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他们就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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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见到晏柏，是十月的西南交大辩论赛。
西南交大总共有三个校区，本次会场设置在犀浦，面积比原来的九里堤要大些，校舍很新，离科大很近，但离万沁依旧远得离谱。
万沁这次和乔柠一起出发。
全程49公里，车费92元。
她们打到的这辆捷达从绕城闸口下来后就总踩刹车，万沁被晃得恶心，晕车得厉害。
晏柏与她碰面时，她脸色苍白得过分。
“你感冒了吗？”他主动走到她身边。
万沁捂住嘴摇头，强忍吐意。
“她是晕车。”乔柠替她解释，顺便狠狠描述了一遍那辆白色捷达车技究竟有多么糟糕。
“吃点药会不会好点？”晏柏问。
万沁再次挥手拒绝，她指了指手里的矿泉水，想着喝两口缓缓应该就好了。
晏柏没再说什么。随后，她和乔柠去了组委接待处登记签到，领取赛事手册。
等到万沁缓过劲来时，晏柏也办好了手续。
这次她走过去主动问，“你是哪个组呀？”
晏柏在她面前打开他的信息表，“我是B组反方的四辩，我们那组的命题是……”
“等一下！”万沁凑近那张表，发现上面竟然印刷着中文，“你这次不是英文场？”
晏柏怔愣片刻，也意识到了什么。
“我选了中文。”他尴尬道。
“……我选了英文。”万沁无语至极。
“那怎么办？真是毫无默契。”晏柏打趣他们两人的行为，唇上却含着笑意。
“能怎么办，选都选了只能硬着头皮去呗！总不能临时找人换位置吧？唉，都怪你——”
万沁对他做了个龇牙咧嘴的表情。
“不像狮子像小猫。”他表示毫无攻击性。
“你这人真的好讨厌啊。”她扭头不再挨着他，找了个靠墙的空闲位置站定，准备等乔柠办完手续一起去酒店入住。
这次的四校联赛，乔柠以组委副主席的身份参加，主要负责英文场的命题与评分。她签完到，转头就被周子珩他们那群人拉走。
万沁等了个寂寞，丧着张脸。
她瞥见晏柏正和几个男辩手站在一起，便转头离开签到处，打算独自前往酒店。
没等她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要不要去吃饭？”晏柏问得自然。
万沁慢慢仰头，下巴朝向刚刚那群与他说笑的男生们，“你不和他们一起吗？”
“我都可以啊。”他把话说得很保留。
万沁向来不会惯着谁，“我也都可以。”
两人以极其别扭的方式约好了午饭。
西南交大校园的植被覆盖非常出色。
十月虽然见不到最负盛名的垂丝海棠，但图书馆的开放式前广场依旧生气盎然，八角金盘正值花期，叶片浓绿，开出簇簇白花。
晌午光线正好，两人沿着犀湖边往校外走。
“你慢点走。”他走在她肩膀左侧。
万沁回头故意挑衅，“怎么你腿短？”
晏柏挑眉看她，像是第一次听到什么不敢置信的笑话，隔了几秒才笑着应下，“对啊，我腿短，所以长腿公主慢一点好吗？”
万沁被顺毛哄得翘尾巴，这才放缓脚步。
“你朋友好点了吗？”
万沁明白他在问暑假被抢劫的事情，商妤当时被吓得厉害，“早就好了，估计都快忘了吧，换上新的也就不会在意丢掉的了。”
她说的不只是新手机和新相机。
沿途经过虹桥。
湖面微漾，偶有黑天鹅凫水而过。
行道树周围停满了红黄两色的共享单车。
他们一直结伴走到校外的商圈。
西南交大占地面积广，美食小吃分布广泛，根据校门不同亦有所差别。他们从西门出来，晏柏把选择的机会交给了万沁。
“你有什么忌口吗？”她问身侧人。
“我不太能吃辣，其他都可以。”
万沁抿唇不语，她是地道川妹子，从小就和辣椒为伴。一顿不吃辣没什么大不了，若是一辈子吃不了那得有多难受。
沿街都是些烧烤干锅、川菜小炒、乐山钵钵鸡等辛辣小店。万沁和他快走完整条街，才终于找到了一家不辣的乌鸡米线店。
两人走进店。
服务员阿姨操着口音问，“要吃撒子？”
万沁用普通话回应，“我们先看看。”
菜单平平无奇，万沁光看菜名就知道绝对不是她爱吃的店，但又不好意思拖着晏柏离开，只好复制他的点单，也跟着要了份招牌。
两人面对面坐下。
清汤寡水的米线端上桌，挂着几粒葱花。
晏柏递了一次性筷子给她。
万沁夹了两口，除了盐味没别的味道。她强塞了几口，还是觉得不好吃，便放下了筷子。
“你就吃饱了吗？”晏柏震惊于她的食量。
万沁不好意思说她嫌难吃挑食，笑着抿了口矿泉水，“嗯，差不多了。”
吃饭其实是一件很亲密的事情，一辈子能起用餐超过千顿的人屈指可数，最后往往都会成为家人般的存在。两个人能否再进一步，口味偏好和价值观、爱好等因素同样重要。
直到来到酒店，万沁才注意到未读消息。
她有个习惯，与人同行时从来不会主动翻阅手机，更不会大张旗鼓刷消息，除非眼前是她绝对不想再次接触的人类。
消息是乔柠一小时前发来的。
[Lemon]：我要很晚才回来/哭
[Lemon]：你办好入住发我房间号吧～
万沁打字回了个[好]。
晏柏与她分在同一层楼。
他室友是西南交大工学院的学生，下午有课来不了。他和晏柏以前高中打比赛就认识。
“放了东西你什么安排？”他按下电梯按钮。
“不知道，原本要和乔柠去逛逛的。”
“要不要去看电影打发时间？”他突然提议。
万沁犹豫了两秒，点头同意。
十分钟后，他们在酒店大堂会合。
万沁没有换衣服，还是披的来时那件卡其色风衣，下面是短裙和骑士靴。
但她妆容明显有变化。
可惜晏柏没看出来。
电影选的是一部泰国片，讲的是两个好学生为了赚钱给富家子弟们做枪手代考雅思。
万沁看得很起劲，晏柏也全神贯注。
那是一次很尽兴也很专心的电影体验。
散场时她倏然想起了什么，仰头问，“所以你之前考的雅思成绩满意吗？”
“还行，总分7，想再刷一下小分。”
“是要出国？”万沁很快猜到。
晏柏侧眸看她表情如常，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唇，沉默两秒才点头承认，“有这个想法。”
“不对啊，雅思有效期只有两年。”万沁不懂他那时的试探，她只反应过来他并不是为了申请硕士而去考语言，“你是要去交换吧？”
晏柏见她坦坦荡荡，态度也毫无保留，“对啊，准备明年申一个德国的项目。”
“不用准备德语吗？英文授课？”她问。
“德语也在上课，目前还达不到能听专业课的水平。”他自嘲，“还得再学两年吧。”
万沁表示理解，“我的日语也差不多哈哈。”
她沉浸在电影的余韵之中。
直到从电影院出来，她也没有意识到这段平平淡淡的对话究竟对未来有什么影响。
很多事情往往就是如此。
当下的种子要等待许久才会得到答案。
走出影院，天已经蒙蒙黑。
周五傍晚的大学城，成双入对的都是情侣。
乔柠在这时发来消息，称她要和组委聚餐，问万沁想不想一起去蹭吃蹭喝。
万沁果断拒绝了。
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被围观的体验。
就在万沁以为要和晏柏再单独吃顿晚饭时，他把手机递给她看，“我那个室友下课了。”
屏幕上是那个男生发来的信息。
[我下课了！你在哪？]
万沁心底滑过一瞬很浅的不快。
但她转念一想，多个人好像也没什么，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她不想显得自己很在意。
于是她语气装得自然，“好，就一起吃吧。”
晏柏试探的目光黯淡下来，他也挂起了克制的表情，“我让他选餐厅？土著要比我们了解。”
气温比晌午降了不少，万沁裹紧风衣应允。
晏柏室友选了一家露天美式烤肉店。
彩灯悬挂，吉他手驻唱，风格很有情调。
万沁很快见到了那位临时出现的电灯泡。
“你好，我是韩修文。”来者是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戴个黑框眼镜，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很温和，“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约会啦。”
万沁吓得连连摆手，“不不不是约会。”
晏柏笑了下，没有解释。
“你别生他气，咱们今天让他请客。”韩修文装作没听见解释，依旧眯着眼睛说话。
万沁敏锐识别到，这人绝对是个腹黑。
韩修文也是工科生，专业是物理学。
他比晏柏要活泼，主动包揽了点菜选酒和找话题，还分享了不少他们社团的趣事。
三人晚餐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好。
万沁和晏柏坐在同排沙发，她时不时被韩修文逗笑，食量也比中午吃得多了些。
一小时过去。
长岛冰茶见底，她有点微醺。
万沁的酒量很好，微醺状态对她来说只是计时三十分钟的耍赖倒计时。
她在这段时间会很粘人还爱撒娇。
商妤不止一次说过，只要她在现场，一定会把喝了酒的万沁藏起来，生怕被人给拱走。
晏柏买完单回来，韩修文不见了踪迹，只见到万沁清清冷冷靠在路灯旁，双颊泛着淡红。
“走吧，一起回酒店。”他气定神闲走过去。
“冷，走不动。”万沁目光亮亮的看着他。
他想把外套脱下来给她。
万沁咕噜噜摇了下头，拒绝得很刻薄，“不要，和我的内搭造型配起来不好看。”
晏柏笑笑，垂眸哄她，“你穿什么都漂亮，但现在风很大，这样下去会感冒的。”
“不要，就是不行。”她特别坚持。
“那你想怎么样？”他耐心等待她的施令。
万沁没说话，长睫低垂盯着他的手掌。
晏柏的笑意越来越甚。
彼此的伪装在这一步一点点融化掉。
大学城的商圈街道吵吵闹闹，辛苦一整周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嬉闹声不绝于耳。
晏柏捏紧她的手心，穿行其中。
他们就像一对再平常不过的校园情侣。
夜色茫茫，沿途灯牌将视野照亮。
“你手很热诶。”她抱怨了一句。
“但你还是有很大可能会感冒。”
万沁冷呵他一眼，骂得小声，“真无趣。”她决定单方面收回一分钟好感。
抵达酒店，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人。
那条路太短，万沁已经清醒了过来。
她还是任由晏柏牵着自己。
粉蓝色的暧昧在逼仄的空间里流转。
酒店的地毯踩起来很软，除噪效果很好。两人从电梯口出来，一路上都很安静。
来到房间外，晏柏松开了她的手。
万沁打开挎包，找到房卡刷门。
“嘀——”的一声。
意味着倒计时落下最后一粒漏沙。
万沁转过身，睫毛翕动望着他。
她有点舍不得这个时刻。
时间流速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晏柏伸了只手，大概是想揉一下她的脑袋。万沁不想让他简单如愿，想要狡猾地躲开，却猛然撞到门把手，身体东倒西歪。
趔趄之际，两只手突然护住她的肩膀。下一秒，他们的影子在走廊昏黄的灯下交叉。
万沁站定，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几秒后，他松开了她。
“撞得疼不疼？没扭到吧？”晏柏没有调笑。
万沁摇头，她不得不承认他护得很及时。
“回房间乖乖的早点睡觉，好不好？”他俯身注视着她柔柔的眼睛，语气依旧耐心。
万沁还没从那个意外的短暂拥抱里回过神。
“晚安，明天见 。”他伸出手。
临走前，他还是揉到了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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