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少时一念错 “一个人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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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瞳孔震颤，他像是将死之人临行前被赦免，仿佛见到天上真的掉了馅饼，喜色慢慢浮上脸庞，以至于清秀的面容都有些扭曲。
“太宰先生，刚刚……在看我？”他声音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这么问道。
“不是那个「敦」，而是……我？”
“毫无疑问！太宰能看见我们。”侦探*对他这幅样子似有所觉，他孩子气的叉腰，尤嫌不够，又赌气的偏过脑袋，不知道是在对谁表达不满，又像是感到有一些委屈。
福泽谕吉*见状就知道少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乱步的意思是因为太宰的无效化异能，导致能量波动，让空间产生了奇点。”
“「人间失格」。”森*若有所思的看向一旁压下情绪后和敦闲聊的青年，补充道：“不是持续性的，或许有什么前提条件。”
“……情绪。”中原中也*眼睛亮得惊人，他回忆起之前和太宰“偶尔”眼神对上的瞬间，原先以为是错觉，可现在看来……倒像是美梦成真。
“Bingo，不错嘛帽子君。”乱步*其实先前并未见过这位□□重力使——如今是新任首领的中原中也*，但不妨碍他选择这样随意的称呼。侦探本就随心，人生格言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他不是自来熟的性格，只是潜意识觉得如果自己跟这个世界的「江户川乱步」更同步一点、或许就更接近那人一点。
在场所有人*都很激动，他们和「太宰治」之间有太多恩怨情仇，太多遗憾难消。有些人从前总以自己的偏见先入为主，对那人充满警惕又避之不及；有些人痛恨自己不够强势，就应该像吸尘器一样蛮横闯入对方的计划，把那些黑暗念头全都吞噬殆尽；有些人后悔自己太过轻率、太过弱小，让对方只能选择离开这个世界；也有的人只是单纯的、想认真的说声「再见」……时光匆匆，等转过头来再想说些什么时，对方已然消失不见。
织田*眼神认真，他终于有机会亲口说出那声道歉，因此忽略了旁边自己有些担忧的表情。
“阿敦，”太宰治漫无目的的目光突然一凝，笑眯眯的站在分叉口，转过身看着他说，“我想起来还有点事要办，就先不跟你一起回侦探社啦~”
敦欲言又止，他看起来像说些什么，但苦于一些要求不能告知青年，憋的脸色都有些涨红。
太宰当然看出来他在有事情瞒着自己——小老虎的表情完全把情绪暴露的一览无遗，但他只是把这事过了个脑子，毕竟侦探社和老东家不一样，不必时时刻刻殚精竭虑生怕掉入什么陷阱。
青年挥挥手，送给敦一个清瘦的背影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看似随意，实则目标很明确的拐进一个小巷。太宰就站在巷子中央，他身处光影交界处，背后就是人声鼎沸的商业街。
他沉默着，久到中原中也*几乎以为青年是在等他们现身，那声欲言又止的「太宰」刚要吐出，就被太宰治懒洋洋的话语打散。
太宰好像一下放松许多，浑身气势都不那么尖锐，但依旧保留着一分包裹住内核的冷漠。就像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非敌非友非陌生人的复杂存在。
“是安吾啊。”青年好像极快地叹了一口气，让来人以为是错觉。
他转过身，“种田长官现在不压榨你啦？怎么想到来见我——还是孤身一人。”太宰走近几步，看向站在电线杆旁边，带着圆形眼睛的男人。他西装整洁，几年过去面容也没什么变化，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形单影只。恍惚间，太宰还以为自己是在Lupin外的小巷，他们偶然相遇后一同去赴织田作的约。
太宰走的很慢，可他动作又很快，顺手从对方腰间顺走了一把手枪，从左手换到右手后枪口直直顶上对方额角。
“你不会以为，”太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估计到有什么在看一样，他道：“我真的原谅你了吧？”
“太宰君。”坂口安吾表情冷静，他推了推眼镜，好像根本不在意对方正拿枪指着自己，“异能特务科检测到横滨有一股强大的能量磁场。”
“这股能量甚至更甚于当年的镭钵街，隐隐和横滨原有的异能力磁场形成对峙局面。”他的眼神隐藏在镜片下，只是声音很慎重的说道，其中隐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对曾经友人的关心：“经检测，磁场的中心……是你，太宰。”
太宰治表情未变，他只是用纤长的手指缓慢的扣下扳机。
“砰。”
随着一声轻轻的响声，坂口安吾脸上身上沾满了玫瑰花瓣，而始作俑者只是无所谓的耸耸肩，他灵活的手指轻巧的转了一下枪，又随手把武器丢给刚刚还被自己“欺负”的人。
“这个啊，安吾不用担心，我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青年摆摆手，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太宰…”
“一个人十三四岁的夏天，在路上捡到一支真枪。” [1]
两人声音重叠，坂口安吾率先缄默。于是太宰继续说着，他其实早就不恨安吾了——不如说从未真正憎恨过对方。安吾、他和织田作，他们三个能成为挚友自然是有原因的，他只是有些生气。不是气对方是卧底，卧底又如何？大名鼎鼎的操心师当然看得出对方是否真心，他只是气对方辜负了织田作的信任，又气对方不够相信他的朋友。
当年他离开□□后还是找种田长官介绍的新工作，洗白的那两年，自己档案的完美处理也多亏了安吾的光，他知道对方默默做的这一切——好似在弥补什么的这一行为，可正因为这样，他才偶尔会感到更加恼火。
“因为年少无知，天不怕地不怕，他扣下扳机。
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受伤。他认为自己开了空枪。”
青年站在巷子里回忆起过去，意料之中的发现，其实这些年他最恨的、恨不得去死的那个人，就是名为「太宰治」的他自己。
他恨自己年少轻狂的自负，明明走一步算三步，却依旧挽救不了这个糟糕的局面；更恨自己尚且天真，轻易就交付了信任，以至于后来要含着血泪支付出代价。
太宰回想起那时——时至今日他几乎记得当时说出的每一句话，他当时察觉到为时已晚，想赶去救人却被森拦下，只能嘴上说些什么有用没用的话，眼睁睁看着世界在眼前变成地狱。
画面破碎又重组，其他异世界的人都不在，唯有织田作——他看到了当年自己在和纪德决一死战时，太宰这边的场景。
“我只是、感到无法接受。”脸庞明显年幼的友人——织田作对此感到一丝怀念，他嘴唇翕动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话语里裹挟着难以言喻的震颤。他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鸢色眼眸此刻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对面的人，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浓稠黑暗，混杂着愤怒、绝望与不敢置信的粘稠恨意。
“将织田作收养的孤儿们的藏身处透露给MIMIC的也是您。除您之外不可能有人探听到我挑选的藏身处的信息。”他眼神冷淡极了，好像面对的不是朝夕相处许久的师长，“是您杀死了孩子们，为了把织田作，把唯一一个能够对抗MIMIC指挥官的异能者推给敌人。”
少年显然已经确认眼前之人就是将织田作收养的孩子们的藏身之处泄露给敌人的元凶，毕竟那个地方还是他亲自挑选的，除了森鸥外、再无旁人能够探听到分毫。
太宰治几乎要痛恨自己慷慨的信任，在他看来，正是这个人亲手葬送了那些无辜孩童的性命，而这一切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把织田作，那个唯一能与MIMIC指挥官抗衡的异能者、自己的挚友、这个世上唯一能够真正理解他的人——推向穷途末路的敌人手中。
织田作叹了一口气，他眸光动容，快步走到太宰身边，尽管触碰不到，但他还是虚虚握紧了对方的手，聊以慰藉。
“后来他三十岁或者更老，走在路上听到背后有隐隐约约的风声，
他停下来转过身去，子弹正中眉心。”
森鸥外为了组织的利益什么都能干得出来，况且港口黑手党本就是凝聚了一切黑暗、暴力与无理的存在，这点太宰治早就知晓了，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来到这里探寻活着的意义。
但不妨碍他依旧感到悲哀和恨意，无论森的计划，思想，还是这其中需要权衡利弊的道理，港口黑手党就是这样性质的一个组织。从道理上来讲，鸥外是正确的，而太宰才是错的一方。[2]
太宰治忍不住笑出声，但眼睛深处却暗含着痛苦。这正是他感到最为难过和失望的一点，仅此一生难得交付的信任、最后竟会变成刺向友人的利刃。
……
织田作的突然消失引得众人*短短骚动了一瞬，因为对方很快就回来了，没理会来自身边人的询问，织田作只是径直走向那个和他身穿相似沙色外套的青年。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少时一念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