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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失控 你改名叫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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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禾想当心理委员,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这个职业非常牛逼,随时都能跟班上的帅哥美女聊几句。
打好人际关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也许多年后,这个班上就会出现一个很厉害、有很多人脉的同学呢?
陈屹呈不知道程舒禾在想什么。
只是有被她这句话震惊到。
小小年纪。
嘴皮子挺厉害。
程舒禾长得很瘦,一身校服穿在身上,看起来规规矩矩的。
她扎着马尾,神情很乖,一看就是老师同学都喜欢的好学生。
陈屹呈对她的第一印象,跟叛逆学生一点都搭不上边。
只是一聊却发现,她还真就挺叛逆的。
陈屹呈站那,打量她半天。
他忽然一副认同的样子:“有啊,真有个主意。”
程舒禾自是不信他这鬼话的,一来一回的跟他较量:“你说。”
“这样吧,你改名,叫陈屹呈就行了。”他笑着看她。
“……”
她从没见过,如此自恋的人。
……
程舒禾从过往中回过神来,把护肤品一个一个塞回原处,她打开电脑,习惯性的点一首助眠歌曲。
认识陈屹呈以来,他说话总是这样,几分吊儿郎当,几分认真,偏偏又挺让人相信的。
所以今晚他说,要当她读者。
程舒禾第一种感觉是心跳加速,第二种感觉是,慌张无比。
原来过去了这么久。
自己潜意识里,还是很在意他的想法。
……
又过了几天。
天气没见回暖,接近除夕,反而更加的冷。
陈屹呈这几天很忙,上边催着破案,领导层给的压力太大,几个负责这几起案件的人每天看起来都很心累。
车上,陈屹呈和谢庭安在交接工作。
几个人锁定的嫌疑人叫张德,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谢庭安已经在这里蹲他好几天了。
谢庭安:“……我上回把这里翻个底朝天,终于撬开一个老头的嘴,老头说张德前段时间在这里借住过,说他是个怪人,不说话,早出晚归的,有一天老头给他送水壶,发现屋内没人在,还一摊血迹,厅里乱七八糟的摆着一堆铁棍,我一听,我问他为什么不报警,你猜他说什么?”
陈屹呈翻着张德的资料,举重避轻:“重点。”
“老伯说怕被灭口。”谢庭安想抽烟,刚抽出根咬在嘴边,瞥了眼陈屹呈,想着他好像有点洁癖,便没点燃打火机,接着说,“最离谱的是,他说他在楼下提心吊胆的听了一晚上楼上的铁棍敲打声。”
陈屹呈简单的应了声。
张德出身很不好,六岁时,他爸爸赌博欠一身债,后来被追债的那帮人砍掉了三根手指,都这样了还戒不掉赌博。
张德八岁那年,亲眼目睹母亲被家暴,后患有躁狂症,经常神志不清拿刀砍人,结果把他爸砍死了。
后来有一天,他妈突然从十二层楼跳下去,死状凄惨,张德被亲戚收养,那一家子人对张德是冷眼相待,每天打骂不停。
谢庭安“啧啧”两声,十分惋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陈屹呈本来想不通这件事为什么跟程舒禾有关。
一直到他翻到了张德以前常玩的一个社交软件。
张德常年心理压抑,会在网上问着各种奇怪的问题,网友只当他是发疯,还有留言嘲笑他的。
程舒禾或许是无意间刷到过这么一个帖子,回得挺认真的。
谢庭安顺着陈屹呈的目光看来,一下子了然:“说实话,我觉得程舒禾就挺合适干这一行的,对文字太敏感了。”
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嘴笨,说不出这种安慰人的话,所以总觉得自己的语言苍白无力。
陈屹呈浏览一遍,没发表什么意见,他只是想通了:“前几起案件的那几个人,都在程舒禾评论区里冒泡过。”
谢庭安点点头:“还别说,是有这么一回事,大多数是叫她退网封笔的。”
陈屹呈点开手机屏幕看时间。
下午两点半。
今天在这蹲了两个小时,一直没蹲到张德,陈屹呈切换到微信,给程舒禾发信息。
他先是问她在哪。
等了一会儿,一直没见她回复。
紧接着,他掉头去程舒禾公司找她。
接待陈屹呈的,是程舒禾的一个男同事,名叫霍敬恒,人长得不是那么白,寸头,说话尾音有些翘,好像不是本地人。
霍敬恒见到陈屹呈第一眼,有些惊愣,这程姐又来一个追求者?
陈屹呈言简意赅:“你好,我找一下程舒禾。”
“她不在。”霍敬恒打量着他,又好奇的问,“你是她男朋友吗?”
陈屹呈疑惑:“男朋友?”
难不成,她男朋友最近还来找过她?
霍敬恒从他这语气上来听,突然就觉得不是,哪有男朋友对自己身份不肯定的。
他补充着:“舒禾她不在,今天城镇有个宣传拍片,她外出了。”
陈屹呈刚想说声“那算了”,谢庭安忽然拿着手机跑过来:“有人说,看到张德今天出现在这里了。”
那是一个农村,四处都是瓦片,附近有一所小学,建筑看起来很新,就是有点儿简陋。
陈屹呈问霍敬恒:“程舒禾去哪个城镇了?”
霍敬恒挠挠头,他对这里的地名一直不太敏感,想了想才答:“好像是……期望小学。”
陈屹呈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走:“我有事,你自己回去。”
谢庭安“哦”了声。
他想着,单枪匹马?
看出来挺急的。
谢庭安和霍敬恒面对面,大眼瞪小眼,一下子没话说,都很尴尬。
谢庭安礼貌性的补一句:“谢谢你。”
霍敬恒憨笑两下,回着:“不用谢,我没车借你回去。”
谢庭安:“?”
一回头,留给他的是一车子尾气。
陈屹呈走了,走得干脆利落。
谢庭安:“……??”
谢庭安追着车尾喊:“哎不是,陈屹呈你是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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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雨跟程舒禾说,这次宣传选题,是他们公司从没试过的题材。
这位校长花了大价钱,要他们把营销这块整好点,争取今年多招些学生。
程舒禾来实地勘察,绕着这个城镇走了一圈,这里山水相依,环境优美,就是家庭收入普遍不高,大家过得还挺苦的。
她沿途拍照,心里对宣传文案一块有了大致的想法。
赵楹楹怕热,打扮得十分夸张,大冬天的外套裹着一层防晒衣。
她话多,一路上逮着程舒禾问个不停,“听说前几天,你去警局报案了,有人骚扰你啊?”
赵楹楹问得赤裸直白。
周围几个同事,八卦目光一致的朝她看过来。
程舒禾自顾自的选择照片,随口应付一句:“就当是吧。”
说完,她走到另一边。
赵楹楹被气死了:“神气什么。”
被人追了不起啊,还把人告到警局去,你也够牛逼的。
一直到下午,程舒禾和赵楹楹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反正程舒禾也不知道赵楹楹生什么气。
陈屹呈给她发的信息,程舒禾是差不多三点才看到的。
他说,有事要跟她说。
程舒禾顺手回一句:【什么事。】
没动静,陈屹呈没回。
选题差不多要结束,程舒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一扭头,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个男生。
他很瘦,看起来像那种病态的瘦骨嶙琦,而且脸上有些淤青,应该是刚刚打完架,这双深邃的眼睛,透着一股阴湿狠戾劲儿。
程舒禾莫名有些心慌。
他眼里情绪转为温柔:“你知道建设路怎么走吗。”
程舒禾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她如实回答:“不太清楚。”
她话刚刚说完,手机进来一通电话,陈屹呈打来的。
程舒禾刚想接通。
对面的人语气淡漠,开口质问:“姐姐,小说为什么断更。”
他问得直白赤裸,语气隐隐不甘和埋怨,好像在极力压制什么情绪。
程舒禾心脏猛猛跳动。
她眼里情绪惊慌,紧张到整个人就差抖起来。
张德的神情,反倒是一股病态的失望感:“姐姐,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我这几天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我每天都想着,你怎么不写章节了,我每天都想着,该怎么来见你……见你一面,真的是太难,太冒险了。”
程舒禾害怕的后退两步:“我没得罪过你。”
张德兴奋的睁大眼睛:“所以我对你,才是真的爱恨交织啊。”
想杀又舍不得。
不杀好像又有一点不甘心。
程舒禾害怕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张德朝她走来时,她想要喊救命,脑海里的冲动即将要冲出来时,陈屹呈火急火燎的赶过来了。
“程舒禾。”
张德见到来人,短暂的愣一秒,脸上马上阴云密布:“又是你,总是坏事。”
说罢,他掏出一把匕首,阴狠狠的冲上来。
程舒禾觉得这人大概是疯了。
陈屹呈抓着她的手腕,沉着一张脸,把她塞到旁边的柱子下,“等会看准时机跑。”
程舒禾冒着冷汗。
陈屹呈叫她跑。
但他却冲了上去。
张德大概是练过两下的,握着把匕首能躲能攻,战斗力也挺持久。
或许也是因为心理变态的原因,挨了陈屹呈一拳头后,他好像更兴奋,打得更来劲了。
两个人撕打的画面过于激烈,街边摆放的一些物品“霹雳哐当”的倒在一旁。
程舒禾点开手机报警,趁乱跑了。
她原本想着去叫点人来,不过总是那么恰到好处,碰到了谢庭安。
“谢警官,陈屹呈,他在那边。”程舒禾跑得喘不上气来,话都说不利索,她指着一个方向。
谢庭安也是个靠谱的人,多余的废话一个字都不说,带着人就往前奔。
程舒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打斗得一片狼藉。
陈屹呈按着张德的头贴在地面,张德五官气得都能用扭曲来形容,那双眼睛死死望着她。
是什么情绪呢。
有一种强烈的执着。
陈屹呈虽然占据上风。
但左手手臂有一条划痕,他穿着深色衣服,看不出伤口深浅来。
地面血迹一摊,分不清楚谁是谁的,这一幕触目惊心。
程舒禾眼眶闪过一阵眩晕。
……
程舒禾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躺着了,陈屹呈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百无聊赖的打着游戏。
她望着天花板,一瞬间有种很丢脸的感觉。
程舒禾觉得自己身体一直很奇怪。
有时候莫名其妙会晕倒,但一检查,又没事儿。
妈妈说,她是个纸糊子。
风一吹就倒。
察觉到动静,陈屹呈放下手机,“醒了啊。”
“……?”程舒禾露出一种看智障的眼神,“不然我在干什么。”
得,还有空开玩笑。
看来没被吓到丢魂。
程舒禾见他左臂上包扎着,有些愧疚,别扭的问一句:“没事吧。”
陈屹呈低头看了看,脱口而出:“有事。”
程舒禾见他在笑,便知道没那么严重。
算了,怎么说也是因为她挨的这一刀,她认了就是。
程舒禾:“医药费我会付的。”
陈屹呈轻笑:“谁跟你说这个了。”
程舒禾:“那不然,你想怎么抵消?”
“我想。”他刚说出口两个字,外面有人喊了声他的名字。
一个很年轻的女生,一脸焦急:“陈屹呈,你不会要死了吧。”
程舒禾一下子有些茫然。
他家那位吗。
看起来脾气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