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是接近你的最好方法》橘子汽水yes

29、朋友是孤独的良药

　　接还是不接呢？这是个问题。
　　言大明星盯着屏幕上弹出的框，迟迟没有动作。
　　此刻的他有点丧，懒得说话，更不想把这样的低气压情绪莫名传递给别人。

　　就在犹豫的几秒里，通话请求自动挂断。
　　隔了一分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没什么表情又模糊的脸。言星霖心中的空落落更强了。

　　他干脆把手机倒扣到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吧。
　　可正当他要站起来时，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他在自动挂断前一刻，手快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先笑了声，像是随口一问：“怎么了？今晚没吃到好吃的吗？”

　　方老师的声音比在片场听到的更加低沉，背景声没有丝毫的嘈杂，是和他这儿一样的安静和空旷。
　　不知为何，听着这句平平常常、甚至带着点玩笑意味的话，却让言大明星没由头的鼻子发酸。

　　明明这孤独感他很熟悉，跟了他十多年，时不时的跳出来蚕食他的脑子。
　　怎么这时，反倒因为方老师寻常的问候，感觉委屈呢？

　　“吃了很多种。”言星霖话刚说出口，就听到了自己黏黏糊糊的声音，赶紧清清嗓补了句，“你怎么还没睡。”
　　听到这不似平常那样慷慨激昂的欢乐语调，方老师只轻笑两声：“都发猫瘫表情包了，我不得来慰问慰问？”

　　言大明星整个人陷进沙发更深处，垂着眼眸，手上还揪着沙发扶手上的线头：“我没事，只是点错了。”
　　他的声音淡下去，可掩盖不住的疲惫和丧气感扑面而来。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在这几秒钟的空挡，言星霖都能想象到那人此刻的神情，应该是微微挑眉，眼中大概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方奕瑾确实听得出他的不开心，只当他是挨欺负了或者挨饿了：“没吃饱吗？把地址发给我，给你点点当地特色外卖。”

　　“不用了，我真没事。”言大明星嘟囔着，却没想到方奕瑾实在是了解他的语气。
　　方老师声音总是慢悠悠的：“你没事的时候不会说真没事，说真没事就代表真有事。谁欺负我的好朋友言星霖了？”

　　被这话绕得言星霖直晕，听后竟然还笑了两声：“你在说绕口令吗？”
　　听笑声不是苦笑，方老师又问：“都吃什么了？”

　　一提起吃的，言星霖的状态被勾起来点：“吃了糖油果子、钵钵鸡、小酥肉、凉糕、冰粉、炸土豆、甜皮鸭、锅盔、泡菜、红糖糍粑等等。”
　　他侧了侧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第一次吃糖油果子，甜咸口的酱，外面还有芝麻糊花生碎。”

　　“咸口？”方奕瑾愣了，“哪里咸？糖油果子不是纯甜的吗？”
　　“方老师，你下次闭着眼睛吃，保准能吃出来咸味。”言大明星说得十分肯定，他可是有发言权的。
　　方老师在电话那头应了声，声音里带着笑意：“好，下次试试。”

　　说到这儿，似是又想到了有趣的事，言大明星津津乐道：“我今天一整天都和赵力翔一组，他是本地人，说小时候一直管钵钵鸡叫体体鸡。方老师，你猜我文盲的时候以为这个念什么？”

　　想着“钵”字，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方奕瑾低低的笑声：“是本本鸡吗？”
　　今天一整天背古诗，言大明星也沾染上了点文人气息，说话文邹邹地：“知我者，方老师也。”

　　听这语调，方老师放下心来，看样子那股丧劲缓和了挺多，继续聊着：“今天累不累？有没有带飞全场？”

　　言星霖顺着这个话茬往下走，开始讲开心的事。他说起是怎么以一题之差输给红队，盲吃环节怎么差点翻车，水街的rap惩罚怎么一气呵成。
　　讲到赵力翔唱RAP时边跳边岔气的搞笑样子时，他自己先笑出了声。

　　他都没意识到，越讲语气越轻松。
　　到最后，两只腿都搭到了沙发扶手上，悠哉游哉地晃。

　　方奕瑾听着描述仿佛身临其中，偶尔嗯一声、低笑两声。
　　他能想象出镜头里的言星霖会很好看：“看来言老师救场不少，辛苦了。”

　　言大明星此刻的心情大好，听话筒的声音忽然问道：“你那边还在喝酒？”
　　“嗯，一罐。”方奕瑾又喝了两口说，“我酒量一般。你也别喝太多。”

　　此时此刻，言大明星刚从迷你吧里拿出瓶收费的啤酒，听这话也是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喝酒了？”
　　方奕瑾开着玩笑：“你那张猫瘫的表情包像喝多了。”

　　“你少来。” 啤酒打开的声音很清脆，言大明星猛喝了一大口，想到这句话又被逗地笑了一声。
　　胸口那团憋着的气散开了点。他忽然明白，刚才回酒店时感觉到心里的空落落，是刚从忙碌和热闹中散开的不适应。
　　而现在，他在差不多的场景下和方老师对话，一切都刚好。

　　他突然想分享点什么：“这个表情包上的小猫是我养的。”
　　“叫什么名字？”方老师好奇着。
　　“叫过年，是我的第一只小猫咪。”言星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认真介绍，“是过年那天去买饺子的路上，捡到的一只小流浪。我看它快要被冻死了，给发着烧的它带回家。我希望它能撑过去，过过好日子，所以起名叫过年。”

　　“这名字起得真好，现在看样子是过上好生活了。”方奕瑾有意无意地问着，“那表情包是你做的还是小助理做的？”
　　言星霖得语气中带着得意：“当然是我了！我的十来只小猫都有专属表情包哦。”

　　他们又聊了十几分钟。
　　从哪家咖啡店的特调风味神奇，聊到上综艺穿什么鞋不磨脚。又从眉山晚上风大别站江边太久，说到什么防晒喷雾最好用。
　　都是些生活里的小事。

　　言星霖靠在沙发上，一罐啤酒不知不觉喝完了。吹着空调风聊着天，觉得好快活。
　　他听方奕瑾随口问道：“明天也是拍一整天？”

　　“拍到下午六点结束。”言星霖精神开始亢奋起来，“应该会有非遗挑战。”
　　他想着点个鱿鱼丝配着啤酒吃，但又下意识开始算热量。明天要拍摄，还是不要吃了，免得脸肿。

　　方奕瑾随意地说：“那附近应该有文创市集，里面有很多你会喜欢的小东西。”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言大明星听着来了兴致，“那你猜小的木刻章、解压捏捏乐和小摆件我会更喜欢哪个？”

　　电话那边几乎没犹豫：“你会喜欢木刻章，因为这个很有特点。不过如果小摆件和小猫、绿植有关系，那你会更喜欢小摆件。去挑东西的路上遇到了桂花甜品，应该会买一个尝尝。”
　　每一个都说中了。言星霖沉默了两秒，才嗯了一声，真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方老师喝了一口酒继续道：“我还知道你爱喝月亮牌黑巧咖啡风味的双倍IPA。”
　　“你怎么知道？”言星霖的疑惑脱口而出。

　　“你房间的冰箱里有很多。”方老师笑着说，“我还奇怪呢，明明你那么爱吃甜食，却爱喝这么苦的东西。”

　　他突然意识到，方老师所说的朋友，不仅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要记住对方的喜好、随时关心、在意情绪的那种关系。
　　反观自己，他对方老师的一切一无所知，甚至很少有想法去主动了解。他不知道方老师爱喝什么酒、喜欢什么零食、烦心时会做什么、难过时是什么样。

　　言星霖试探着问：“那方老师呢？方老师喜欢什么？”
　　方老师每天都给他买东西，那他也想要去了解方老师。

　　“怎么？”方老师压着嗓子问，“要给我买东西？”
　　怎么还直接点破呢！就在言星霖尴尬着想要找话题搪塞过去时，又听到方老师带着笑的声音：“那我喜欢有心意的东西。如果你很喜欢这样东西，那我收到也会很喜欢。”

　　通话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的，房间更安静了。
　　他回想刚才那通电话，其实想不起具体聊了什么。零零碎碎的，关于吃的，关于猫，关于明天要去哪儿。但那种空落感确实不见了。
　　原来有人陪着说说话，即使只是闲聊，也这么有趣。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切回到两人的聊天界面，点开图片。
　　方老师桌上的酒很熟悉，就是自己常喝的那款月亮牌IPA。

　　他想起临挂断前，方奕瑾最后说的那几句：“今天做得很好，早点睡。期待你回来。”
　　言星霖靠在沙发里，抬头看了眼窗外的灯光，忽然觉得当朋友也挺好的。
　　他装作随意：“晚安，我的朋友方老师。”

　　方奕瑾“嗯”了一声，语气很淡，却像笑：“是方奕瑾，不是方老师。”

　　言星霖哼着歌收拾桌上的垃圾。两个铝罐挨个投进垃圾桶，发出两声脆响。
　　接着又关掉房间中的灯，躺在柔软的床上。

　　他觉得……他喜欢和方奕瑾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