看周围的目光。
裴祠煦始终牵着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一路把她带回教室,全程寸步不离,牢牢守在她身边。
教室里还很吵,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闲聊,有人在传着校外混混的传闻,议论纷纷。两人一前一后进门,瞬间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几分。
谁都看得出来,杜在熙哭过,眼睛红肿,脸色苍白;裴祠煦脸色冷得吓人,周身满是低气压。
同班同学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三年,感情稳定,裴祠煦平时对杜在熙宠得不行,呵护备至,极少这么生气,这么严肃。
顿时,周围的说话声都小了不少,没人敢上前搭话,不敢打扰他们。
裴祠煦把她带到自己靠窗的座位旁,低声对她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坐下。”
杜在熙乖乖坐下,小脑袋垂得更低,手指抠着书脊,指尖泛白,连看都不敢看他,满心都是愧疚。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带着无奈、后怕,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没有责备,却让她更加难受。
他没立刻骂她,只是转身去自己的座位拿了瓶温水,拧开盖子,去掉瓶盖,再递到她面前,动作细致又温柔。
“先喝口水,缓缓,别害怕了。”
声音已经比在小巷里柔和太多,但依旧带着一丝没完全散掉的沉,带着后怕。
杜在熙小口抿了两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下,稍稍平复了慌乱的心,把瓶子递回去,声音细若蚊吟,满是愧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裴祠煦把水瓶放在桌角,拉过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身体微微侧对着她,终于开口,语气轻了很多,却句句认真,字字都是对她的在意。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她点点头,睫毛湿湿地颤动,泪水沾在睫毛上,小声细数自己的错误。
“不该偷溜出去,不该瞒着你,不该不听学校的话,外面那么危险还心存侥幸……不该让你这么担心。”
“还有呢?”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带着无奈。
“你明知道我会担心,明知道我最在意你的安全,还故意一个人跑掉。
杜在熙,你是不是觉得,我平时对你好,纵容你,就可以随便拿自己冒险,就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全?”
他声音很轻,没有责备,却比刚才在外面骂她更让她难受,更让她愧疚。
杜在熙鼻子一酸,眼泪又要掉下来,赶紧抬手抹了抹,小声抽噎,满心后悔。
“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想看《清清》了,我以为我运气好,很快就回来,不会出事的……我没想到真的会遇到那些人,我更没想到,如果不是你过来,我可能就……”
说到后面,她声音发颤,一想到刚才巷口的场景,整个人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后怕不已。
裴祠煦看着她这副又怕又悔、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那点火气瞬间就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再也舍不得说一句重话。
他沉默了几秒,伸手,轻轻把她揽到自己怀里,动作很轻,很稳,用自己的怀抱护住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别怕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已经没事了,我在,我一直都在。”
“我不是真的想骂你,不是真的想凶你。”
他慢慢开口,语气里带着只有她才听得懂的疲惫与在意,声音低沉。
“我是怕,是真的害怕。我一回头你不在教室,第一反应就是你跑出去了,那几分钟我跑过来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最坏的结果,我不敢想,你要是出事了,我该怎么办。”
“我们在一起三年,从初二到现在,我一直看着你、护着你,不是要管着你,不是要约束你,是怕你出事,怕你受到一点伤害。
你胆子小,又容易心软,还总觉得自己运气好,可这种事,运气不能赌,一次都不行。”
杜在熙埋在他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角,眼泪无声地打湿他的校服前襟,小声哭泣,满心都是愧疚与后悔。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不管去哪都跟你说,再也不偷偷跑出去,再也不让你担心了……我一定乖乖听话,再也不心存侥幸了。”
“真的记住了?不再是随口说说?”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耐心询问。
“嗯,记住了,永远记住,再也不会犯了。”她闷声点头,语气坚定,彻底记住了这次的教训。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直到上课预备铃响起,裴祠煦才慢慢松开她,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指尖很轻,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她。
他看了一眼她怀里那本崭新的《清清》,没有责备,没有埋怨,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语气平和。
“想看可以跟我说,我放学帮你去买,或者让书店老板直接送到学校。下次不准再为了一本书,为了一时的执念,把自己置于危险里,不值得。”
杜在熙赶紧把书放在桌肚里,小心翼翼放好,像在认真保证一样,语气坚定:“我不着急看了,什么时候安全,什么时候再看,以后再也不会为了它冒险了。”
裴祠煦看着她乖乖的样子,终于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冷意彻底褪去,只剩下惯有的温柔与宠溺。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语气满是纵容。
“这才听话,这才是我的小姑娘。”
前桌的同学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嘴角憋着笑——谁都看得出来,裴祠煦哪里是生气,分明是怕极了失去她,是藏不住的在乎与疼爱。
正式上课铃响,老师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课堂重新恢复安静。
杜在熙坐直身体,这一次,注意力终于不在校外,不在小说上,而是安安稳稳地放在课堂上,认真听着老师讲课。偶尔,她会悄悄侧头,看一眼认真听课的裴祠煦。
阳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又温柔,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满是温柔。
她悄悄伸出手,在课桌下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相触,满是温暖。
裴祠煦指尖微顿,没有看她,却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掌心温暖而安稳,力道轻柔,像三年来每一次她害怕、迷茫、不知所措的时候,他给她的依靠一样,从未改变。
杜在熙嘴角微微弯起,心里悄悄下定决心:
以后,再也不会让他为自己这么担心,再也不会让他慌神,再也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冒险。
这本差点让她闯祸、让她陷入危险的《清清》,以后再看的时候,想起的不会是侥幸与冒险,只会是这一天,他不顾一切冲过来,牢牢护住她的模样,只会记得他掌心的温暖,记得他满心的在意与疼爱。
这份藏在校园里的爱意,这份不顾一切的守护,远比任何小说剧情,都要动人,都要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