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不早说！[无限]》柿即

3、观音岛（3）

　　俩人一同前去餐厅。

　　不知是被连情的勇敢镇定折服，还是看到蟾蜍怪物的刺激过大，祝菲全程都像只小鸡崽，紧贴在她身后。连情选什么，她便跟着点什么，一副全然依赖的模样。

　　餐厅是窗口制，简单摆放着十几张圆桌，和机关单位的食堂很像。

　　正中央圆桌旁，一位穿衬衫打领带的男性蓦地站起，靠背椅拖在地面，发出刺耳的“吱拉”声。

　　他下巴微扬，眼神扫过餐厅众人，声音洪亮：“入睡后出现在观音岛的人，请到中间这桌就坐，我们是你的伙伴。”

　　顿时，所有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向他。大多数人皱着眉，满脸疑惑不解，窃窃私语着，显然是在议论这突如其来的“疯话”。

　　原本要走向左边空桌的祝菲，忽然停下脚步，上半身略向领带男所在方向倾斜，暴露了她被吸引的事实。

　　“你也是突然出现在这，然后听到了那个机械音？”连情站到她身侧，低声询问。

　　祝菲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是？”

　　得到连情肯定的眼神，祝菲的眼睛倏地亮了，声音里带上雀跃：“那我们一起过去吧！”

　　“你可以过去，”连情语气平淡，“我就算了。”

　　祝菲虽然不解，还是选择跟着连情，在领带男隔壁桌坐下。

　　旁边那桌人的心思明显都不在吃饭上，议论声嗡嗡传来，七嘴八舌，谈话内容清晰可辨。

　　“这到底是哪儿啊？我要回去！不会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鬼地方吧。”

　　“那声音说活到第三天，说不定到时候就自动回去了。”

　　“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呆，这里可是真有怪物！”

　　“什么怪物？！在哪儿？我咋没见着？”

　　“难怪我一直心里发毛……这地方太邪门了。”

　　“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怪物，肯定会被吃掉的呜呜呜呜呜……”

　　“就知道哭，你有什么用，废物！我当初怎么就眼瞎看上的你。”

　　“都别吵了！先说怪物的事！”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桌声，让众人安静下来。领带男端坐着，目光冷肃地扫视一圈，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才缓缓开口：“无论你们信或不信，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也就是说，如果在这里出事，现实中……也会死。”

　　他顿了顿：“我知道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想活命，就必须抛弃固有观念。怪物是真的，但它们受到规则限制，不能随意杀人。现在，我希望大家团结起来，分享各自发现的线索，一起努力在这座岛上活下去。”

　　这番话听起来恳切，一桌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动容。那个提及怪物的女生率先开口，声音发颤：“今天下午我参加潜水项目，本来一切正常，同批下水的一个男生，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脖子，拼命挣扎……”

　　她眼神飘忽，咽了口唾沫：“他的头……就断了。切口特别平整，整片潜水区都红了。可当时他身边什么都没有。我在想，是不是水里有看不见的东西。”

　　领带男赞许颔首，递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感谢你愿意和我们分享这些，今晚好好休息，你一定吓坏了。”

　　有人带头，发言顿时踊跃起来。领带男不时维持秩序，自然而然成为了主导者。剩下没有什么有用信息，比如佛像的异常等，连情早已亲眼见过。

　　那桌人散伙后，祝菲迫不及待问连情：“咱们为啥不和他们一起？感觉那个领带男还挺靠谱的。”

　　连情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粥：“我防备心重，只喜欢在信息对等的前提下合作。他带领大家分享线索，可他自己透露了什么？他只说怪物存在，却没解释为何知道。我们坐在这儿听，和被他领导，效果一样。更何况，”她故意拖长语调，声音压低，“万一有些规则他没说呢？比如——可以让别人替自己去死。”

　　祝菲果然满脸紧张地盯着她。连情忽然笑出声：“吓你的啦，我瞎猜的。放心吧，我干不出随便害人的事。”

　　祝菲眨眨眼，又换上那副信赖的表情：“连情姐你真厉害……我能不能跟着你呀？你让我往东，我决不往西。”

　　连情有些无奈，这小姑娘单纯得过了头。可一对视上那双灵动狐狸眼，她的颜控属性再次觉醒：“行，先回房间再说。”

　　走廊只有几盏稀疏的小灯，越往里越昏暗。靠近房间时，一阵模糊的女声传来，干涩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像在念经。

　　祝菲悄悄攥紧连情的衣角，脚步声放得极轻：“是……鬼吗？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躲一下？”

　　连情望向走廊尽头：“感觉不像。你先回房间吧，我去看看。”

　　祝菲在原地僵了几秒，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还是一咬牙跟了上去，这次干脆牢牢抓住了连情的衣袖。连情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发出声音的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她低着头，失魂落魄地喃喃念叨：“他死了……有人吗……我老公死了……他死了……”

　　即使乱发遮面，也挡不住她红肿的侧脸——眼眶乌青，颧骨上有一道血痕。连情勉强认出，这正是白天在净云殿因劣质香被丈夫辱骂的女人。

　　连情在距她两米处停下，静静观察。确认对方是人类后，她正要开口，后背却被人轻轻一拍。

　　是祝菲。她不知何时折返回去，拿来一个冰袋，此刻正小口喘着气，努力克服恐惧。

　　“她是不是……被家暴了？”祝菲把冰袋塞给连情，示意她递给那女人。

　　连情惊喜于祝菲的表现，捏了捏她的胳膊，用动作表达赞赏。

　　“敷一下伤口吧，”连情把冰袋递到女人面前，“你说你丈夫死了，能告诉我们怎么回事吗？”

　　女人抬起脸。她的眼皮已肿成半透明的细缝，让人看不清神色。

　　“谢谢。”她喃喃道，推开房门，示意两人进去。

　　屋内弥漫着薄雾，像舞台用的干冰，朦朦胧胧。祝菲不敢往前，只守在门边，紧张地注视着连情二人。

　　女人指向床铺。一个人形躺在上面，安详如同沉睡。

　　正是白天在净云殿被香烫伤小指的男人。

　　如果忽略他脖颈正中那三个孔洞的话。

　　连情记得，那里原本是三点猩红，现在却成了三个贯穿喉咙的窟窿。更奇异的是，洞里涌出的并非鲜血，而是绵延不断的缕缕白烟，起先是浓郁的奶白，扩散后颜色渐淡，轻柔似云雾。

　　“报警了吗？”连情问。

　　女人点头，又摇头：“警察来了，只说让我换间房，不用管他。可前台说，没有空房了。”

　　“那你呢，”连情看着她，“还爱他吗？”

　　女人陷入沉默。

　　她抚上自己肿胀发烫的脸颊：“他经常打我，骂我。我想离婚，没成功。”

　　连情注视着她，语气平静而清晰：“现在，你是他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些财产你可以好好拿着——至于伤痛，就丢在这里吧。”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她缓缓抬起眼，看向连情，迷茫的神情里仿佛渗进了一丝活气，麻木的躯壳下，某种东西正在松动。

　　连情转身回到门边的祝菲身旁。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连情从口袋中抽出自己的房卡，走回女人面前，轻轻放入她手中。

　　“今晚你可以住这间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被白雾隐住的尸体，又落回女人脸上，“我们该走了。祝你……今后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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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房路上，祝菲忧心忡忡地开口：“连情姐，那个人……是被床底那些东西害死的吗？我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连情摇头：“白天我见过他。他使用十元一桶的重制香后，脖颈就出现了印记，这应该才是真正的死亡触发条件。”

　　祝菲松了口气：“幸好我是去香铺买的正规香。”

　　进入房间，祝菲因同情女人而低落的情绪明显好转——今夜有连情在，安全感倍增。

　　她打电话给客房服务，多要了床被子，殷勤地问连情：“连情姐，你想睡哪一边？我给你铺好。”

　　连情正将行李从隔壁搬过来，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你先选吧。我待会儿还得出去一趟。”

　　“出去？”祝菲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导游不是说晚上不能出去吗？”

　　连情利落地重新系紧鞋带：“他说的是‘尽量避免’。那就说明，如果有必要，就可以。”

　　祝菲光着脚从床上跳下来，可怜巴巴望向她：“你去哪儿啊？我一个人害怕。”

　　连情已经挎上黄布袋，走到门边准备出发：“岚慈殿。去会会拜殿里的‘东西’。”

　　祝菲将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指尖用力到发白，挣扎了几秒，终于颤声说：“我……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连情有些意外，回头看她：“你不怕？”

　　“怕……但怕没有用，”祝菲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与其什么都不做在这等死，我更想找到线索，努力活下去。”

　　连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姑娘，总能带来惊喜。“带上你的香，还有手机，”她简短地吩咐，“确保电量充足。”

　　两人刚踏出房门，投入浓稠的夜色，祝菲却像被烫到似的缩回脚，脸色发白：“连情姐，我收到OOC警告了。”

　　连情思忖片刻，忽然用一种清晰而刻板的语调，对着空气说话：“我的佛卡好像掉在岚慈殿了，得去找找。”说完，她转向祝菲，语气恢复自然：“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祝菲先是一愣，随即领悟，连忙点头。她试探着再次迈步，警告果然没有再出现。

　　“这样就行了？”祝菲满脸不可思议。

　　“看来只要给行为找个看似合理的理由，就不算OOC，”连情挑了挑眉，“你也可以试试。越简单的规则，能钻的空子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