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荔枝湾
轮 ...
-
轮胎碾过荔枝湾别墅区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沉稳又轻快的咕噜声,最终稳稳停在那栋三层独栋别墅的复古铁艺铁门外。
夕阳把别墅的影子拉得修长,铁艺门上缠绕的仿真蔷薇花藤沾着落日金辉,粉白的花瓣随风轻轻晃动,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杜在熙和杜在桐几乎是同时推开车门跳下去的,裙摆和裤角被晚风掀起,脚步轻快得像两只归巢的小鸟。
郑叔拎着她们的双肩包跟在后面,看着俩孩子风风火火的模样,无奈又宠溺地笑着喊。
“慢点跑,石板路滑,别摔着!”
杜在熙回头冲郑叔吐了吐舌头,脚步却丝毫没慢,伸手攥住铁门的把手。
这铁艺门是她们当初跑了好几家家居店选的款式,复古花纹精致又不张扬,缠满的蔷薇藤是爸爸特意让人布置的,和她们想象中的家一模一样。
她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了半圈,“咔哒”一声轻响,铁门应声而开。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松木清香,混着阳光晒过布料的暖味,是新家具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没有丝毫刺鼻感,显然爸爸早就找人通风散味了许久。
一楼的客厅挑高足有五米,宽敞又明亮,整面墙的落地窗被浅米色的纱帘罩着,夕阳的金辉透过薄纱漏进来,在浅棕色的实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欧式简约的沙发摆放在客厅中央,茶几上还放着爸爸提前备好的新鲜果盘,水晶吊灯垂在天花板中央,即便没开灯,也透着精致的质感。
旋转楼梯的扶手上还缠着半圈未拆完的包装绳,台阶擦得一尘不染,二楼的走廊尽头亮着一盏暖黄色小夜灯,光线柔和。
三楼秘密花园的门把手上,那个毛茸茸的白色兔子挂件正随着穿堂风轻轻晃悠,晃得杜在熙心都软了。
“我先去三楼!”
杜在熙喊了一声,噔噔噔地跑上旋转楼梯,裙摆扫过台阶,脚步轻快得不像话,每一步都藏着按捺不住的期待。
她一把推开秘密花园的木门,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眼底盛满了星光。
暖黄色的木地板泛着柔和的柔光,踩上去暖暖的,触感细腻;
当初订的超大懒人沙发胖乎乎地窝在窗边,陷下去一块,一看就软乎乎的;
墙面上的星空贴纸在暮色里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点点荧光,仿佛一闭眼就能置身星空之下;
她上次放在这里的多肉被摆在窗台最显眼的位置,叶片肥厚饱满,绿油油的惹人喜欢,盆土湿润,显然一直有人精心照料。
“阿桐!阿桐你快上来!你看!真的一点没变,和我们当初设计的一模一样!”
杜在熙回头冲楼梯口的杜在桐大喊,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连声音都带着轻快的颤音,伸手摸着懒人沙发,又碰了碰窗台的多肉,爱不释手。
杜在桐靠在三楼的门框上,抱着胳膊轻笑,看着妹妹兴奋的模样,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嘴上却故意打趣。
“知道了知道了,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个房间嘛,看把你激动的。”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缓步走了进去,指尖拂过星空墙贴,嘴角的笑意也愈发浓了,这里的每一处,都是她们姐妹俩亲手规划的,是独属于她们的小天地。
两人在别墅里疯跑了半个多小时,从一楼的客厅、厨房,到二楼的卧室、客房,把每个房间都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连卫生间的洗漱用品都看了个遍。
发现爸爸全都按照她们的喜好布置好了,连杜在熙爱用的草莓味牙膏、杜在桐喜欢的木质香沐浴露都备得齐全。
直到郑叔在楼下催着“该回老房子吃饭了,晚了饭菜该凉了”,俩人才恋恋不舍地锁上秘密花园的门,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别墅。
车子驶回熟悉的老小区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小区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林荫道上,透着烟火气。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暖黄的光铺满台阶,刚走到三楼,就闻到一股浓郁醇厚的红烧肉香味,混着番茄炒蛋的酸甜气,还有菌菇汤的鲜味儿,一股脑钻进鼻腔,勾得俩人肚子咕咕直叫。
门没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饭菜的香气从缝里飘出来,满是家的味道。
周姨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看见她们立刻招手。
“宝贝们回来啦?快洗手吃饭,红烧肉刚炖好,正是软烂的时候,你们俩最爱的。”
杜在熙和杜在桐飞快地换了拖鞋,把背包甩在客厅的沙发上,径直往餐厅跑,脚步都带着饿意。实木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肉油光锃亮,酱汁浓稠,一看就炖得入味;
番茄炒蛋色泽鲜亮,红黄相间,看着就有食欲;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翠绿爽口,一碗菌菇汤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香气扑鼻。
杜在熙拿起筷子刚想夹块红烧肉解馋,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周姨,眼里带着疑惑。
“周姨,我爸妈呢?怎么没见他们人?往常这个时候,他们早就等着我们了。”
“夫人啊,”周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走过来,轻轻放在杜在熙面前,又给杜在桐盛了一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刚接到医院的紧急电话,说是有个跨院的学术会议要开,必须她到场,估计得晚点回来才能吃饭了,让你们别等她。”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又朝着书房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
“你爸还在里头办公呢,寰世财团最近不是在谈城郊那个大地块的开发项目吗?忙得脚不沾地,连午饭都没吃好,我去叫他出来吃饭,先垫垫肚子。”
杜在熙和杜在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空气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谁都知道,杜西庭是沪城寰世财团的掌舵人,他一手把寰世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做成了如今全国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巨头,在商界是出了名的杀伐果断、雷厉风行。
在外人眼里,他周身总是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眼神锐利,不怒自威,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不自觉心生敬畏。
可在家里,他对两个女儿其实算得上是温柔——会记得她们的生日,提前半个月准备礼物;
会偷偷给她们买限量版的漫画书和玩偶,藏在书桌抽屉里;
会在她们考试失利时,摸着头轻声说“没关系,下次努力就好,爸不怪你”;会在她们生病时,放下工作守在身边。
可即便如此,杜在熙和杜在桐还是打心底里怕他。
大概是他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震慑力,哪怕他只是坐在那里不说话,眉头微微蹙着,周身的气场都让人不敢大声喘气,连动筷子都要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他。
尤其是单独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餐厅里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压抑得很。
“爸会不会又要问我们月考成绩啊?”
杜在桐压低声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杜在熙,眉头微微皱着,语气里满是忐忑,上次月考没考好,被爸爸淡淡说了几句,她至今都记得那种紧张感。
杜在熙咬着筷子尖,心里也没底,却还是小声安慰姐姐,也安慰自己。
“应该……不会吧?他最近不是忙着谈那个大项目吗?天天熬夜,哪有心思管我们的成绩。”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指却不自觉攥紧了筷子,心跳都快了几分。
正说着,书房的门轻轻开了。
杜西庭缓步走了出来,身上已经换下了笔挺的西装,穿着一身深色的棉质居家服,宽松又舒适,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平和,扫过餐桌,落在姐妹俩身上时,瞬间柔和了几分,褪去了所有凛冽。
“都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点工作后的沙哑,却依旧沉稳有力量。
周姨连忙快步走过去,拉开他身边的椅子,语气恭敬又贴心。
“先生,快坐,饭菜都要凉了,我给你盛碗汤。”
杜在熙和杜在桐齐齐站起来,腰背挺得笔直,异口同声地喊:“爸。”声音整齐,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拘谨。
杜西庭微微点头,坐了下来,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最大最软烂的红烧肉,放进杜在熙的碗里,又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给杜在桐,语气平淡温和。
“尝尝,周姨的手艺又进步了,比上次做的还入味。”
姐妹俩捧着碗,小声说了句“谢谢爸”,便埋头扒饭,筷子只敢轻轻夹自己面前的菜,心里那点紧张却怎么也散不去,连最爱吃的红烧肉,都没吃出往常的香味。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响,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路灯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
风从纱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夏末的凉意,搅乱了满室的饭香,也搅乱了姐妹俩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忐忑。
杜在熙扒着碗里的米饭,小口小口嚼着,眼角的余光偷偷瞥着坐在主位的杜西庭。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菌菇汤,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白瓷勺柄,动作从容不迫,优雅又沉稳,周身那股淡淡的压迫感,让餐厅里的空气都仿佛慢了半拍。
杜在桐也低着头,筷子只敢在自己面前的清炒时蔬里扒拉,连最爱的红烧肉都没敢多夹,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惹来爸爸的注意。
还是杜西庭先开了口,他放下汤勺,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姐妹俩身上,声音低沉却温和,没有丝毫凌厉。
“荔枝湾的房子,下午去看了,看得还满意?”
杜在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紧张都抛到了脑后,用力点了点头。
“满意,特别满意!爸,顶楼的秘密花园,您真的一点都没动,和我们当初设计的一模一样,懒人沙发、星空墙,还有我的多肉,都好好的!”
“你们俩亲手设计的,一笔一画规划的,我哪敢乱动。”
杜西庭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浅的笑容,平日里凌厉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他再次拿起公筷,给姐妹俩的碗里各添了一块红烧肉,又盛了一勺菌菇汤。
“搬家的事情,我已经让郑叔安排好了,周六你们没课,就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喜欢的摆件、书本、玩偶,全都带去,别落下。”
“谢谢爸!”杜在熙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心里的紧张瞬间散了大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杜在桐也跟着抬起头,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小声问。
“爸,那栋房子在荔枝湾,是高档别墅区,物业费是不是很贵啊?还有养护这些,肯定要花不少钱,我们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她听同学说过,荔枝湾的物业费是普通小区的好几倍,心里总觉得不安。
“这点小钱,不用你们操心,爸还负担得起。”
杜西庭淡淡道,语气云淡风轻,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们身上。
“最近月考的成绩,出来了吗?”
来了。终究还是躲不过。
杜在熙和杜在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和认命,心里那点刚放下的紧张又提了起来。
“出……出来了。”杜在熙挠了挠头,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
“我物理进步了,这次进了年级前五十,比上次前进了十多名呢。就是数学……还是有点拖后腿,最后两道大题没做出来,总的排名年级三十三,没有完成梁老师给我定的目标。”
“我语文考了年级第三,作文还被当成范文在班里念了。”
杜在桐的声音也低了些,有些愧疚地低下头。
“就是物理的压轴题太难了,思路错了,扣了十分,总分排年级二十,没进前十。”
杜西庭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餐厅里瞬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钟表滴答的声音。
姐妹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紧紧攥着筷子,生怕他皱起眉头,说出什么严厉的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谁知,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几分鼓励。
“阿熙,进步了就好,慢慢来,不用急。数学弱,就多花点时间刷题,不懂就问,裴家那小子不是数学很好吗?你平时可以多跟他请教请教,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挺好的。”
话没说完,就被杜在熙猛地打断,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连忙摆手。
“爸!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会多刷题的!”她生怕杜西庭再说出什么让她脸红的话,裴祠煦帮她补习数学、偷偷给她讲题的事情,她可没敢告诉家里人,一想到爸爸可能看出点什么,她就紧张得不行。
杜西庭挑了挑眉,看着女儿泛红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再追问,给足了女儿体面,只是转了话题,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你妈最近在医院忙,心脏外科的手术一台接一台,经常熬夜,身体都熬瘦了,你们姐妹俩,平时多懂事点,在家乖乖的,别让她操心,放学了多跟她聊聊天,让她放松放松。”
“知道了。”姐妹俩异口同声地应着,心里也满是心疼妈妈,妈妈是医院的心外科主任,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很少有时间陪她们。
“还有,”杜西庭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着她们,语气郑重又温柔。
“不管是学习,还是交朋友,只要是对的事情,爸都支持你们。但记住,凡事要有分寸,保护好自己,开心最重要,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句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一颗小石子,落在姐妹俩的心底,漾起圈圈温暖的涟漪。
杜在熙愣了愣,忽然想起上次自己感冒发烧,烧到三十九度,是杜西庭连夜放下手头的工作,开车送她去医院,守在病床边,一夜没合眼,时不时给她量体温、喂水,眼神里满是担忧;
想起他偷偷在自己的书桌抽屉里塞限量版漫画书,还假装是周姨放的;
想起他在自己十五岁生日时,笨拙地学着扎蝴蝶结,想给她的礼物包装得好看些,手指都被丝带勒红了。
原来,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不苟言笑的男人,也有这样细腻温柔、笨拙可爱的一面。
心里那点积攒了许久的害怕,好像突然就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她抬起头,看着杜西庭,眼神认真又贴心。
“爸,我们知道了。您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别总熬夜,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
杜在桐也跟着点头,语气满是关心。
“是啊爸,您最近都瘦了,眼眶都有点青,一定要多休息,项目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杜西庭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女儿会这么说,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满是暖意。
“好,爸知道了,你们放心。快吃饭吧,菜要凉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餐厅里的气氛,忽然就轻松了起来,不再有之前的拘谨和压抑。
碗筷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姐妹俩偶尔的小声交谈,还有杜西庭低沉的叮嘱,汇成了一曲温柔的晚歌,满是烟火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在餐桌上,给每一道菜都镀上了一层银辉,温柔又静谧。
晚饭的最后一点余温消散在空气里,餐桌还没来得及收拾,碗筷安静地躺在托盘里,浸着淡淡的油渍。
杜西庭靠在椅背上,指尖划过平板屏幕,上面是寰世财团新地块的规划图,眉峰微微蹙着,偶尔抬手在触控笔上轻点几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依旧在忙工作。
杜在桐没急着回房间,她拖了把椅子坐到周姨旁边,手里剥着一颗蜜橘,橘瓣的清甜汁水溢在指尖,香气扑鼻。
“周姨,”她把一瓣剥好的橘子递到周姨嘴边,声音软软的,满是依赖。
“搬家那天你可得跟着我们去荔枝湾,我还想吃你做的糖醋小排,还有可乐鸡翅,在新家吃肯定更有味。”
周姨笑着接过橘子,往嘴里塞了一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脸上满是慈祥。
“放心,少不了你的。到时候我把所有调料都带上,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菜,把你们姐妹俩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
“对了,你们新别墅的厨房又大又敞亮,还有嵌入式烤箱,我到时候给你们弄个小烤箱,烤点曲奇饼干、小蛋糕,当下午茶吃,你们肯定喜欢。”
杜在桐眼睛一亮,正要接话,就看见杜在熙猛地站起身,手里攥着手机,脸颊泛红,语速飞快。
“我去趟洗手间!”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窜出了餐厅,脚步匆匆,连拖鞋都快踩掉了。
杜西庭头都没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嗯”,平板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忽明忽暗,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杜在桐看着妹妹慌慌张张的背影,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这丫头,肯定是躲回房间给裴祠煦发消息打电话去了,这么明显的心思,也就爸爸假装没看出来。
杜在熙冲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就锁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她平复了几秒呼吸,飞快地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和裴祠煦的聊天框,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几乎是瞬间,电话就被接了起来,快得仿佛他一直在等着。
裴祠煦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应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清晰的锁骨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身上穿着件宽松的白色T恤,领口微微敞开,少年感十足。
背景是他房间的书桌,上面堆着几本摊开的物理习题册,还有一杯没喝完的牛奶,温馨又整洁。
“怎么了?这么急着找我,跑得气喘吁吁的。”
裴祠煦的声音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低沉又悦耳,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眼神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带着几分关切。
“是不是在老房子被你爸训了?还是搬家的事情不顺心?”
“才没有!谁会被训啊!”
杜在熙撅了撅嘴,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把手机支在床头柜上,调整好角度,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雀跃。
“阿煦,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要搬去荔枝湾的别墅了!
就是去年我爸送我和我姐的那栋三层独栋,下午我们去看了,顶楼的秘密花园一点没变,懒人沙发还在,星空墙也好好的,我养的多肉也活得好好的,比之前还胖了!”
她语速飞快,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把下午去看房子的细节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连铁门上缠的蔷薇花藤、秘密花园门把上的兔子挂件、一楼客厅的落地窗、厨房的大烤箱都没落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恨不得立刻把裴祠煦拉到新家看看。
说到兴头上,她还站起身,跑到窗边拉开窗帘,指着窗外远处隐隐约约的灯火,语气满是期待。
“你看,从我们新家的顶楼秘密花园望出去,肯定能看见超美的夜景,能看到整个城区的灯光,以后周末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她忽然想起吃饭时爸爸提到裴祠煦的事情,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羞涩。
“对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爸还提到你了。”
“提到我?”
裴祠煦挑了挑眉,擦头发的手顿住,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笑意。
“他说什么了?是不是说我天天帮你补习,耽误你学习了?还是说我教得不好?”
“才不是!”
杜在熙瞪了他一眼,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蚋。
“他说……他说我数学薄弱,让我多找你补习,让我跟你多请教。我当时吓死了,生怕他看出我们之间的事情,赶紧打断他了,脸都红透了。”
裴祠煦忍不住笑出了声,低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温柔又宠溺。
“怕什么?反正我本来就天天给你补数学,天天给你讲题,就算你爸知道了,也只会觉得我帮你学习,又不会吃了我,你这么紧张干嘛。”
“那可不一样!”
杜在熙哼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又好奇地凑到屏幕前,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你今天在家干嘛了?你弟弟裴恃权没烦你吗?他是不是又调皮捣蛋了?”
提到弟弟,裴祠煦的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语气满是无奈。
“别提了,那小子今天纯作死,偷偷拿我妈的口红在客厅墙上画乌龟,画得满墙都是,被我妈追着打了三条街,最后躲在衣柜里不敢出来,哭唧唧的,还是我去哄他,把他救出来的,我还得帮他收拾烂摊子,擦墙擦了半天。”
“真的假的?裴恃权也太惨了吧,哈哈哈哈!”
杜在熙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也太调皮了,活该被阿姨打,谁让他乱拿口红画画。”
“惨?他才不惨,调皮惯了。”
裴祠煦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却满是无奈的宠溺。
“他还说,等下次见了我那个小美女前桌,要把我的丑照,就是小时候光屁股的照片,全给你看,让你笑话我。”
“好啊好啊!我等着!”杜在熙立刻来了精神,笑得更开心了。
“你快发给我,我早就想看你的丑照了,看你平时这么高冷,小时候肯定很可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新家的布置聊到学校的趣事,从裴恃权的调皮聊到周姨做的美食,话题不断,笑声不停。
窗外的月亮越升越高,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毯上,织成一片柔软的网,温柔又静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杜在熙的笑声越来越大,完全沉浸在和少年聊天的甜蜜里,直到门外传来周姨的敲门声,才猛地惊醒。
“阿熙!你妈妈回来了!快出来打个招呼!”周姨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温和又清晰。
杜在熙的脸瞬间白了,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对着屏幕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慌乱。
“我妈咪回来了!我得挂了!不能被她发现,下周见!”
不等裴祠煦回答,她就飞快地挂断了电话,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又慌慌张张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凌乱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泛红的脸颊,才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的周姨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你这孩子,在屋里干嘛呢?脸这么红,耳朵也红,跟熟透的苹果似的。”
“没……没干嘛啊!”杜在熙挠了挠头,眼神躲闪,不敢看周姨的眼睛,小声辩解。
“就是屋里有点闷,有点热,所以脸红了。”
她跟着周姨往楼下走,心里还在砰砰直跳,手心都冒出了汗。
客厅里,齐若潼正脱下高跟鞋,换上舒适的拖鞋,看见她下来,立刻笑着招了招手,眼底满是温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好看。
她偷偷抬眼,看见爸爸正收起平板,朝着她们走过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丝毫要拆穿她的意思。
月光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安静而温柔,完美藏起了少女心底那个关于少年的,甜甜的、小心翼翼的秘密。
杜在熙窝在齐若潼怀里,鼻尖蹭着妈妈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妈妈专属的味道,安心又温暖,心里的小鹿却还在砰砰乱撞。
刚才挂电话时太急,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说,不知道裴祠煦会不会觉得奇怪,会不会生气。
齐若潼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轻轻划过她发烫的耳垂,眉梢轻轻挑了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怎么脸这么红?屋里开了暖气?还是偷偷做什么坏事了?”
杜在熙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往后退了退,眼神躲闪着去扯沙发上的抱枕,攥紧抱枕一角。
“没……没有啊,可能是刚才跑太快了,从房间跑下来,有点急,所以出汗脸红了。”
“跑太快?”
齐若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从餐厅到你房间,三步路的距离,能跑出汗来?脸还红成这样,你当妈妈是小孩子啊,这么好骗。”
站在一旁的杜西庭合上平板,抬眼扫了女儿一眼,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没说话,只是转身去厨房给齐若潼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轻声说。
“刚忙完吧,喝点水,歇会儿,周姨给你留了饭菜,热一热就能吃。”
杜在桐端着刚切好的草莓、蓝莓拼盘走过来,看见这副场景,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妹妹。
“哟,某人刚才在房间里,可是笑得很大声呢,我在餐厅都听见了,笑的甜滋滋的,肯定不是在刷短视频吧。”
“臭阿桐!你别乱说!”杜在熙急得去捂她的嘴,脸颊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听错了,我没有!”
齐若潼饶有兴致地看着姐妹俩打闹,等杜在熙闹得气喘吁吁地坐回身边,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却没有丝毫责备。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呢?笑得那么开心,跟妈妈说说,是好朋友吗?”
杜在熙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抱枕差点掉在地上。
她攥着抱枕的一角,手指都有些发白,支支吾吾地说。
“没……没跟谁啊,就是……就是刷短视频呢,看到个搞笑的段子,所以笑了。”
“哦?是吗?”齐若潼拖长了尾音,故意伸手去够她放在沙发角的手机,语气带着几分逗弄。
“给妈妈看看,什么段子这么好笑,让妈妈也乐呵乐呵。”
“别!”杜在熙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手机抢过来抱在怀里,护得紧紧的。
“那个视频太无聊了,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笑,还是不看了。”
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得杜西庭都忍不住低笑出声,气氛愈发轻松。
齐若潼看着女儿慌乱又害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没有再追问,给足了女儿隐私和体面,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下来。
“行了,不逗你了。妈妈知道,女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有要好的朋友也很正常。
只是记住,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跟妈妈说,妈妈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知道吗?”
杜在熙愣了愣,看着妈妈眼里满满的温柔和信任,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她咬了一口周姨切的草莓,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知道了,妈,谢谢你。”
一旁的杜在桐撇撇嘴,凑过来咬了一口草莓,故意撒娇。
“妈咪就是偏心,上次我躲在房间里给同学打电话,你可是直接推门进去了,一点都不给我留面子,对阿熙就这么温柔。”
“那能一样吗?”齐若潼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你那是跟同学吐槽老师,光明正大的,人家阿熙……”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杜在熙泛红的耳根,笑得意味深长。
“人家阿熙是有小心事呢,妈妈可不能随便打扰。”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毯上,织成一片柔软的银辉,满是温馨。
杜在熙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听着爸爸妈妈和姐姐的笑声,心里那点小慌乱,慢慢变成了甜甜的暖意,像喝了蜜一样。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裴祠煦发来的消息,文字温柔又宠溺:下次挂电话,记得说再见,别这么慌,我又不会跑。
周六的晨光跳过早窗的纱帘,温柔地洒在地板上,洇出一片细碎的金芒,空气里满是阳光的味道。
天刚蒙蒙亮,杜在熙的房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开一个半满的行李箱,卫衣袖子挽到手肘,正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卫衣、小裙子往里面塞,动作麻利又认真。
手机被她支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屏幕亮着,和裴祠煦的聊天框跳得正欢,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姐还在睡懒觉,赖床不起,我一个人收拾了半箱了,腰酸背痛,好累啊。”
杜在熙指尖飞快地敲着字,后面带了一个流泪的委屈表情包,嘴角却弯着藏不住的笑,完全没注意到门口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
“收拾什么呢这么起劲,还对着手机傻笑。”杜在桐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又随意。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穿着宽松的睡衣,倚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地毯上堆满的玩偶、漫画书、发卡、文具,最后落在那个亮着的手机屏幕上,眼神里满是打趣。
杜在熙吓得手一抖,指尖误触了发送键,一条“救命我姐来了,要被发现了”的消息飞快飞了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按灭屏幕,把手机倒扣在地毯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成了面具,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什么啊,就是收拾衣服,搬去新家,没别的。”
杜在桐挑了挑眉,缓步走过来,弯腰就想去掀她倒扣的手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是吗?我怎么看见你对着手机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聊得这么开心,跟谁聊天呢?是哪个好朋友啊?”
“就是……就是班里同学!问我周末作业写没写,请教作业的!”
杜在熙慌忙伸手护住手机,把它塞进卫衣口袋,护得紧紧的,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眼神慌乱。
“真的,不信你问我,我没骗你。”
“哦?哪个同学啊?”
杜在桐凑近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是那个数学很好,天天帮你补习,给你讲题的裴同学,裴祠煦,对不对?”
杜在熙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红,像熟透的樱桃。
她别过脸,不敢看杜在桐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姐……你别乱猜,没有的事。”
看着妹妹这副慌乱又羞赧的模样,杜在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乱糟糟的刘海捋顺,不再打趣。
“行了,不逗你了,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直起身,指了指那个半满的行李箱,语气认真。
“你那堆宝贝漫画书要不要带?新家秘密花园里有个超大的书架,正好放进去,摆满了肯定好看。”
杜在熙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顺了顺气,心里的紧张瞬间散了,听见漫画书三个字,眼睛又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要带!全都要带!我还要把我的多肉、玉露全都搬过去,还有那个兔子挂件,得重新挂在秘密花园的门上,还有我的玩偶,也都带过去,把秘密花园摆满。”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杜在桐,眼神认真又郑重,拉着姐姐的手。
“阿桐,我现在还不能跟你说,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不骗你。”
杜在桐看着她眼底的郑重和真诚,点了点头,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宠溺。
“知道了,小丫头片子还藏心事,快收拾吧,别磨蹭了,等会儿郑叔要来搬东西,别耽误时间,收拾完了还要去新家布置呢。”
姐妹俩并肩蹲在地毯上,一起收拾行李,阳光越升越高,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温馨又美好。
杜在熙把漫画书一本本小心翼翼塞进箱子的夹层,生怕折坏;
杜在桐则帮她把那些毛茸茸的玩偶摆得整整齐齐,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偶尔聊起秘密花园的布置,叽叽喳喳的声音填满了整个房间,满是少女的欢喜。
杜在熙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是裴祠煦发来的消息。
“你姐没发现吧?小心点,别露馅了,收拾完了给我拍新家的照片。”后面还加了一个可爱的爱心表情包。
她偷偷摸出手机,飞快回了个“知道啦,我会小心的,搬完就给你发”,又飞快地塞回去,生怕被杜在桐看见,脸颊依旧微微泛红。
行李收拾妥当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立在墙角,拉链上挂着她们同款的毛茸茸兔子挂件,一模一样,可爱又温馨。
杜在熙伸了个懒腰,腰酸背痛得差点哼出声,瘫坐在地上不想动;杜在桐则瘫在她的床上,拿起她放在床头的数学卷子翻了翻,语气无奈。
“别偷懒了,走,去我房间写会儿作业,把数学题写一写,等中午吃完饭,就能搬去荔枝湾新家了,到时候有的是时间玩。”
两人抱着习题册窝在杜在桐的书桌前,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夏末的燥热里,透着几分慵懒。
杜在熙写着英语阅读,脑子里却全是新家秘密花园的样子——暖黄色的地板,夜光的星空墙,软乎乎的懒人沙发,还有摆满绿植的窗台。
她忍不住偷偷笑,笔尖在卷子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满心都是期待。
中午的饭菜是周姨做的,全是她们姐妹俩爱吃的菜,糖醋小排、可乐鸡翅、清炒西兰花、玉米排骨汤,满满一桌子,香气扑鼻。
杜西庭和齐若潼坐在主位,聊着搬家的琐事,叮嘱郑叔小心搬运行李;
杜在熙和杜在桐扒着饭,时不时插一两句话,眼睛里满是对新家的向往,连吃饭都快了几分。
饭后,郑叔带着几个工人过来搬行李,动作轻缓又小心。
巨大的纸箱被一个个抬上车,杜在熙的漫画书、杜在桐的笔记本、姐妹俩的玩偶、绿植、奖状奖杯,还有心爱的小摆件,都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生怕磕碰损坏。
杜在熙坐在副驾,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倒退,手机揣在口袋里,裴祠煦的消息还亮着,满是期待。
“搬完家记得给我发照片,我想看你的秘密花园,想看你说的懒人沙发。”
车子缓缓拐进荔枝湾别墅区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盛,绿树成荫,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
那栋三层独栋的小别墅立在绿荫里,铁艺大门上的蔷薇藤在风里轻轻晃悠,像在跟她们招手,欢迎她们回家。
杜在熙推开车门跳下去,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和阳光的味道,沁人心脾。
“我们到啦!终于到新家啦!”她转身朝车里的杜在桐大喊,声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眉眼弯弯,满是欢喜。
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轻快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打包着少女心事、藏着甜蜜暗恋的搬家,唱一首轻快又温柔的歌。
车子刚停稳在荔枝湾别墅的铁艺大门外,杜在熙就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像只被放飞的小鸟似的窜了出去,脚步轻快,满心欢喜。
郑叔在后头喊着“慢点跑,别摔了,小心行李”,她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踩着石板路哒哒地往别墅里冲,熟门熟路,满心都是期待。
玄关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璀璨又温柔。
杜在熙熟门熟路地冲上二楼,走廊尽头靠左的那间房就是她的卧室,是爸爸按照她的喜好特意布置的。
她拧开房门,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原木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房间是甜滋滋的奶油风,墙壁刷成了温柔的蜜桃粉,软乎乎的,看着就暖心;天花板上悬着一盏星星形状的吊灯,晚上打开肯定像满天星光。
床品是浅粉色的格子款,柔软舒适,上面摆着几只毛茸茸的兔子玩偶,都是她从小到大的宝贝。
靠里侧的位置立着一面半人高的隔墙,隔墙没封死,留了一个圆拱形的门洞,穿过去就是一个宽敞的阳台,采光极好。
阳台上摆着她当初千挑万选的奶白色懒人沙发,软乎乎的,坐上去肯定不想起来;旁边是一张透明的水晶小圆桌,精致又好看;
桌角还放着一盆她养了好久的玉露,叶片饱满得像颗绿宝石,生机勃勃。
隔墙这边靠墙立着一个原木色的书柜,玻璃柜门擦得锃亮,里面摆满了她从小到大的奖状和奖杯,整整齐齐,满是荣耀。
最上层是少儿小提琴比赛的金奖杯,杯身的镀金在光线下闪着暖光,那是她最珍贵的奖项;
中间一层堆着厚厚一沓舞蹈奖状,从区里的中国舞比赛到市里的汇演金奖,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
最下层还塞着几个卡通造型的奖牌,是她初中时参加校园艺术节得的,满是青春回忆。
杜在熙把行李箱往床边一放,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摸出手机点开了裴祠煦的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顿了顿,心跳跟着砰砰直跳,还是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迫不及待想跟他分享这份喜悦。
电话几乎是秒接的,仿佛他一直守在手机旁等着。
裴祠煦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应该是刚打完球,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脖颈上还挂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脖颈滑落,身上的白色运动服沾了点草屑,透着少年的朝气。
背景是他家的院子,能听见裴恃权在远处喊着“哥,你输了,该你洗碗”,热闹又温馨。
“这么快就到新家了?收拾好了吗?”
裴祠煦的声音带着点运动后的喘息,嘴角却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屏幕里的蜜桃粉墙壁上,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这颜色,软软糯糯的,很你,一看就是你的风格。”
“对吧对吧!我就说很好看!”
杜在熙立刻来了精神,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镜头扫过粉色的床品、毛茸茸的玩偶、精致的书柜,最后定格在书柜的金奖杯上,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我把所有的奖杯奖状都搬过来了!这个小提琴金奖,还是你陪我去市里领的呢,记得吗?当时你还陪我练了好久的琴,帮我纠正姿势。”
她凑到书柜前,手指隔着玻璃轻轻点了点那个金奖杯,眼底满是怀念和欢喜。
“当时你还说,我穿着白色礼服拉小提琴的样子,像个小公主,好看极了。”
裴祠煦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喉结动了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天你下台的时候,太紧张了,还差点摔了个跟头,还是我眼疾手快扶了你一把,你当时脸都红了,跟现在一样。”
“不许提!不许提这件事!”杜在熙的脸颊瞬间红透了,举着手机作势要捶他,娇嗔着。
“那是意外!意外!我当时太紧张了,才会差点摔倒,不准笑话我。”
闹了一阵,她才想起什么似的,举着手机往隔墙的圆拱形门洞走,语气满是期待。
“快来快来,给你看我的宝藏阳台,这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镜头穿过圆拱形的门洞,落在阳台的懒人沙发和水晶小圆桌上。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奶白色的沙发上,给布艺的表面镀上了一层金边,看着就无比舒适。
桌角的玉露在阳光下愈发翠绿,生机勃勃。
杜在熙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大半,舒服得眯起眼睛,晃了晃腿,指着阳台的角落,语气满是憧憬。
“我特意把我的绿植都带过来了,以后我就天天在这儿晒太阳,写作业,累了就躺一会儿,说不定还能练练小提琴,给你演奏。”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亮晶晶的。
“等……等下次放假,你没有课,也不用帮你弟弟补习的时候,我带你过来好不好?
我们可以一起窝在这个懒人沙发上,看电影,吃零食,喝汽水,就像……就像我们在学校天台偷偷聊天那样,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裴祠煦看着屏幕里她泛红的耳根,满眼的期待和羞涩,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心都软了。
他靠在院子的梧桐树上,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低沉又认真,没有丝毫犹豫。
“好啊。我等着,不管多久,我都等你邀请,到时候我带零食和汽水过去,陪你在秘密花园待一整天。”
阳光透过阳台的玻璃门,落在杜在熙的脸上,暖融融的,她的笑容甜得像颗刚剥开的草莓糖,满是少女的欢喜。
手机屏幕里的少年眉眼弯弯,温柔又真诚,隔着屏幕,仿佛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和这满室的暖阳、新家的清香混在一起,酿成了独属于他们的,甜甜的、小心翼翼的青春秘密。
而与此同时,校园的另一角,藏着另外两份温柔的心事。
林言樱的课桌里,那颗柠檬糖依旧安安静静躺着,柠檬的清香依旧浓郁。
她趁着周末整理书本,再次点开和谢礼乐的聊天框,看着那句“柠檬糖的味道,和你那天的笑容很配”,脸颊依旧会泛红,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心里的草芽愈发茂盛。
她鼓起勇气,给谢礼乐发了一条消息:“周末我在家做了小饼干,下周上学带给你,还有……谢谢你的柠檬糖。”
发送完毕,她抱着膝盖坐在书桌前,心跳快得不行,满心都是期待,异班的隔阂好像再也不是阻碍,喜欢的勇气一点点积攒,等着破土而出。
谢礼乐看到消息时,正坐在书桌前刷题,口袋里的柠檬糖还在,看到林言樱的消息,嘴角的笑意瞬间蔓延开来,立刻回复。
“好,我等着,不用太麻烦,你做的我都喜欢。下周放学,我在你们班楼下等你,一起走一段吧。”
他把手机放在桌边,指尖摸着口袋里的柠檬糖,满是温柔,分班后的错开,终于要变成主动的相遇。
操场边的看台上,黄姻娐周末来学校图书馆借书,路过篮球场时,刚好遇见胡憬山和队友打球。
胡憬山投进一个球后,转头看见她,笑着挥了挥手,依旧干净明朗。
黄姻娐也从容挥手,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释然的温柔。
她看着胡憬山和叶姝潼偶尔发消息的温柔模样,真心觉得欢喜,这场暗恋的独角戏,她演得坦荡,释怀得从容,青春里的喜欢,本就可以这样温柔无憾。
胡憬山打完球,看着手机里未发送的消息,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他心尖上的人,也在慢慢靠近,所有的温柔,都有了归属。
晚风渐柔,星光微亮,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新家的暖阳里,藏在柠檬糖的清香里,藏在释然的温柔里,在青春里慢慢发酵,满是清甜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