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春》郁栖妤

33、冬夜的寒 没人说

　　没人说过生命的尽头有什么，可我只怕你会离开，那种如溺水般的感觉，我体会过一次，不想再有一次。
　　雪花落在地上，雪漫三万里。书妤窝在沙发里，Luna趴在她怀里，屋里开了暖气，并不太冷，她伸手揉了揉Luna的脑袋。
　　“班长班长，救急啊！”
　　“放假才第二天，你已经找我了八次，生物课代表连只小猫都搞不定？”
　　陆梨发了个大哭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两个视频。
　　陆梨轻声叫着小猫，小猫傲娇的扭过头，陆梨见它扭头，也跟着凑过去，小猫呲牙咧嘴朝她叫了一声。
　　第二个是陆梨去抱小猫，结果小猫满屋子跑跳，陆梨在后面追，桌子上的瓜子洒了一地，地上的多了一堆滚落的水果，墙上的挂画也掉了。
　　书妤没忍住，笑出声，看向屏幕对面的陆梨：“你对小猫做了什么，让它这么仇恨你？”
　　陆梨养小猫的事，班里的人都知道，因为她总是给同学说她的猫是多么乖巧可爱，现在这个和之前她讲的性格可是天差地别，不过陆梨没给书妤没说过原因。
　　听到书妤这么问，陆梨心虚了一瞬，她抬手摸了摸鼻子，声音因心虚有些弱：“呃……没有吧……也没做什么……”
　　书妤明显不信她的话，眯了眯眼：“是吗？”
　　“应该……大概……是吧……”
　　陆梨妥协下来：“好吧，我承认，我昨天带它去做了绝育……周周是个公猫，然后……嗯……我昨晚回家后才发现它貌似对隔壁家的小母猫有意思……”
　　这下，书妤明白了情况，周周对隔壁的小母猫有意思，但陆梨给周周做了绝育，所以周周生气了。
　　“那你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哎呀——！我不管嘛，班长大人救救我吧！”
　　书妤无奈：“你都给周周绝育了，正在气头上，能怎么办？”
　　“呜呜，不要啊！”
　　“把你隔壁家的小母猫借过来试试。”
　　陆梨眼前一亮，立马起身：“好主意！我去问！”
　　“一会再给我消息，去吧”
　　书妤挂了电话，抱着Luna起身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
　　“怕你没吃饭，来给你做饭，外面冷，就没让你来家里。”
　　书妤侧身让他进来，然后关门。Luna直愣愣的看着两人，然后从书妤怀里跳下去。书妤拿起沙发靠上搭着的毛巾，让他低点头。
　　书妤把毛巾覆上去，微微踮起脚给他擦着被雪打湿的头发：“来多久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不久，就20分钟前。”
　　书妤手一顿：“那怎么不敲门？”
　　“敲了你没应，我想着你应该有事，就等了一会在敲的门。”左霖意的声音有些委屈。
　　“那时候，陆梨在给我打电话，抱歉啦。”
　　左霖意伸手抱住她，脸埋在她颈窝：“没事，就一会儿而已。”
　　“傻不傻？”
　　“不傻，傻也是因为对你没有免疫力。反正，我只知道想你了，想见你。”

　　午饭是左霖意做的，书妤要帮忙，他没同意，所以书妤就在客厅一边陪Luna玩，一边和陆梨视频聊天，陆梨在屏幕那端叽叽喳喳给她讲。
　　“班长！你的办法真的有用，隔壁的小母猫叫……叫11，他家还有只小鹦鹉，叫了23，把11借过来以后，周周好了很多哎！而且……”
　　“嗯？”
　　“而且，小主人好帅呀！完全我的理想型啊！！！他是才搬过来的，我……啊啊啊啊啊！！！班长，你居然在家里藏男人！！！！”
　　书妤无奈，把声音开小了点：“你小点声行不行？再说了，我又没藏，真藏了还能让你看见？”
　　“万一呢？”陆梨哼哼两声。
　　书妤轻叹一声，把摄像头翻转过去，陆梨的声音更加兴奋了。
　　“我就知道你们有情况！！！刚想问你左霖意知道你家有别的男人吗！”
　　“这么丰富的想法，用在语文上，你早就破110了。”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你真让我感到寒心！”
　　“梗记这么清，有空多记两个化学公式。”
　　“不跟你说了，你们什么时候同居的啊？”
　　书妤看她一眼，起身去洗手：“你猜错了。”
　　陆梨不信地撇了撇嘴。书妤在餐桌前坐下，看左霖意正低头回复消息。
　　“你不吃吗？”
　　左霖意关了手机：“我吃过了，就是来给你做的。”
　　“哇~”
　　莫不突然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懵了一下。书妤看了下旁边的手机，才发现电话没挂。刚刚陆梨突然没声，她还以为挂了就没想到在意。
　　“你怎么还不挂？打扰到阿妤吃饭了。”
　　“……”
　　陆梨不乐意了，但还是窝囊地挂了电话，给书妤发了一堆“生气跺脚”的表情包以表达自己现在的不服气。

　　书妤赶到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医院走廊的灯白得晃眼，书彦已经被推进了急诊室了，可门口却无人等待。
　　医生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很沉：“你是书彦的家属？”
　　“我是。”
　　“孩子长时间未进食，低血糖加轻度脱水，导致昏迷。腿部有陈旧性骨折痕迹，初步判断是外力造成，但骨折时间比较久，没有经过正规治疗，愈合得不好。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新旧都有。”医生翻着病历抬头看她，“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孩子根据送来的人说家里有后妈，我们已经按规定报警。你是家属，先签住院观察同意书。”
　　书妤手有点抖，签完字问：“他现在醒了吗？”
　　“生命体征稳住了，但人还很虚弱，一直昏睡着，没清醒。先观察几天，营养跟上，骨折需要骨科会诊，可能得重新处理。”
　　书妤推门进去。书彦躺在病床上，瘦了一圈，脸色蜡黄，手上挂着点滴，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一下，但没醒。书妤坐到床边，沉默的守着他，左霖意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住院观察第二天下午，左霖意出去买东西，书妤留在病房守着。书彦还没醒，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很浅。
　　林祎从昨天下午到现在就没来看过一次，病房门外传来女人尖锐刺耳又妩媚讨好带笑的声音：“放心，我肯定好好照顾着，我还能虐待彦儿不成？我一直把彦儿当亲生的看待。现在啊？他睡了啊……”
　　许是对方放下心来了，挂了电话。
　　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白色的貂毛大衣，金项链，手上金戒指金手链，满身贵气。她站在病房中央，扫了一眼昏睡的书彦，又看向书妤，脸色沉了下来，脸上带着鄙夷与轻视：“你就是那个赔钱货？”
　　书妤手里的棉签停住了。
　　“你妈当年选的是你”，那女人把限定包往陪护椅上一放，语气轻飘飘的，“要是我，我肯定不要你。赔钱货，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你妈倒好，法院把两个都判给她，她却只带走了你，儿子扔给你爸。你说你妈是不是傻？”
　　书妤站起来，声音不高，但很稳：“怪不得你上不得台面。书筠为什么不给你名分，不跟你领证，你想过吗？跟你结婚会影响他的名誉，合作商会撤资，他丢不起那个人。你穿得再贵，也就是个没名没分的外室。何况不是我妈不要彦儿，是书筠求我妈把到彦儿留下的”
　　那女人脸一下子涨红了，抓起那个限定包就砸过来。包角正好磕在书妤额角，血顺着眉骨淌下来，滴在病床白色的床单上。书妤抬手擦了擦眼睛上的血，反而笑了。
　　书妤抬手就是一巴掌。她是练散打的，力气大，那一掌扇过去，那女人踉跄了半步，捂着脸愣住了。
　　“你敢打我？”那女人声音尖起来，“你个小贱人！”
　　“这一巴掌，是还你刚才砸我的，也是还你骂我的”，书妤说，“为我打的。”
　　那女人指着她：“你！”
　　“现在我不想跟你算账”，书妤看了一眼床上还没醒的书彦，“等彦儿醒了，出院了，我一条一条跟你算。你虐待未成年，限制人身自由，不给他饭吃，导致他昏迷，腿上的旧伤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这些事，一个都少不了。你可以不怕，但法律不会怕你。”
　　那女人站了几秒，骂了一句什么，拎起包走了。走廊里传来她高跟鞋急促的声音，越来越远。
　　左霖意恰好买完东西回来，看到她额头上的伤，把东西往旁边一堆，急忙去看。
　　“怎么搞的？”
　　“疯狗砸的。”
　　左霖意皱起眉头：“她？”
　　“嗯。”
　　左霖意攥紧了拳头，强行压下怒气：“我去买点消毒的。”
　　“没事，我去给妈打个电话，你先看下彦儿。”
　　左霖意想说些什么，又咽下去：“行吧。”

　　“小妤，怎么了？”
　　“妈，你之前和书筠签的合同，家里有吗？”
　　温暮停笔想了想：“有一份备份，在我房间的抽屉下面。”
　　“好。”
　　“怎么了吗？”
　　“有点事，彦儿他在医院，我能处理好的，你别担心。”
　　温暮刚想说自己回去，听到她后面的话应了下来：“行吧，搞不定了给我打电话。”
　　书妤应下，刚准备挂电话，温暮又开口：“额头怎么回事？磕到了？家里的尖角我不是包起来了吗？”
　　“林祎砸的。”
　　温暮脸色一变：“她动你了？”
　　书妤笑了笑，安抚母亲：“没事，我还了她一巴掌。”
　　温暮压下气：“你没委屈自己就好。”
　　电话挂了后，温暮脸色很差，随手按下通讯录的电话。
　　“怎么百忙之中想到我了？”
　　温暮抿了口咖啡：“说正经的，小妤和小彦在家出了点麻烦，小妤说她能解决，我不是不相信她，但那个女人，她打了我女儿，不能这么算了，你背后帮下小妤。”
　　对方转着的笔停了，坐直了身子：“行，咱姐妹俩多久没见了，过年什么时候回来？聚聚。”
　　“到时候看，尽量年前赶回去。”
　　书妤收了手机，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外面雪还没停，白茫茫一片，亦如她想不透书彦为什么受了委屈而不说一样，一望无际，毫无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