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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失控 所以,你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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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舒禾脑子有一瞬间空白,她寻着声音往门口看过去,病房门遮掩一角,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对方的一个背影。
女生身影纤细,一头乌黑长发,发尾微微卷,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看一眼就有一种韩系美女的视感。
她挎着包,十分精致,程舒禾对这种名牌包有一点印象。
好像是当下最流行的,价格不菲。
程舒禾印象里,她没见过这个女生。
应该是陈屹呈大学、或者是出来社会才认识的。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
因为这个小插曲,程舒禾已经忘掉自己要说的话是什么了。
与此同时,陈屹呈也朝着女生看过去,他认出那人后,回头跟程舒禾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一下。”
程舒禾:“嗯。”
爱去不去。
要去不去。
干嘛要这么礼貌呢。
程舒禾神情有些麻木。
病房外,隔着门,陈屹呈的声音还在,只是有点小声:“这里是医院,大喊大叫的,你有没有点公德心。”
那位女生语气鄙夷:“我这不是怕你死了,着急。”
陈屹呈:“……”
女生疑惑:“你病房不是在这吗,你跑那边去做什么?”
陈屹呈没回:“一个人来的?”
“你见我半个人来?”
“……”
交谈声越来越远,直到两个人的声音再也听不见半点。
程舒禾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眼神有些空洞,失神片刻。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总之来得挺莫名其妙的。
陈屹呈这人还是这样,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喜欢他的人,也许可能是因为他性格好,话多。
所以毕业后,程舒禾旁敲侧击的问他,上大学后还有没跟哪个女生聊得那么欢。
他说没有。
现在想想,当时他这个回答,含着几分真意?
程舒禾眼神转了转,想着,管那么多旧事做什么。
她点开微信,进到医院公众号,查询报告。
现下只出了一两个项目结果。
报告显示,没什么问题。
程舒禾一向不喜欢医院,或许是因为曾经在医院上过班,又或许是因为这里吵吵闹闹,她喜静。
她想着立刻回家。
姜沅给她发微信:【医生怎么说?是不是受到刺激所以才晕倒的。】
程舒禾回得简略:【不知道,可能是吧。】
回完一条,程舒禾接着打字:【不用来医院找我了,我准备回去了。】
姜沅:【啊?不再看看?】
程舒禾:【没什么事,待这浪费资源。】
姜沅回一个“牛逼”的表情包:【职业病。】
医院带来的职业病。
程舒禾眨了眨眼睛,没再回。
突然离开这件事,程舒禾没跟陈屹呈打招呼。
她觉得,跟他说这事,对方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还可能会产生误会。
外面的温度与医院的差异很大,在里面,她感觉不到冷。
反而一出门,程舒禾就连着打两个喷嚏,等车的时候,她登进作家后台,看到一堆留言。
平时那些沉默寡言只知道看书的读者,自打断更之后,好像一窝蜂涌了上来?
留言区,五花八门的,不过大致意思都是催她快点恢复更新。
物极必反。
否极泰来。
程舒禾倒觉得。
这种应该叫因祸得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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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闹这么一出,不知道是单位里的谁,这么快就把陈屹呈受伤的事情传给了他家人。
两个女的站在他床头,一人接一句,丝毫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妈妈沈佩滢说得最激动:“……你说我都半身入土的人了,再过几年就能好好退休,你倒好,一天到晚在外面不着家,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眼昏花、头发苍白的老人就算了,你还叫人给砍了,这算怎么回事?我一着急,这一路跑啊跑,我差点就比你先进医院吸氧来了,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别一天到晚整点动静出来?”
姐姐陈漫蓁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听说你要死了,来的路上划了车,赔点钱吧。”
陈屹呈:?
他闭了闭眼睛,一时之间懒得开口。
沈佩滢一边削苹果,一边问:“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陈屹呈言简意赅:“就那样。”
沈佩滢疑惑的抬眼:“抓嫌犯?”
陈屹呈:“嗯。”
沈佩滢语音拔高:“你就不能换一份工作,这几年受的伤还少?万一有个什么好歹,你让我们跟着你去死啊。”
“总有人得出头不是。”陈屹呈懒得跟她掰扯。
沈佩滢张了张嘴:“……”
刚要说点什么出来,陈漫蓁看不下去,只能插一句:“我先去交费了。”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被这么一打断,沈佩滢脑海的思绪也跟着被打乱。
其实这些年来,好话歹话一家子都没少对陈屹呈说,只是他那个脾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他爸年轻的时候,都是犟种。
沈佩滢叹了一口气。
大学毕业,邻居们听说陈屹呈在警局上班,脸上的羡慕藏都藏不住。
他们有空就说,这孩子有出息,难得一遇天才,将来必有大作为。
沈佩滢皮笑肉不笑,心里不是很欢喜,全家只有她一个人反对。
父母爱其子则为之深计。
作为一个母亲,她从不奢望自己的孩子有多出息,只有一求,平平安安就好。
沈佩滢没把心里这些话说出来,反倒是问着:“疼不疼,叫医生给你开点止痛的药。”
陈屹呈觉得有点好笑,缓和气氛开了个玩笑:“要不让医生直接给我麻醉睡个三天三夜算了?”
沈佩滢瞪了他一眼:“你别给我贫,我已经被你气到头发都白了,你能不能跟你姐一样让我省点心,我谢天谢地。”
陈屹呈:“……”
被数落十几分钟。
陈漫蓁交完费回来。
她拿着单一脸疑惑:“陈屹呈,有人帮你结过账了,听说是个姑娘,谁啊?”
陈屹呈眼神呆了呆,他突然回想起程舒禾说的那句话。
他没回,走出门口,刚好看见那间病房里有个阿姨在收拾床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原先那间病房的人出院了。
陈屹呈有些微愣。
他没收到程舒禾的信息。
陈漫蓁跟着出来,也跟着他一起看那间房间,只是眉眼间有些玩味:“谁啊?漂亮小姑娘吗。”
陈屹呈回过神来,转身回屋,丢下一句:“比你漂亮。”
陈漫蓁:?
你他妈的,滚。
沈佩滢一头雾水:“喜欢就追啊,婆婆妈妈的,你这样孤寡一辈子。”
陈屹呈被她们吵了一上午,他想把耳朵卸掉,不着调的开个玩笑:“妈,我能当小三吗。”
沈佩滢:“……??”
陈漫蓁“……!!”
陈屹呈真的挺烦的。
喜欢上程舒禾的时候,他们是彼此最对的人,除了时机。
重逢的今天,所有的时机都恰到好处。
但却都不是彼此最对的人。
……
一连过去两天。
霖市这个小镇里,天空阴沉沉的,就是不下雨,天气郁闷,人也好像死气沉沉的。
程舒禾闲暇时间就在写小说,琢磨大纲,上班摸鱼写章节大纲,下班回家对着电脑使命敲。
姜沅说她想成名的执念太深了,快要魔怔。
这几天,程舒禾和陈屹呈没联系过。
她没跟陈屹呈说出院这事,陈屹呈也没问她为什么要帮他交费。
两人好像两道平行线。
短暂相交后,又再无交集,回忆起来,那点相处细节,挺梦幻的。
五点多下班,程舒禾接到谢庭安的微信,说张德的会审结果要她过去一趟。
这件事,谢庭安不提,程舒禾都快要忘记了。
警局门口,谢庭安早早就等在那里,见她来,他很热情的领着她进去:“程小姐,要说起来,该是我十分感谢你,要不是你临危不惧,我们都没这么快能逮到人,你真是……太棒了。”
“……”程舒禾被捧得不可置信,看他一眼,面不改色的回着,“哪有,我都没做什么。”
她在想。
平时这群人,都这么夸人的吗?
倒有几分陈屹呈的样子。
语出惊人。
谢庭安把程舒禾叫到这里来,只是因为张德想见她。
这一天,在审讯室里,程舒禾和张德面对面而坐。
当张德说出事情的原委,说她曾经在平台上留言激励他,说给过他希望,程舒禾是懵圈的,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些事情。
她的过去,曾经也有一片模糊,看不清楚未来形状,所以少年时,程舒禾是带有一点青春疼痛文学在身上的。
她会在网上发表言论。
也许很多,很多。
张德眼里透着光,滔滔不绝的说着。
到最后,程舒禾却只能回应一句:“抱歉,我不记得了。”
几十分钟后,这件事彻底谢幕,程舒禾也不知道张德最后那一个看她时,有点哀伤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程舒禾也没想过,要了解什么。
走出警局大厅,谢庭安突然开口:“一会儿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程舒禾婉拒:“谢谢,不用了。”
话刚刚落下,一抬头,她便看见了陈屹呈。
程舒禾没见过他穿制服的样子,今天可谓是第一眼。
个子高挑,五官立体,尤其是这双眼睛,看什么都很坚定,若不是明知道不是,程舒禾还真会以为他对她有情。
她挪开目光,想着,长这么好看干什么,但凡长得丑一点,白月光的滤镜,在重逢那一天就能烂得稀巴碎了。
陈屹呈插话:“你俩要去吃饭?”
看样子,好像是单独。
谢庭安接着:“有此意,不过要看程小姐的意思。”
陈屹呈话中有意:“你还挺贴心的。”
谢庭安:“?”
一瞬间,他在怀疑,陈屹呈这话是阴阳怪气的意思,还是很阴阳怪气的意思?
程舒禾抬起头。
她瞥见陈屹呈神情淡淡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程舒禾真看不透他,她一时嘴快,脱口而出:“谢警官这是出于礼貌。”
“……”陈屹呈一顿,慢慢的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来,程舒禾一脸认真,眼里透着几分倔强,他挑了挑眉,“那你离开医院,怎么没跟我打个招呼。”
程舒禾眼皮跳几下,他言外之意可以总结为六个字:
——所以,你当真礼貌吗?
下一秒,程舒禾又听到陈屹呈跟她说:“帮我交清费用,又不跟我说一声?”
这话的言外之意大概是:
——怎么当没名没姓的好人你倒是学到精髓了。
程舒禾沉默几秒:“……”
她看着他,面不改色心不跳:“你觉得很委屈吗?”
陈屹呈没反应过来:“?”
程舒禾想了想:“你下次什么时候住院?提前通知我一下,我一定礼貌到底,服务周全。”
陈屹呈愣在原地:“……??”
不得劲了,要八抬大轿吹唢呐欢迎他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