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春天应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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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春节来得迟，学期也比往年短。
大二下学期开学的时候，万沁彻底忙得不可开交，商妤约她出来都要提前至少一个星期。
三月初，两人终于见了本学期第一面。
她们约在师大东苑的浣水食堂。
“你到底在忙些什么？”商妤怀疑她是不是在背地里与晏柏约会，“谈恋爱就忘了我？”
“没谈。”万沁刚下了游泳课，刘海还有点湿，她掰着手指算，“专业课排太满了，日语今年考级，我没抢到N2，准备直接考N1。”
商妤嘴角一抽，转念又觉得很像她的风格，万沁看起来像个傻白甜，实则劲儿得很。
“而且Kathy那边也越来越复杂。”
“那个工作室你还在做呀？”商妤惊讶。
尽管收到的报酬越来越高，她有时累到瘫在宿舍床上一动不动时，也想过干脆辞掉算了。
但万沁就是不想认输，“我本身也挺喜欢的，除了累了点，没道理不继续吧。”
“也是，机会难得。”商妤话锋一转，问到许久没听到消息的晏柏，“哈尔滨那位没声音了？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真人呢。”
万沁咕噜噜灌下满满一杯含糖冰可乐，若在以前，她绝不允许自己这样放肆。
糖分的激励来得很直接。
浑身每个细胞都好像在泛着泡泡。
她把与晏柏的聊天记录调出来，点进最新的图片，是OMG与RNG的常规赛票务规则。
“要一起去吗？”她问商妤。
“英雄联盟吗？我又不玩，去干嘛？”
“你不是想见他？”万沁摊手。
“算了吧，下次出来直接吃饭好了。”
万沁正欲把手机收回来，就被商妤敏锐发现了她的置顶设置，又免不了一番调侃。
得益于去年S7的中国主场热度，2018年的电竞热从春季赛开始就来势汹汹。
常规赛主客场是LPL今年的新规则。
赛事主办方的目的是希望电竞比赛能像足球、篮球、棒球、橄榄球等传统体育运动那般，让大众想到某个战队、某个明星选手就会想到一座城市，正如利物浦之于杰拉德，米兰之于马尔蒂尼，或是湖人与洛杉矶，红袜与波士顿。
万沁的主队LGD就成为了第一支离开上海正大广场，启用杭州主场的老牌战队。
可惜她没时间去现场见证。
倒是晏柏喜欢的RNG要来成都客场作战。
万沁看了下时间，正好是周五傍晚，那是她密密麻麻课表里唯一相对空暇的工作日。
她欣然同意晏柏的邀约。
那场比赛热度奇高，不到一分钟就售罄。他们在小程序蹲点抢才买到了两张前排VIP票。
赛事安排在东郊记忆的演艺中心。
万沁提前查了下路线，纠结要不要先从龙泉驿坐校车去狮子山，再转环线到理工大学站。
彼时7号环线刚开通三个月，社媒上还曾有人发帖，说成都地铁用一个天蓝色的圆，将二环上的三座大学串了起来，跨校谈恋爱的小情侣们从此变得畅通无阻。
刷到那条帖子时，万沁莫名怄气：她气晏柏为什么就不在沙河，而她怎么就不在狮山！
明明两座学校可以隔得很近，二环路老校区门口随便打个车，十多分钟就能碰面。
但偏偏就是那么不巧。
他们都在新校区。
动辄一两小时的通行距离让他们至今未能像一对普通情侣那般，携手逛逛彼此的校园。
万沁最后只能怪地铁修得太慢了。
比赛当天恰逢成都春暖升温。
下午的第一节通识课，万沁早已心不在焉。她单手撑着脸，眼神投向教学楼外。
风和日丽，很适合约会。
室友在这时突然戳了她两下，“你手机。”
屏幕上是微信的新消息弹窗。还没解锁，万沁就已经猜到是谁，她抱着期待点开。
教学楼偶尔会有网络延迟，UI界面切进与晏柏的对话框，加载顿了好几秒，对话还停在她中午给他发的最后一句：[我已经画好妆啦～]
后面还有个很蠢的臭美Meme。
万沁用食指轻轻刷新了一下。
她设置好的粉红色背景这次弹出新消息：
[那我等你下课。]
紧接着是一条微信定位。
位置就在她上课这座教学楼附近。
耳畔周围所有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万沁一动不动盯着屏幕，她看了那几个字很久，最后甚至不记得她是如何打出的回复，又是如何在下课铃响的瞬间，第一个起身离开教室。
她逆着人流，快步穿过走廊。
从楼苑一层层往下，影子跌跌撞撞。
踏下最后的台阶，万沁在回廊的位置见到了晏柏。他靠着中央花坛，直直地看她。
四目相对，她有些情怯。
于是矜持地放缓了脚步。
可脚尖刚一迈出去，万沁就意识到她忽然变得难以控制自我，索性放肆地朝他奔去。
一步、两步。
越来越快，越快越近。
晏柏张开手臂接住她，“慢点儿。”
万沁站稳后自然而然扶上他的肩，笑得张扬。她问他，“是顺路来的么？”
“差不多吧，顺一个半小时的路。”
“不觉得太远了吗？”她仰头看着他，“我以为你这种大忙人时间都是很宝贵的。”
“是很宝贵啊。”他没有否认，也没有顺着她的话茬往下接，“时间还早，要走一走吗？”
万沁松开手去看时间，下午三点整。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整整四个小时。
“那走吧，正好带你逛逛我们学校。”她这次主动牵起了他的手，“这个季节是最漂亮的。”
晏柏点头，一副任由她安排的模样。
春与秋，是成都气候最宜人也最短暂的时节，他们的校园各自占据了半边风景。
比起狮山岁月沉淀的古树与砖楼，地处龙泉驿的师大新校园美得很轻盈。
柳绿花红，春水初生。
锦鲤与鸭群在龙湖悠然游弋。
午后的暖意驱散了早春的凉气。
“我们学校春天是出了名的漂亮。”万沁披了件米色薄开衫，这个天气穿着刚刚好，“但其实我最喜欢的季节是冬天。”
“那你一定会很喜欢哈尔滨。”
“是吗？”万沁没有问他愿不愿意，而是将略带施令的话抛过去，“你给我做导游。”
“肯定的。”晏柏毫不犹豫，“包你满意。”
“说得我马上就想去了。”万沁有点期待。
“哈尔滨下雪的时候是最漂亮的。”
“啊——”万沁望着他的眼睛叹惋，“可惜现在都三月中旬了，看来这个约定要等很久。”
“师大比赛结束就正正好。”他下意识回答。
“那还有……七个月！”万沁倒数着日期。
晏柏动了动唇，将一些话咽了回去。
他们不赶时间，一直散步到操场。
喇叭正在放师大之声广播，这个时间一般是微信点歌时间，再晚点还会有新闻播报。
切完上一曲，主持人正在念留言。
万沁没听，她一直像麻雀精似的喳喳不停。在他身边，平时总被同学说安静的她，仿佛浑身都有说不完的话。
绕过球场小径，他们来到镂空廊桥。
柱身以透白水泥浇筑，盘覆着浓密的簇簇藤蔓，石子镶嵌在脚底，铺出一条百米蔷薇路。
“走过这条路就能到校外。”万沁迈出第一步，“可惜花苞都还没开，早来了一个月。”
绿蔓缀满花苞，四月才值胜景。
“现在已经很好看了。”晏柏盯着她翕动的睫毛，鼓起勇气想要说什么，“丸子，我……”
广播里的音乐恰在这时滑转变奏：
[缠住吻住春风吹住我吗？]
[缠住吻住郁金香是你吗？]
他们在蔷薇路十指紧扣，手攥得很紧。
万沁在迎面而来的春风里闻到了蜜意，丝丝滑滑，她无比确定那就是心动的感觉。
卫兰的歌声还在左右两个球场间回荡。
她在歌里哼：[愿——意——吗？]
愿意啊，怎么不愿意？
春天给了她索爱的勇气，她踮起脚尖靠近他，笑了一笑，接着就落下很浅的吻。
风穿过，吹得人心晃晃。
那感觉冰凉冰凉。
像薄荷味道的Gelato冰激凌。
万沁没有听到晏柏本来要说的那句话，她一整颗心都在想：春风就这样缠住我们吧。
廊下空荡得很。
其实时机不对，蔷薇花苞还未盛放。
但那依旧是她见过最美的春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