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学生宠成团宠后我HE了》心之旷野

13、冷水与锋芒

　　宿舍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落锁的“咔哒”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郁唯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一直挺直的脊梁微微松懈下来，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掠过指尖。

　　白天在课堂上冷静掌控全局的郁老师消失了，此刻只剩下一个被无形污秽感包裹的、疲惫不堪的灵魂。

　　他走到房间中央，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开始快速地、几乎是粗暴地脱掉身上的衣服。衬衫、西裤被随意丢在地上，像是急于摆脱某种粘稠的触感。

　　他走进狭小的卫生间，甚至没有等待热水器加热，直接拧开了冷水龙头。

　　冰冷刺骨的水柱瞬间从花洒中喷涌而出，激打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引起一阵剧烈的战栗。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拿起肥皂，开始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搓洗全身。

　　手指用力到关节发白，皮肤被粗糙的皂角和冰冷的流水刺激得泛红，甚至出现一道道细微的红痕。他搓洗着，特别是手臂、脖颈、脸颊……那些白天可能被学生目光注视过、被空气触碰过的地方。

　　冷水无法带来温暖和洁净感，反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毛孔，带来尖锐的疼痛和寒意。但郁唯似乎需要这种近乎自虐的物理刺激，来压制内心深处那翻涌不休的、更令人窒息的恶心感。

　　那是一种无形的污秽感，源于过往，却总能被现实中的任何一点压力、接触、甚至仅仅是过多的关注所触发。仿佛有什么肮脏的东西黏附在皮肤底层，无论怎么清洗都无法祛除。

　　搓洗了十几遍，皮肤已经通红一片，冷水依旧冲刷着。可那股恶心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变本加厉地从胃里翻涌上来。

　　郁唯猛地关掉水龙头，踉跄着扑到洗手池边，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胆汁和胃液不断上涌，灼烧着他的喉咙和鼻腔。剧烈的痉挛让他浑身发抖，额头上渗出冷汗，和未擦干的水珠混在一起，滴滴答答地落进池子里。他支撑着洗手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突出，指节泛白。

　　吐到后来，只剩下徒劳的痉挛和难以言喻的虚弱。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圈发红、浑身湿透不停发抖的人影，眼神有一瞬间的空洞和恍惚。

　　病情……是不是又加重了？

　　这个念头冰冷地滑过脑海，带来一阵更深沉的寒意。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

　　许久，他才用毛巾慢慢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家居服，将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扔进洗衣篮，又把卫生间的水渍拖干净。一切恢复井井有条，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崩溃从未发生过。

　　所有的挣扎与痛苦，都被完美地掩进了浓重的夜色里，无人知晓。

　　——

　　隔日，数学课。

　　郁唯准时走进教室，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但眼神依旧清冷平静。他将批改好的作业发下去，对昨天的附加题只字未提，仿佛那只是随手布置的一道普通思考题。

　　“关于上节课的附加题，”他开口，声音略显沙哑，但依旧清晰，“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尝试用五分钟讲懂大家？”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短暂的沉默后，一只手臂举了起来。是周慕。

　　他昨天被郁唯那手干脆利落的反杀勾起了十足的兴趣，正想找个机会扳回一城。他自信自己的解法虽然跳脱，但足够精妙，完全有资格站在讲台上。

　　郁唯点了点头：“周慕同学。”

　　周慕站起身，步伐沉稳地走上讲台。他拿起粉笔，几乎没有多余的开场白，直接开始讲解他的思路。他的思维极其敏捷，推导过程简洁而高效，跳跃性极强，每一步都直指核心，没有任何冗余。

　　底下的学生，一部分数学极好的，眼睛越来越亮，跟着他的思路频频点头，觉得精彩无比。但大多数学生，则逐渐开始眼神迷茫，眉头紧锁，努力想跟上他的节奏，却发现中间的鸿沟越来越宽。五分钟很快过去，周慕恰好讲完最后一步，自信地放下粉笔。

　　然而，台下是一片略显尴尬的寂静。除了少数几人，大部分学生脸上都写着“没懂”、“太快了”、“这里是怎么跳过去的”。

　　郁唯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向台下：“听懂了的同学，请举手。”

　　稀稀拉拉地，只有五六个人举起了手。

　　郁唯的目光转向周慕，冷静地开口，话语毫不留情：“思维跳跃过多，忽略多数人的认知节奏。五分钟，只让少数人听懂了皮毛，大多数人浪费了时间。效率低下，失败。”

　　周慕脸上的自信瞬间凝固，他微微抿紧了唇，眼神锐利地看向郁唯，似乎想反驳。

　　但郁唯没给他机会。他直接拿起另一支粉笔，走到黑板前，在周慕复杂的推导旁边，随手画下了两三道辅助线。

　　“这里，这里，和这里。”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加上辅助线，利用对称性和等比性质，三步直接导出关键条件。需要跳步吗？”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那几道看似随意的辅助线，如同拨云见日，瞬间将错综复杂的图形关系梳理得清晰明朗。之前卡住的地方豁然开朗，所有看似跳跃的步骤都有了坚实的支撑点。

　　台下那些原本迷茫的学生眼睛猛地睁大，纷纷发出“哦——”、“原来如此！”的惊叹声。恍然大悟的气氛瞬间弥漫开来。

　　郁唯从开始画线到讲解完毕，用时甚至不到一分钟。

　　他没有再看周慕，也没有在意台下那些惊叹，只是抬手擦掉了黑板上的所有痕迹，语气平淡如常：

　　“现在，我们开始讲下一章。打开课本第42页。”

　　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但全班学生，包括站在讲台边脸色变幻不定的周慕，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碾压级的差距——不仅是技巧上的，更是对教学本质理解上的差距。

　　周慕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第一次没有因为被当众批评而感到愤怒或不甘，反而陷入一种深沉的思索。

　　这个老师，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