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天涯》明温玉

7、第 7 章

　　偏僻的房间灯光昏暗，隔音做得很好，这里原本就是为不会被打扰的用途设计的。可惜设计这个用途的充满黄色废料的赫因一次也没把这个功能用上。
　　窗沿处传来极轻的声响，一只雌虫从窗户翻进来，“将军。”
　　西德尔示意他进来，反手关上门，“现在情况怎么样？”
　　部下立刻立正汇报：“军事法庭那边已经下了基调。败仗不再只是流放荒星，名单里有清理的字样。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西德尔好像早有预料，他说：“启动流浪计划。”
　　部下点头，“如果被流放荒星，我们就不去等死。我们会在转运途中脱离控制，直接转向外域。荒星只是名义，真正的落点是星际航道。”

　　星盗。
　　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备选。
　　帝国把战败的雌虫当作耗材处理，他们就干脆不回收，转而成为帝国最不愿意面对的存在。
　　为自己的命运而战。
　　西德尔正要开口，外间忽然传来门锁被解开的声响。

　　西德尔的反应没有一丝犹豫。
　　他抬手按住部下的肩，示意他停下，同时转身迎向门口。
　　赫因出现在门前。
　　他显然没预料到房间里还有第三只虫，脚步顿了一下。西德尔已经上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推回室内，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力道。
　　限制西德尔的项链早已被西德尔趁着赫因不注意去除了项链的限制功能，此刻的项链和装饰品别无二致。

　　赫因还没来得及开口。西德尔就已经指挥部下：“立刻联络所有人。今晚就动。”
　　部下立刻点头，转身离开。
　　他顺着来时路翻出去，窗户合上的一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赫因这才反应过来。
　　“你在干什么？”他语速明显乱了，“你们要干什么，今晚要干什么？”
　　他盯着西德尔，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雄主？”
　　西德尔松开手，退后一步。
　　项链仍然挂在他颈间，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一向沉默寡言的西德尔终于开始宣泄他一直以来被压抑的情绪：“这个帝国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雌虫太多了，雄虫太少。你们没有精力，也没有意愿去管那么多消耗品。战场是帝国用来维持动态稳定最干净的处理方式。所以我们被一个个可触不可及的幻想吊着去拼命。用命换贡献点。换一次被允许靠近雄虫的资格。”
　　他看向赫因，“我也这么做过。可惜那天你没来。”
　　赫因的呼吸一滞，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西德尔。
　　西德尔继续说：“那次约会。我花的是我权限范围内的最高贡献点。”
　　他的语气很平静：“我等了一整天。”
　　“不可能！我从未接收到你的邀请信息。”赫因猛地打断他。
　　西德尔终于停住了。
　　两只虫对视着。
　　“系统什么都没显示。”赫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我本来想选你的，但是听到你约会约上的消息，我以为你选了别人。”
　　西德尔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原来如此。难怪我周围从未有过约会成功的案例，我一直以为是你们雄虫太过于挑剔。”西德尔突然悟到：“我消耗的贡献度只是在系统中被划去了，帝国不希望和雄虫宝贵的约会名额用在我这种虫上，所以他们以雄虫阁下不愿意赴约做借口企图让我二次上战场拼搏。”
　　赫因也同样意识到这点，拥有既得利者性别的他对此深恶痛绝，顺着西德尔的话说下去：“他们太过分了，我对你可是真心的！那既然误会解开了我们和好吧。”

　　西德尔沉默了会，最后说：“已经不重要了。”
　　他转过身，不敢再看赫因。“今晚之后，我不属于帝国。很抱歉还要再控制你一个晚上，我要确保我部下的安危。”
　　赫因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要当星盗？”他脱口而出。
　　西德尔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如果这是唯一能活下去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