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封情书的誓言》陈醋糖

28、心事

　　周末的午后总裹着一层慵懒又温软的暖光，连风都慢了半拍。

　　裴祠煦的房间拉着浅灰色的透光纱帘，阳光滤过细密布料，变得柔和朦胧，轻轻落在书桌亮着的平板上，给屏幕边缘镀上一圈浅金。

　　画面那头，杜在熙窝在荔枝湾住处的飘窗软垫上，膝头搭着一条米白色薄毯。

　　指尖捏着一颗鲜红饱满的草莓，脸颊微微鼓着，正叽叽喳喳、语气轻快地跟他说着校庆结束后班里同学的打趣与起哄，尾音裹着软糯的笑意，像裹了一层糖霜。

　　“他们都笑我，说你那天直接把人挡在身后，全程护着，全校都看得到……”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却又藏不住甜。

　　裴祠煦靠在椅背里，坐姿放松，指尖极轻、极缓地敲着桌面，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平板屏幕上，眼底的温柔漫得快要溢出来，几乎要将整个人裹住。

　　平日里在人前那份清冷、疏离、寡言的模样，此刻半点不剩，只剩下满得藏不住的软与在意，偶尔低低应一声，声音清冽又温软，每一个字都只说给她听。

　　“嗯，”他喉间轻应，目光凝着她的眉眼，“本来就该护着。”

　　杜在熙刚咬下一口草莓，清甜汁水在嘴里散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了粮的小仓鼠，眼睛弯成月牙。

　　正想接着跟他说柳佩莘吐槽她被外班男生围堵要微信、自己躲在后面笑到直不起腰的糗事，裴祠煦身后的房门忽然被轻轻、无声地推开一条缝。

　　没等他回头，一道带着少年气、跳脱又有点痞的声音，就先一步飘了进来：

　　“哥，你搁这儿跟杜在熙视频呢？聊这么投入。”

　　是裴恃权。

　　他晃悠着走进来，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口敞着，指尖还转着一支黑色水笔，转得飞快。

　　眉眼轮廓和裴祠煦有几分相似，都是清俊挂，却少了兄长的清冷沉稳，多了一身跳脱的痞气与少年人的鲜活，脚步轻佻，一看就是闲不住的性子。

　　他熟门熟路凑到裴祠煦身边，伸着脖子往平板屏幕瞟了一眼，没等裴祠煦开口拦，又兴冲冲、语气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压低声音却又足够清晰：

　　“对了哥，跟你说个大事——我交女朋友了，九班的崔芷灵，你听过没？长得好看，人还温柔，画画超厉害。”

　　这话清清楚楚落进裴祠煦耳朵里，他眉峰几不可察地微蹙，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平板里的杜在熙却忽然顿住了所有动作。

　　捏着草莓的手指猛地一僵，指尖微微泛白，眼底原本满满的笑意、甜软、轻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连嘴角的弧度都悄悄平了。

　　嘴里还含着半口草莓，清甜的味道忽然就没那么浓了，甚至有点发涩，心头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别扭、不安、隐约的警惕，像一根细弦轻轻被绷紧。

　　崔芷灵。

　　这名字听着格外耳熟，像是在哪听过，又像是柳佩莘之前跟她唠年级八卦、风云人物时提过一嘴。

　　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记忆模糊，可偏偏这一瞬，莫名觉得不对劲，像有什么不好的预感，轻轻扎了一下心尖。

　　她对着屏幕匆匆、慌乱地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有点急，带着明显的仓促：

　　“我先挂了啊，突然有点事，等会儿跟你说，晚点再打给你。”

　　没等裴祠煦来得及应声、挽留，甚至没给他多说一个字的机会，指尖飞快按了挂断。

　　平板屏幕瞬间暗下去，映出裴祠煦怔愣、不解、微微蹙起的眉眼，身旁的裴恃权还没反应过来，挠了挠头，一脸不明所以地嘟囔：

　　“咋了这是？怎么突然挂了，我还没跟她打个招呼呢。”

　　裴祠煦没理他，指尖几乎是立刻就要按回拨，可手机却先一步剧烈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熙熙公主”四个字。

　　他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轻软的担忧：

　　“怎么了？突然挂电话，是不是听见恃权刚才说的话了？”

　　“嗯，”杜在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点急促、认真，还有不易察觉的紧绷。

　　“崔芷灵这名字我耳熟，总觉得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绝对不是表面看着那样。”

　　她语速微微加快，字字清晰：

　　“我先打给佩莘问问，她人脉广，消息最灵，肯定知道底细。等我问清楚立刻跟你说，你先别跟恃权多说别的，别刺激他，先让他别太上头，别一股脑陷进去。”

　　“好，我等你。”裴祠煦低声应，语气里全是纵容与信任。

　　挂了裴祠煦的电话，杜在熙几乎没有半分停顿，立刻翻出柳佩莘的微信，毫不犹豫拨了语音过去。

　　铃声没响两声，就被飞快接起，柳佩莘的声音裹着薯片咔嚓咔嚓的脆响，懒洋洋又带着打趣：

　　“熙熙？咋了，这会儿不跟你家裴祠煦腻歪了？舍得挂视频啦？”

　　“别闹，问你个正事，很重要。”杜在熙瞬间坐直身子，脊背绷紧，指尖紧紧攥着手机，语气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你知道九班的崔芷灵不？裴祠煦他弟裴恃权刚才说，跟她处对象了。这名字我听着特别耳熟，总觉得在哪听过，印象不太好，你快跟我说说。”

　　柳佩莘嘴里嚼零食的动作猛地一顿，咔嚓声戛然而止，语气瞬间正经、严肃起来，甚至带了几分了然、意味深长：

　　“崔芷灵啊……我当是谁呢，这主儿你没印象才怪，高一那阵儿，她可是年级里风头不小的人物。”

　　她清了清嗓子，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一点点细说：

　　“她高一本来是正经美术生，专业课贼拔尖，素描色彩都炸，本来稳稳走美术赛道的，结果文化课成绩离谱得吓人——物化政三科，次次年级前二十，总分能排进年级前五十。老师愣是舍不得，强行让她转了纯文化，选了最难的物化政组合，说以她的文化课，走美术太亏，毕竟美术生很少有人扛得住这么硬的组合。”

　　杜在熙握着手机的指尖又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立刻追问：

　　“就这些？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肯定不止这点。”

　　“当然不止。”柳佩莘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带着点提醒、警告的意味。

　　“她有个闺蜜，叫翁奉淇，你总知道吧？是裴祠煦舍友郑舟旭的女朋友，俩人高一跟胡憬山的女朋友叶姝潼同班，三个都是当年高一有名的人物。”

　　她顿了顿，把关键信息一点点抛出来：
　　“不过叶姝潼跟崔芷灵、翁奉淇不对付，高一就闹过好几次矛盾，本来是一个圈子、一起玩的，后来不知道为啥彻底掰了，互相看不顺眼，明里暗里较劲，谁也不让谁，在年级里不是秘密。”

　　柳佩莘又补了最关键、最戳人的一句，语气沉了些，字字恳切：

　　“总结来说，崔芷灵和翁奉淇这俩人，心眼多，性子傲，还特别记仇，叶姝潼也不是软柿子，仨人都是年级里有名的不好惹。尤其是崔芷灵——看着文文静静，画画的时候温温柔柔，安安静静坐在画室里，谁看都觉得乖巧好相处，实则最有主意，最会来事，表面一套心里一套，裴恃权那愣头青，性子直、没城府，百分百拿捏不住她。”

　　杜在熙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坠着，一点点往下落。

　　难怪听着这名字耳熟，原来是柳佩莘之前跟她唠年级“不好惹的风云人物”时提过一嘴，只是当时没记清名字，此刻被一一点破，所有模糊的印象瞬间清晰，那点莫名的不安，瞬间变成实实在在的担心。

　　裴恃权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看着跳脱、痞里痞气、爱闹爱开玩笑，实则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直肠子，对人好就一股脑掏心掏肺，哪里是崔芷灵这种心思活络、极有城府、擅长表面功夫的人的对手？

　　万一被糊弄、被拿捏、最后受伤吃亏，到头来难过的还是他自己，连带着裴祠煦也要跟着操心。

　　“行，我知道了，谢了佩莘，真的谢谢你。”杜在熙的语气沉了些，却依旧稳，“我马上让裴祠煦提醒他弟，别傻乎乎什么都信，别太早把真心全交出去。”

　　“跟我客气啥。”柳佩莘又嚼了口零食，语气里带了点调侃，却依旧真心。

　　“主要是裴恃权那小子看着还挺顺眼，性格不坏，别被崔芷灵坑了、玩了，到时候你家裴祠煦还得跟着上火。记住——崔芷灵跟翁奉淇最擅长表面功夫，对不熟的人客客气气、温柔体贴，实则心里门儿清，什么都算得明明白白，让裴恃权一定多留个心眼，别被温柔假象骗了。”

　　“我记住了。”杜在熙深吸一口气。

　　挂了柳佩莘的电话，她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又拨了裴祠煦的号码。

　　这一次，裴祠煦接得更快，几乎秒接，背景里还能隐约听见裴恃权的声音，似乎在兴致勃勃跟他说崔芷灵多温柔、多好看、画画多厉害。

　　“祠煦，你让恃权先别说话，我跟你说正事，很重要。”杜在熙的声音带着清晰的急切，一字一顿，字字清晰，不绕弯子。

　　“崔芷灵这人不简单，佩莘刚跟我全部说了——她高一本来是美术生，文化课太好才强行转物化政；有个闺蜜叫翁奉淇，是你舍友郑舟旭的女朋友；俩人高一跟胡憬山女朋友叶姝潼同班，后来彻底闹掰，互相不对付。”

　　她顿了顿，生怕裴祠煦没放在心上，又刻意加重语气，字字恳切：

　　“这三个人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崔芷灵——看着文静温柔、会画画，实则心思极多、最会来事、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记仇又有城府。恃权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痞，实则单纯、没心眼、直肠子，哪里是她的对手？你赶紧、立刻提醒他，别太上头，别一股脑陷进去，跟崔芷灵相处一定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人家说什么信什么，别到时候被人糊弄、被人拿捏，吃亏了都不知道。”

　　她又补了一句，考虑周全：

　　“还有，翁奉淇是郑舟旭女朋友，你也跟郑舟旭说一声，让他多盯着点翁奉淇那边的动静，间接看着点恃权，别让他一个人吃亏。”

　　电话那头，裴祠煦靠在椅背上，眉头随着她的每一句话，越皱越紧，指尖轻轻、沉缓地敲着桌面，眼底原本对着杜在熙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色、冷意、担忧。

　　他侧头瞥了一眼身旁还在眉飞色舞、兴冲冲念叨崔芷灵有多好的裴恃权，心里涌上一股明显又无奈的担忧。

　　杜在熙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信；柳佩莘看人向来通透、准、不留情面，既然说崔芷灵不是简单人，定然有十足依据，绝非空穴来风。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别胡思乱想，别为这事坏了心情。”

　　裴祠煦的声音沉了些，却依旧对着听筒刻意放软、放轻，耐心安抚。

　　“我这就跟恃权认真说，也立刻跟郑舟旭提一嘴，让他多留意翁奉淇和崔芷灵的来往，一定不会让恃权莫名其妙吃亏，你放心。”

　　“嗯，你一定上点心，别不当回事。”杜在熙轻轻舒了口气，指尖揉了揉微微发紧的眉心，心头那股紧绷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放不下。

　　“恃权要是真喜欢，你也别直接强硬反对，免得他逆反、跟你对着干，就旁敲侧击提醒，让他别太盲目、别太快交付真心，先相处着看。如果崔芷灵是真心对他、没有别的心思，那最好；如果不是，也得让他早点看清，及时止损，别越陷越深。”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乱来。”裴祠煦低声应，听着听筒里杜在熙轻轻舒气的软声，眼底那层沉色又一点点化开，重新漾开熟悉的柔意，语气不自觉放轻，带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

　　“倒是你，瞎操心这么多，是不是又没好好吃水果？刚视频看你捏着草莓，咬了一口就放那儿了，没吃完。”

　　杜在熙被他一句话戳中心事，微微一窘，吐了吐舌尖，软糯的声音透过听筒轻轻传来，带着点撒娇似的软：

　　“刚光顾着着急问佩莘了，一下子忘了，我这就去吃。你赶紧跟恃权说，别让他再傻乎乎一个人乐，什么都不清楚。”

　　“好，挂了电话就说，不耽误。”裴祠煦低笑一声，声音温软，“晚点再给你打视频，陪你把那本没看完的小说接着看，你看到哪了？”

　　“看到主角误会解开那里……”杜在熙声音轻轻的。

　　“嗯，等我。”

　　挂了电话，裴祠煦收起手机，抬眼看向身旁还在眉飞色舞、沉浸在新恋情兴奋里的裴恃权，脸上原本的温和尽数敛去，眉眼沉了几分，线条冷了些，语气也淡了、静了，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别念叨了，收一收，跟你说点正事，很重要。”

　　裴恃权愣了一下，见他忽然这副严肃、沉冷的模样，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凑过来的动作瞬间顿住，脸上的兴奋与得意淡了些，有点不安：

　　“咋了哥？脸色这么难看，杜在熙跟你说啥了？是不是崔芷灵……有问题？”

　　“崔芷灵，你到底了解多少？”裴祠煦靠回椅背，目光直直看向他，清冽的眼神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压迫感，却又克制着，不逼太紧。

　　“她高一是不是美术生？是不是有个闺蜜叫翁奉淇，是郑舟旭的女朋友？是不是跟胡憬山的女朋友叶姝潼同班，后来闹掰、不对付？”

　　接连三个问题，一字一句砸下来。

　　裴恃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的兴奋一点点淡下去，挠了挠头，有点无措，也有点茫然：

　　“你咋知道这些？我也是刚跟她确定关系没两天，就知道她是九班的，人看着温柔，画画很好看，平时说话轻声细语的，其他的……真没细问，没多想。”

　　“没细问、没多想，就敢随便处对象？”裴祠煦眉峰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却依旧压着火气，尽量平和。

　　“柳佩莘跟在熙全部打听清楚了——崔芷灵不是表面看着那么文静温柔，心思多，性子傲，还记仇，跟翁奉淇俩人都不是好惹的主，擅长表面功夫，心里门儿清。你那性子，直来直去，单纯没城府，跟她相处，不多留个心眼，早晚要吃亏、要受伤。”

　　他顿了顿，看出裴恃权脸上露出不服、不信、有点抵触的模样，又刻意放缓语气，却依旧郑重、认真，一字一句：

　　“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更不是故意针对她。如果她是真心对你、没有别的心思、踏踏实实跟你相处，那再好不过，我不会拦着。但你必须看清楚，别被表面的温柔、客气、懂事糊弄了，别一股脑把所有真心、所有话都交出去。”

　　裴祠煦语气沉了沉，继续叮嘱：

　　“郑舟旭跟翁奉淇在一块儿，我等会儿就跟他说，让他多盯着点翁奉淇和崔芷灵的来往，间接看着你。你自己这边，一定上点心，别太上头、别太盲目，凡事留个心眼，别啥都跟她说，别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懂吗？”

　　裴恃权抿了抿唇，心里虽然有点不服、有点别扭，觉得裴祠煦把崔芷灵说得太不堪、太复杂，毕竟他亲眼见过崔芷灵坐在画室里画画的样子——安安静静，阳光落在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怎么看都不像是心思多、会算计的人。

　　可他也清楚，裴祠煦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更不会害他；

　　杜在熙特意绕一圈打听、特意让裴祠煦提醒，定然是有依据、有道理的，不是凭空捏造。

　　他耷拉着脑袋，有点闷闷地嘟囔，声音小了很多：

　　“知道了，我会留心眼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至于那么傻。”

　　“你要是有在熙一半通透、稳当、看得明白，我也不用这么操心。”裴祠煦淡淡瞥他一眼，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无奈。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郑舟旭的微信对话框，指尖飞快敲着字，把崔芷灵、翁奉淇、叶姝潼之间的关系、柳佩莘给出的评价、自己的担心，一五一十全部说明，最后特意叮嘱：

　　【你多盯着点翁奉淇，顺便看着点裴恃权，别让他被人糊弄、吃亏，有情况立刻跟我说。】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看向裴恃权，语气稍稍缓和：

　　“郑舟旭那边我已经交代好了，他会留意。你自己这边，真的上点心，别让我、别让在熙跟着担心。”

　　裴恃权点点头，没再多说，心里却泛起一丝隐隐的嘀咕与困惑——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那个安安静静、画画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女生，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不简单、有心计？

　　而荔枝湾的住处，杜在熙挂了电话后，重新窝回飘窗软垫上，重新捏起那颗没吃完的草莓，轻轻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慢慢化开，可心头那点放心不下的担忧，依旧轻轻悬着，没有完全落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柳佩莘的微信，指尖轻轻敲了一行字，发送过去：

　　【跟祠煦全部说了，他会认真提醒恃权，也会让郑舟旭盯着。你那边如果有崔芷灵的任何消息、动静、风评，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一声，拜托了。】

　　柳佩莘几乎秒回，语气干脆又靠谱：

　　【放心，我在学校多盯着点。崔芷灵跟桐一个班，跟我楼层也近，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过话说回来——裴恃权那小子要是真喜欢、真陷进去，别人说啥都没用，只能让他自己慢慢相处、慢慢看、慢慢体会，旁人再急也没用。】

　　杜在熙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慢慢敲下一个【嗯】，没有再多说。

　　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点开和裴祠煦的聊天框，最上方是他刚发来的一条消息，简短、温软、让人安心：

　　【已经跟恃权认真说了，别担心，我盯着，不会出事。晚点打视频给你。】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心头那点紧绷、不安、焦虑，一点点淡下去、松开来。

　　她知道，裴祠煦向来有分寸，做事稳、考虑周全，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妥当，不会强硬激化矛盾，也不会放任不管；裴恃权虽然跳脱、爱闹，却也不是拎不清、不知好歹的人，听得进劝，分得清好坏。

　　只是心底依旧存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希望崔芷灵是真的喜欢裴恃权，是真心相待，没有算计，没有城府，没有别的目的；

　　希望这份刚刚开始的喜欢，干净、纯粹、安稳，别到最后，落得难堪、受伤、一地鸡毛的下场。

　　窗外的暖光渐渐西斜，一点点往下沉，金色的光落在飘窗的薄毯上，镀上一层温柔又安静的金边，连风都变得更软、更慢。

　　杜在熙窝在软垫里，指尖轻轻握着手机，安安静静等着裴祠煦的视频电话。

　　脑海里断断续续闪过很多画面——校庆那天热闹的人群，裴祠煦霸道又坚定地把她护在身后的模样，同学善意的起哄，午后视频里他温柔的眼神，还有此刻裴恃权懵懂又单纯的喜欢，以及那份悬在心头、轻轻的担心。

　　嘴角轻轻抿着，微微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少年少女的心事，从来都是这样——

　　像这午后慢慢流淌的阳光，缠缠绵绵，有甜，有软，有热烈的奔赴，有隐秘的心动，也有对身边人的牵挂、担心、守护，细碎又真实，温柔又滚烫。

　　而裴祠煦的房间里，裴恃权已经走到一边，默默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和崔芷灵的聊天框，最新一条还是她发来的、温柔又乖巧的“今天过得开心吗～”。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键盘，心里记着裴祠煦的叮嘱、杜在熙的担心，原本满满的兴奋与热烈，悄悄多了几分谨慎、犹豫、不确定。

　　裴祠煦靠在书桌前，看着他这副纠结、茫然、又有点无措的模样，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责备，只有兄长的包容与担心。

　　他指尖重新点开和杜在熙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语气温软、笃定、让人安心：

　　【乖，别再胡思乱想、瞎担心了，有我在，我盯着，不会让他出事。等我，马上打给你。】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眼底那层沉冷尽数褪去，重新漫开熟悉的、只对她一人的温柔，像午后最暖的那束光，软得一塌糊涂。

　　周末的时光，总在这样细碎的心事、温柔的牵挂、默默的守护里，慢慢、安静地流淌。

　　少年人的喜欢，有热烈直白的奔赴，有懵懂青涩的试探，有小心翼翼的靠近，也有身边人不动声色的提醒、守护、担忧。

　　那些藏在话语里的恳切，那些压在语气里的认真，那些悬在心头的牵挂，从来都是最真切、最纯粹的关心。

　　在这段懵懂、明亮、又略带迷茫的青春里，有人大胆奔赴，有人默默守护，有人清醒提点，有人慢慢成长，一起走过一段又一段，温暖又真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