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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蚀心草的影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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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要研究，命更要紧嘛”尚林知一脸严肃，“而且我觉得，以我的学习能力和这根骨，突击培训一下，应该能速成个基础版。”
秋溪枝乐了：“成，有志气！走，去后山静室，给你开个紧急训练营。不过，”她眼珠一转，“既然要速成，咱们就上点强度。正好谢至规今天在观星台没闭关，让他来给你‘打个底’。”
静室中，气氛“温和”。
谢至规看向尚林知的目光没什么温度：“修行乃水滴石穿之事，急功近利，易损根基。”
尚林知态度端正目标明确：“谢长老，我明白根基重要。但我需要的不是一步金丹，而是在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盯上的时候，能有个‘紧急回避’或者‘临时护甲’的技能。请教我最快掌握基础灵力的运用法门。”
谢至规看了秋溪枝一眼，秋溪枝冲他眨眨眼。
“你灵根特殊，寻常路数太慢。”谢至规语气平淡，“我可引星力助你短暂‘开灵’，大幅提升初次感应吸纳灵气的效率，但过程如冰针刺脉，并不好受。之后，溪枝传你《青源蕴灵诀》基础篇与一门小术‘青萝障’。”
“开始吧。”尚林知直接盘膝坐下，一副“随便扎，我能行”的架势。
过程……确实不好受。谢至规的星力灌进来时，尚林知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塞进了一整条冰川，又冷又胀又刺痛。
她咬紧牙关，脑子里疯狂回想以前看过的“痛苦转移大法”——默背《出师表》，思考晚唐诗歌流派，甚至开始心算微积分……
两个时辰后。
尚林知浑身湿透，像从水里捞出来，脸色发白，但周身开始有极其细微的、淡青色光点自发汇聚，慢悠悠地往她身体里钻。
秋溪枝眼睛亮了：“嚯，这灵气亲和力……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她立刻开始口述口诀，并现场演示“青萝障”——只见她指尖轻点，一面柔和的、青绿色半透明光幕展开，薄如纱，漾着微光，看起来脆弱，却带着勃勃生机。
“调动你刚刚引入的那丝灵力，想象它是植物的藤蔓，温柔但坚韧，在你身前编织成网……”
尚林知凝神，尝试调动体内那缕新生的、细得可怜的灵力。第一次，灵力在指尖打了个转，散了。第二次，勉强拉出一丝，没成型就没了。第三次……
她从上午练到日头偏西。
静室里，尚林知屏住呼吸，双手在胸前比划着一个略显僵硬的诀。一缕淡青色、带着微弱草木清气的灵力颤巍巍地从她指尖溢出，努力在她身前拉扯、铺展……
终于，一面只有巴掌大小、薄得几乎透明、边缘还在不停荡漾的 “青萝障” ，顽强地出现在了空中！
虽然小得像片叶子，虽然只颤巍巍地坚持了两息就“噗”地消散。
但秋溪枝和谢至规都挑了挑眉。
“半天，引气入体，术法雏形。”秋溪枝拍手，“尚林知，你这学习速度，是来砸场子的吧？”
尚林知直接瘫坐在地，累得手指都不想动，但眼睛亮得惊人。她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发光的指尖。
成了！
她不再是纯粹的“非战斗人员”了！
谢至规走到她面前，留下一句评价和预告：“勤练不辍，七日内将此术维持十息，护住半身，方算入门。届时，关于那‘云纹石板’，可与你细谈一二。”
尚林知重重点头，连回答的力气都没了。
谢至规似乎跟秋溪枝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秋溪枝目送完谢至规转头看向尚林知∶“林知林知！不是我说你这可以啊！”
尚林知这时有点缓过来了，抬头看向秋溪枝∶“都是掌门教的好”
“哎呦哪跟哪啊，这就是你自己都实力好不好！”秋溪枝抱胸，“好啦你今天发挥的特别好，嗯…蚀心草的事门派那边派了更强的人去调查，最近门派事情挺紧，过几天‘内门大比’可给我愁够呛”
“内门大比？”尚林知秒锁关键词。
“嗯？蔡老没跟你说吗？”秋溪枝微微歪头，随即恍然，“啊对，这通知昨天刚发布，你蔡老昨天大概又钓鱼去了，没找着你。”
她三言两语解释清楚：“简单说，就是所有入门不满三年的弟子都能参加。当然满了但是没满10年也可以参加。先内部比试，排名前二十的能获得进入内门深造的资格。然后再在这些新晋内门弟子里继续比，最终选出代表，去和其他门派交流切磋。不过这个要组团参加。”
尚林知脑子里飞快换算：展示实力、获取资源、进入核心圈层的跳板，还能接触更广阔的世界。
这不就是韩国女团练习生的来时路。。
“什么时候开始？”
“嗯…大概还有6个月？”秋溪枝看着她，“你想参加？”
尚林知想了想：“还行吧？每个人都要参加是吗？”
“对。”
“许师兄跟简师姐也要去吗？”
“啊…他们应该不用，他们好几年了都，不过也可以申请参加，我记得之前他们两个一起参加还真争气”秋溪枝说到这似乎有点恍惚。
“不过在跟别的门派切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许昂录突然高烧不退，简妍符纸被偷，其他人也不好过，法力被偷的被偷，剑断的剑断，有的人练神兽都杀……”
秋溪枝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先前眉飞色舞的神情也淡了，眼中掠过一丝沉重。
尚林知心头微凛。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切磋失手或意外。
“是……其他门派做的？”她试探着问。
“查无实据。”秋溪枝摇头，叹了口气，“当时场面混乱，事后各执一词。我们损失最重，却拿不出铁证。对方门派咬定是意外或我们自身准备不足。事情最后不了了之，但…”她顿了顿，“那次之后，咱们余途派在外行走的弟子，谨慎了许多。”
尚林知默然。看来这修仙界的水比她想象的深。
“所以啊，”秋溪枝重新打起精神，拍了拍尚林知的肩，“若你真决定参加，实力是一方面，心眼也得活络。不过那是后话了，你先专心把‘青萝障’练好。七天后，看谢至规怎么说。”
尚林知点头，心里却把“内门大比”和“蚀心草调查”这两件事的重量，又往上掂了掂。
……
接下来七天，她过得极其规律——规律得让原本以为她会来典籍司报到的秋溪枝都啧啧称奇。
辰时：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后山僻静处，练习“青萝障”。从最初的两息、巴掌大，到第五天，已能维持五息，堪堪护住上半身。进步速度让偶尔“路过”视察的秋溪枝直呼“离谱”。
巳时到申时：泡在典籍司。但目标明确——所有与“蚀心草”、“魔气伴生植物”、“幽骸秘境地理志”相关的卷宗，被她用自创的索引法（炭笔小标签）分门别类，交叉比对。陈稳来看过两次，第二次默默给她多留了两盏灯油。
酉时：简单用过晚膳后，她会去寻苏芷薇。两人心照不宣地在弟子居所后一片安静的竹林碰头。苏芷薇的脸色依旧不算好，但比之前多了点人气。她们交换信息，更多时候是尚林知说，苏芷薇听，偶尔补充一两个系统“泄露”出的冰冷词汇。
戌时之后：回到住处，复盘修炼心得，整理文献线索，偶尔……被隔壁坡上隐约传来的、许昂录大呼小叫和简妍清脆斥责的声音打断思路。
就这作息，苏芷薇看着总让她想到自己高考前的样子。
“苏芷薇你别说，还真有点像。”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不亦乐乎啊…”
……
许昂录和简妍的关系，在尚林知看来，一直处于一种“比朋友亲近，但好像又没捅破”的微妙状态。直到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一场意外或者说必然的闲聊。
那是在尚林知疯狂修炼和查资料的第四天。许昂录不知第几次改良他的“风旋突刺”失败，并成功摧毁了简妍新布置的阵旗后。
训练场边，烟尘弥漫。
许昂录灰头土脸地从一堆断裂的、闪着微光的阵旗残骸里爬出来，对上简妍几乎要喷火的眼睛，讪笑：“……意外，绝对是意外！地形计算误差！”
“误差？”简妍气得跺脚，甩手一张“清洁符”啪地贴他额头上，灵光闪过，许昂录脸上的灰渍去了大半，只留下掩饰不住的尴尬。“你那叫根本没有计算！赔我阵旗！双倍！不，三倍！”
“赔赔赔！一定赔！”许昂录举手告饶，眼神飘忽，嘴里的话没怎么过脑子就秃噜了出来，“把我赔给你都行！”
空气突然安静。
简妍耳根唰地红了，连脖颈都漫上一层粉色。她瞪大眼睛看着许昂录，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但不敢相信。下一秒，她猛地伸手，一把拽下许昂录腰间的储物袋，声音又急又脆：“谁、谁要你赔！灵石拿来！”
说完，攥着储物袋，转身就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跄，几乎是落荒而逃。
许昂录愣在原地，保持着被拽的姿势，好几秒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指尖触到被简妍符纸拍过还残留着微凉灵力的额头，忽然“嘿”地傻笑起来，越笑越灿烂，笑容在午后的阳光里，晃眼得很。
不远处，刚结束一轮“青萝障”练习、正倚着棵树休息喝水的尚林知，和苏芷薇一起，默默目睹了全程。
尚林知：这算告白了吧？是吧？修仙界的直球都这么硬核吗？直接“把我赔给你”？这是什么古早言情台词？不过……莫名有点好磕？？。
苏芷薇站在她身侧，微微挑眉，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实验数据的语气低声道：“系统提示，该场景浪漫指数瞬时上升5.3%，但根据两人过往行为模式数据库分析，后续因此事发生争吵的概率……约70%。”
尚林知差点被水呛到，侧头看苏芷薇：“……苏芷薇，你系统连这个都分析？”
“情感模块辅助分析，准确率待考证。”
……
第四天，第三膳堂。
尚林知、许昂录、简妍、苏芷薇四人例行聚餐。赵铁河和陈稳另有事务。
许昂录正眉飞色舞地讲述他如何用新琢磨出的“风轨滑步”戏弄了一头以速度见长的低阶风狼。
“……那狼都懵了，原地转了三圈没找着我！哈哈哈！”
简妍慢条斯理地挑着碗里的灵米，头也不抬：“是啊，然后你滑得太开心，一头栽进了泥潭，还是我用‘牵引符’把你拔出来的。需要我描述一下你当时的造型吗？”
许昂录：“……简妍！给点面子！”
“啊好好好，你最棒你最棒行了吧。”
尚林知习惯性地听着他们斗嘴下饭，觉得今天的肉排格外香。
坐在她旁边的苏芷薇，忽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他们是不是还没告诉你，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就定过娃娃亲？”
“噗——！！！”
尚林知一口汤差点全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
“唉唉唉小师妹，咋了这是”许昂录赶紧从旁边拿出点纸。
“哎呦…小知啊…没人跟你抢啊，慢点吃”简妍在一旁关心。
“咳……咳咳！没事！咳！许师兄没事！真没事！”
许昂录跟尚林知拗不过，转头坐下继续跟简妍聊起来。
“咳！咳咳……什、什么？！娃娃亲？！青梅竹马？！”尚林知瞪大眼睛，看看苏芷薇，又看看对面聊天的两人。
苏芷薇点点头，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果然你不知道”的笑意。
“许师兄的父亲和简师姐的母亲是旧识，两家住得近。听说他们穿开裆裤时就一起玩了，打架、闯祸、被罚站，都是一起。入门测试也是前后脚。娃娃亲……是很小的时候两家玩笑话，但也没正式取消。”
尚林知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五个月来的无数画面：
许昂录总能把简妍气得跳脚，但简妍画符需要的特殊材料，许昂录每次下山都记得帮她留意。
简妍嘴上嫌弃许昂录毛躁，但他训练受伤时，她总是第一个丢过去治疗符，还板着脸训斥“活该”。
两人在团队配合时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还有昨天那句“赔给你”。
原来如此！真相只有一个！
一切都有了解释！这不是暧昧期，这根本就是“老夫老妻”式的相处模式！只是尚林知先入为主地用现代“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模板去套，完全没往“早已绑定”的方向想！
她顿时觉得之前自己那些“他们什么时候挑明”的内心揣测，傻得冒泡。
“苏芷薇……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尚林知压低声音，好奇。
苏芷薇顿了顿：“系统资料库……有基础人物背景收录。”她顿了顿，补充，“而且，他们也没刻意瞒着，只是没特意说。可能觉得……大家都知道？”
尚林知扶额。可能全门派就她这个外来户不知道？。。
这时，许昂录和简妍的争论暂告一段落。许昂录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忽然想起什么，对简妍说：“对了，我娘前几日传讯，问你娘要的那幅‘静心凝神’的绣样还要不要？她说找到了更好的丝线。”
简妍自然接口：“要。我娘说上次那批灵茶快喝完了，让你爹有空再送些来，老价钱。”
“行，我晚上传讯回去。”
对话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
尚林知和苏芷薇对视一眼。
苏芷薇：（眼神）看吧。
尚林知：我真是个瞎子……
……
抛开这些小插曲，尚林知的主要精力依旧集中在蚀心草上。
第七天傍晚，她带着整理好的厚厚一沓笔记和几张自己绘制的、标记了各种疑点的简易地图，再次踏入后山静室。
秋溪枝和谢至规都在。
七日之期已到。
尚林知没多废话，直接屏息凝神，掐诀。一面淡青色、凝实了许多的光幕自她身前展开，稳稳维持了十二息，光幕覆盖范围足以将她大半个身体护在后面，边缘流转的灵光也显得柔和而坚韧。
秋溪枝眼睛一亮：“好小子！超额完成！”
谢至规审视片刻，微微颔首：“尚可。灵力运转仍显滞涩，但根基未浮，确已入门。”
尚林知松了口气，这才将带来的资料呈上，开始陈述自己这七日的发现：
“根据现有线索和典籍记载，我推测蚀心草的出现和扩散，可能并非单纯人为运输。”
她指着地图上坊市和秘境边缘两个点：“这两处发现的蚀心草，活性差异明显。秘境边缘的像是‘原生’或‘新移植’，坊市的则是‘样本’或‘消耗品’。假设秘境是源头，坊市是末端，中间必然有输送链。但蚀心草离土后活性流失极快，常规运输难以保持其‘有效状态’。”
“所以，”她顿了顿，指向自己标注的几处历史上记载的“地脉微震”点，以及一些描述“阴气汇聚”、“地脉分支”的古籍摘要，“我怀疑，输送依靠的是地脉中某些属性阴浊的分支网络。这些‘阴脉’可能天然具有短距离传递特定能量或物质的能力，比如被魔气侵染的植物种子或孢子，就像利用地下暗流送信。幽骸秘境魔气积蓄，可能通过阴脉网络，将蚀心草的‘源头影响’扩散到其他与之相连的、符合生长条件的‘节点’。”
她最后点出苏芷薇“偷”来的信息指向地——乱坟坡。
“此地曾是古战场边缘，阴气重，符合‘阴脉节点’特征，且少有活物打扰，是绝佳的隐蔽‘次级滋生点’或‘中转站’。我建议，从此处着手反向调查。”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链完整，结合了文献、地理分析和合理推测。
秋溪枝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尚林知的眼神充满了“捡到宝了”的欣慰。
谢至规沉默着，指尖星光再次流转，似乎在推演验证。片刻后，他抬眸，看向尚林知的目光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认真：“推测有理。‘地煞阴脉’之说，古籍确有残篇提及，多与上古邪祟或战场遗祸相关。乱坟坡……早年确有前辈封印记载。”
他站起身：“此事不宜再拖。溪枝，点人。明日辰时，山门集结，前往乱坟坡探查。尚林知，”他看向她，“你随行。负责辨识所有异常植物及地脉痕迹。”
“是！”尚林知心头一紧，随即涌上强烈的斗志。
调查，终于要进入实质阶段了。
（第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