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原来你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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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海道回成都的那个学期起，万沁收到的约稿需求量急剧上升。键盘声难免影响室友休息，她不便在宿舍熬夜敲字。
思量再三，万沁决定搬出学校。
租房是大学生向社会人士过渡的必经成长之路，在互联网速成了一夜的避坑指南后，万沁独自敲开了房产中介的玻璃门。
“一个人住吗？”中介打量着她。
“嗯。”万沁作息颠倒，不习惯和人同住。
“那你租个单间公寓呗！一个月要便宜好几百呢。”中介由衷替她这个贫穷在校生考虑性价比。
万沁有她的想法，秒拒她的好意，“我不要那种推开就是床的房间，住着太压抑。另外，房间一定有书桌，我要放电脑。”
中介拿钱办事，没再多嘴。
师大附近房源多，找起来很快。
万沁最终签下一处靠近学校的二居室，房东就是师大美院的老教授，听闻她爱看书，还特意留下了次卧的木质书架。
搬出宿舍的那个周末，商妤陪着万沁去绿地新开的伊藤买了几大袋食材和生活用品。
成都市民实在偏爱这家日式超市，新店更是打出了亚洲旗舰店的标语，一派欣欣向荣之境。然而直到几年后这家伊藤狼狈撤店，那栋曾经号称要达到468米高度的大厦也未能竣工交付。
当夜，她们在客厅煮了顿简陋的麻辣火锅。
吃饱喝足，商妤陪万沁刷完碗筷，两人顺势窝在阳台的木椅上聊天饮酒听风。
晚风沉醉，周围几栋居民楼亮起暖黄色的灯火，楼下不时还能听见小孩们的嬉闹声。
商妤握着冰镇过的朝日啤酒，碰杯问，“这么早就搬出宿舍一个人住，不会寂寞吗？”
万沁披着毯子，抱着膝盖摇头，“不会啊，开启新生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商妤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怕你孤独。”放弃宿舍生活同样意味着放弃经营大学同窗情谊。
“还好吧，忙起来就不会有精力想太多，而且还有你陪我啊！”万沁看得很开。
其实她和室友关系融洽，只是她深知彼此的情谊仅限于校园，实在没有精力再刻意兼顾。
商妤笑了声，“那以后周末我来找你。”
“好啊，我家永远有你的卧室。”
万沁把她一路送到小区门口才挥手告别。
事实上，大三下期的繁忙程度远超她们想象。课程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专业实践。商妤要去金牛区实习，整个学期也没时间来陪她几次。
万沁也并不需要她的陪伴——她在社媒求助帖里零元购了一只流浪小橘。
听救助人说，这只小橘猫经常挨狸花猫暴揍，每次大战失利后，只能灰溜溜啃小区垃圾桶的剩菜果腹，因此口炎严重。
“无论如何，你也不能丢掉它。”救助人很认真，“你别埋怨我说话直接，是以前就有学生领走了小猫，却又在毕业离开时抛弃了它们。”
万沁提到她早已搬出学校，再三保证，“不会的，以后我住哪里，它就会住在哪里。”
救助人又交代了她一系列养猫注意事项。
万沁一一记下。随后带小猫去宠物医院做了伤口包扎与全口拔牙。直到为期一周的住院时间结束，她才终于将它带回家。
“以后你就叫小橘好了。”她取名很随意。
小橘挨了狸花多日毒打，性格怂得不行，到家就钻进床底观察环境。万沁倚着衣柜叹气，看来与新室友培养信任还需时日。
一人一猫的新生活就这么展开。
白天上课，晚上接稿。
空闲时间穿插经营她的异国恋。
盛维舟从这学期开始便忙碌于实验室，但他坚持和万沁约定，每天抽半小时视频电话，分享彼此的所见所闻，周末有空还会找部电影共赏。
万沁的时间被填得很满。
在按部就班的繁忙日程里，她对于整个学期的记忆都很模糊，眨眼间就到了五月底。
盛维舟暑假选择回国，他顺利拿到了某家国内航空的维修实习，办公就在双流机场附近。落地还不到两小时，他就拎着行李来敲门。
“猫呢？”他像早有准备般自带了拖鞋。
万沁挑眉看他，“谁同意你来的？”
盛维舟理直气壮卖起了惨，“我回我家反正也是一个人，要不你就收留一下我咯？”
“收留可以，但我可没时间照顾你。”
“我有啊。”盛维舟站在门口，笑得傻气，“寄人篱下，不就得轮到我照顾你了吗？”
万沁笑出声，无奈指了下猫爬架。
胖成一团的橘少爷哪里还有半分流浪时期的委屈模样，此时正眯眼享受它的盛夏日光浴。
“小橘！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盛维舟一把将它抱起，做了个狮子王托举，又原地旋转了几圈，才转头问万沁，“不打算拆礼物吗？我这次在拉斯维加斯转的机。”
万沁看向门口那只20寸行李箱。
她走过去打开，里面除去盛维舟必备的护照与电脑，几乎全是给她买的香水和彩妆。
她一眼就看到了最中央的薄荷绿纸袋。
拆开才发现是个装饰戒指。
“你买它干嘛？”万沁转头问。
盛维舟抱着小橘，挨着她坐在地板，开起了玩笑，“到了Vegas，不就应该结个婚吗？我这回是真到当地结婚年龄了，美国18岁就行。”
万沁无力吐槽，“正经人谁去赌城结婚啊？那都是醉鬼们喝多了闹着玩的吧。”
“但我不是闹着玩的啊。”盛维舟把小橘放下，接过戒指，认认真真系在她的中指，“这是我给你买的第一只戒指，用的是我在学校比赛的奖金，虽然不是钻戒，但以后我一定给你更好的。”
万沁低头看着那只环在手指上的T字戒指，嘴角一扯，“是挺漂亮的。”她顿了下，“不过要是来真的，可不能让我从行李箱里拆出来。”
盛维舟将她紧紧搂住，弯唇掰手指，“我知道的，要惊喜，要浪漫，还要有商妤在场！”
万沁当即笑倒在他怀里。
温热的体温传来，她能感受到记忆里的某些片段正在随着一个个新填上的瞬间而远去。
初夏和着喧天的蝉鸣悠然而至。
进入暑假，万沁也找到了一份外资实习。盛维舟在楼下租了个车位，每天开车先送她去天府软件园，再上高速去双流航空港。
商妤留在学校备考，距离十二月的研究生考试还有不到半年。万沁与她每周会在科华北路的画厨餐厅约一次早午餐，作为姐妹会面。
“你们之后怎么打算？”商妤抿了口咖啡。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万沁毫无疑问拿出了最真挚的态度对待她与盛维舟的感情，“先谈着吧，他人挺有意思的，我每天笑得都快长皱纹了。”
“那等你毕业还要异国吗？”
“我打算先秋招试试，如果不顺利，等明年再看情况要不要去英国读硕，反正雅思还有效。”
商妤问，“你不考虑去美国吗？”
“不想去，文科读三年也很难留下来。”
“那盛维舟呢？他专业应该很稀缺啊。”
万沁依旧摇头，她还没有和他聊过那么远的以后。但事实确实如同商妤所说，盛维舟的专业涉及尖端STEM，申请绿卡难度要比她小很多。
短暂的沉默落在商妤眼里，引发了误解。她盯着万沁直言，“你不会还在想吧？”
“啊？”万沁回神，“想什么？”
商妤这才放宽了心，“看你这样应该是终于忘了，北海道还是很有效果嘛，幸好我偷偷放了硬币。”她总觉得没付钱的许愿不太管用。
万沁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在说晏柏。
有趣的是，自从她在北海道许下愿望，回国后晏柏就真的再也没有在她的梦境里出现过。
有多久没有想起过他了？
若非此番突然意外提及这个名字，她的记忆表层似乎都快要忘记他的存在。
“你们现在有联系吗？”商妤见她神色如常，没再避讳，直接询问，“他还在德国？”
“我不知道，没联系。”万沁实话实说。
“连那种群发的新年快乐都没有吗？”
“没有。”万沁指着放在桌面的XS，“如果不是换了新手机，聊天记录应该还停在那通电话。”
断联很简单，不过是删好友拉黑一条龙。可若是尴尬收场的两人想要重新建立联系，总需要一个双方都能顺着往下的恰当话题。而她和晏柏之间缘分太浅，从来都没有过合适的台阶。
“朋友圈你点进去看过吗？”商妤很好奇，“他在外面这么久不可能一直没谈恋爱吧？”
“当然看过，他不爱发日常，应该也不是那种会把谈的恋爱发到社交圈的人。”
“那别的平台呢？”比起微信列表成分复杂的好友栏，现在不少同龄人更喜欢发微博。
万沁还记得他的账号，她抱着先入为主的观念道，“多半也没怎么用吧，我看一眼。”
即便他们因为异国分开，万沁依旧固执地认为她是他世界里最了解他的异性。
她印象中的他，长情念旧，喜好安静，并不愿意花时间经营无意义的社交。
她同样想当然认为，他和她一样经历了这段恋情的阵痛，或许还停留在爱情的余震之中。
点开账号，最新微博竟然是两天前。
万沁心下一抖，忽然觉得她刚才话说得太满，她似乎也不是那么了解他。
扫了眼内容，大概是分享某实习项目的申请经验。万沁平静道出，“他已经回国了。”
商妤没料到真有新消息，“回成都了？”
“应该是吧。”万沁边往下滑边给商妤说，“不过好像别的就没东西了，他真的不爱发。”
直到下一条互动微博的出现。
万沁轻轻扫了眼ID。
一看就是女生。
她明知道是什么意味，明知道不应该再往下看，却还是忍不住内心腾起的阴暗探究欲。
万沁点进了那个账号。
商妤坐在她对面，还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只注意到万沁的沉默，“怎么了？”
“没什么。”万沁安慰自己也可能是朋友。
下一秒。
手指滑了两下。
她就这么毫无准备地看见了他们的合照。那一刻，咖啡馆的钢琴乐骤然在她的世界中停滞。
他们站在一家餐厅的镜子面前相拥。
一高一低，笑得甜蜜。
万沁放大照片，那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戴副框架眼镜，气质颇为宜室宜家，一看就很温婉规矩，和人来疯的她自己完全不是同一个风格。
原来你喜欢这个类型啊。
她垂下睫毛想。
商妤已经从万沁的表情里意识到了什么。
她几次张合嘴唇，原本想要说点表现成熟的漂亮话，或是几句闺蜜之间的拉踩话术，却又明白无论是哪种方式，都无法真正安慰到万沁。
当看见自己真心爱过的人开启新恋情，哪怕是再凉薄的人，也不可能好受，何况是那些要将南墙撞破才肯死心的犟种。
万沁一动不动盯了许久屏幕。
她其实很想问晏柏，当他看到她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吗？还是他其实根本毫不在乎。
可是答案对于当下根本不重要。
轨迹已然既定。
她向左，他向右。
同行的人彻底背道而驰。
而当两个人都决定要朝前走，就连记忆里的感情是否存在过都没有任何意义，又何况是一个无聊透顶的“究竟爱没爱过”的回答。
“他爱上别人了。”
她用陈述的语气再抬首。
万沁朝商妤挤出一个无所谓的微笑，唇角僵硬如蜡像，“我会试着真心祝福他的。”
咖啡馆的钢琴声重新出现在她的耳边，琴键旋律跳动如潺潺流水，一切好像从未变过。
可恨伊水东流去，风雪无归路。
错过相逢，没有机会再回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