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迹天涯》明温玉

6、第 6 章

　　赫因很清楚，留西德尔在自己身边是在报复。
　　于是，他开始了作妖之旅。
　　有时候，是在用餐的时候。
　　赫因会让西德尔站在一旁，替他布菜。那并不是必要的步骤，餐桌的设计本就不需要第二只虫参与。
　　赫因故意让西德尔参与并且挑三拣四的数落西德尔的行为。

　　西德尔笨手笨脚地行为让赫因有一种满足感，看来他当年没来参与自己的约会后也没和别的雄虫好上，不然也不会如此拙劣地照顾雄虫了。
　　可惜西德尔适应得很快。
　　还没等赫因多骂几句，西德尔便已经动作干净，替赫因调整位置，递过餐具，布菜。

　　赫因只能换种方式命令西德尔。
　　正好最近的夜里特别寒冷，他故意关掉恒温系统。
　　抬手按下呼叫。
　　西德尔很快就到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的衣物明显比白天单薄，寒气跟着一起被带进来。赫因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颈处停了一瞬。
　　“上来。”赫因说。语气平淡，没有解释。
　　西德尔顿了一下。他想，这一天终于来了吗？
　　他走到床边，缓缓抬手脱去外套，赫因并不阻拦，直到西德尔把手搭到衬衫扣子上时才喊停。
　　他命令西德尔躺在床上。床垫冰冷，接触皮肤的瞬间让西德尔呼吸轻微一滞，却很快调整过来，把身体的热度扩散在床上。
　　赫因靠在一旁，看着西德尔拘谨地躺在床上，暗爽地想你也有这一天。
　　时间一点点过去。
　　床铺的温度终于被带起来。赫因这才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温度刚刚好。
　　赫因心情很好。
　　然后他命令西德尔滚蛋。
　　西德尔应了一声，确认了一下赫因的状态后，西德尔慢慢退到床边，把被子重新整理好。

　　门合上时，寒气重新涌进房间。
　　赫因裹紧被子，躺在已经被暖好的床铺上，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很清楚，西德尔此刻会回到寒冷的走廊角落，那间偏僻的小房间。
　　那里没有额外的保温系统，床窄而硬。
　　赫因翻来覆去了一下，操控着光脑打开恒温系统，嘀咕嘀咕地睡着了。

　　赫因又想出一个新的折磨虫地方法。
　　他开始给西德尔做精神梳理。
　　在梳理时，西德尔会在他面前跪下。他的头靠在赫因的腿侧，触角自然垂落。这个位置让赫因的手能够轻易勾到他的后颈与额侧，精神力也更容易贴合。
　　赫因他刻意把量控制得很少。
　　他缓慢地释放他的精神力，一点点抚平那些紧绷的节点。精神力像是顺着纹路滑过去，留下清晰而短暂的舒适感。
　　西德尔的呼吸会随之放慢。

　　此时的雌虫会处于一种很舒服的状态。
　　赫因很清楚，所以他从不让西德尔如愿。
　　就在西德尔的精神域刚刚稳定下来，刚好抵达那个最容易继续下去的临界点时，赫因会毫无预兆地抽离。
　　精神力骤然断开。
　　那种被强行中止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可以说难以忍耐。西德尔的身体会出现一瞬间的紧绷，触角轻轻颤了一下。

　　赫因能感觉到。
　　他却只是靠在椅背上，没有进行下一步的举动。

　　他在等。
　　等西德尔开口。
　　等他低声请求，等他哪怕只露出一点继续的渴望。
　　可西德尔从来没有。
　　他会在那阵不适过去后，慢慢把头从赫因的腿上抬起来。动作克制，没有拖延，也没有留恋。他抬眼看向赫因，目光清醒。西德尔只会说：“谢谢梳理。”
　　真是讨厌的西德尔。

　　西德尔毛茸茸的头离开后，赫因的腿重新空出来，温度随之散去。
　　每一次都是这样。
　　而当那颗带着余温的虫头从他腿边离开时，赫因的焦躁变得尤为明显。
　　他想让西德尔留下。
　　想让他继续跪在那里，把头重新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