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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幽骸边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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蚀心草带来的涟漪，在四天后正式汇聚成一道门派任务令——顺便也打断了尚林知试图在典籍司开展“修仙界文献分类法改革”的宏伟计划。
清晨，她正对着一株风干的“鬼哭藤”样本较劲。
这玩意儿长得实在太随意了。
经络走向歪七扭八，活像哪个灵魂画手的抽象作品。
她拿着自制的炭笔和直尺，试图给它画一张标准解剖图，边画边在心里嘀咕。
“修仙界的生物学也太不严谨了，连个学名都没有……”
秋溪枝拿着枚青玉简快步进来，脸上惯常的笑容被一丝“又要加班”的凝重取代：“林知，放下你那个……呃，画得挺工整的图。掌门有令，即刻去‘归元殿’前广场。”
尚林知放下炭笔，看着纸上那株被自己画得有点像变异西兰花的鬼哭藤，默默叹了口气。
好的，田野调查时间到。
“是……蚀心草的事？”她问，顺便把指尖的炭黑在帕子上擦了擦。这炭笔好用是好用，就是容易脏手，修仙界急需发明水洗圆珠笔。
“嗯。”秋溪枝把玉简塞给她，“探查‘幽骸秘境’外围。你被点名了。”
幽骸秘境。
尚林知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这感觉有点像手机收到群公告，还是@全体成员的那种。
任务详情唰啦啦涌入脑海，队员名单让她眉梢微挑，心理吐槽了几句。
队长：秋溪枝
尚林知∶“靠谱上司。”
队员：尚林知
尚林知∶“毒草辨识员。合着来着我还没会点法术就开始给别人打工了这是”
队员∶许昂录、简妍、赵铁河、陈稳。
特别备注：苏芷薇（主动申请加入）
哦豁，还附赠一位关系微妙的同事。
尚林知脑海里瞬间闪过职场剧经典桥段——团建中的暗流涌动。她捻了捻袖口，很好，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衣裙依然洁白如新。
穿越后最后的倔强：人可以慌，但衣服不能脏。
“别这副表情。”秋溪枝拍拍她的肩，仿佛看穿她脑内小剧场，“苏芷薇修为扎实，掌门准了，自有道理。快去准备，一炷香后广场集合。记得穿利索点，你那裙子……好看是好看，进秘境可能不太方便。”
尚林知低头看看自己飘逸的广袖襦裙，深以为然。这打扮更适合吟诗作对，而不是去可能有变异大虫子的地方实地考察。
她决定去换身行动方便的——虽然所谓的“方便”，也不是只是袖子窄了点的深粉色衣裙，还带了点白。
……
归元殿前的白玉广场在晨光下亮得晃眼。尚林知到的时候，感觉自己像误入了某个奇幻剧开机现场。
许昂录一身天青色劲装，正在简妍身边晃悠，不对，应该是上蹦下串。
“…到时候我‘嗖’地过去，你‘唰’地撒符，咱们效率拉满！”
简妍抱着胳膊，身上是利落的蓝白符师袍，尚林知昨天还看她穿了一身黑白色长袍。还真是风格多变。
简妍闻言翻了个的白眼：“是是是，你最快。上次谁‘嗖’地一下撞树上了？”
“那是个意外！是那棵树太突然！”
尚林知忍笑。
不满屏幕前你们说，尚林知看这俩人的日常，总让她想起校园里那种“我偏要惹你生气但又只准我惹”的男同学。
赵铁河背着那面看起来能挡卡车撞击的玄铁重盾，憨厚地朝她挥了挥蒲扇般的大手：“尚师妹！”声音洪亮得让尚林知觉得广场上的鸽子都震了震翅膀。
“啊，你就是铁河师兄？幸会幸会！”
尚林知开心的走到赵铁河旁边跟他握了一下手。
“尚师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铁河，身边人叫我铁河啊，赵哥，你随便叫，哪个顺嘴叫那个就行！”
赵铁河笑眯眯的对着尚林知说着，尚林知觉得赵铁河给人的第一印象是∶老实忠厚，反正有啥事自己第一个打头上。
总之来说尚林知觉得赵铁河这人两个字∶能处！
“嗯…这位是陈稳，人如其名‘沉稳’”赵铁河转头介绍到陈稳，还用胳膊怼了怼他。
陈稳安静地站在一旁，灰蓝执事服穿得一丝不苟，正核对物资清单，被怼了一下吓了一跳。
陈稳∶？
“陈稳你别搁那装矜持，来来来，跟小师妹打个招呼啊，打完再核对，不差那点时间”
陈稳反应过来，他朝她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陈稳。直接叫我陈稳就好，我不在意那些。平时负责物资调配、任务协调、与典籍司对接。擅长土系防御、固化，及金系操纵法器，负责提供任务信息、资源支持，很高兴跟你合作”
尚林知听的云里雾里，但听了个大概。简单来说这人大概就是个助理。嗯，听起来有点累。
“很高兴跟你合作，陈稳”
秋溪枝和苏芷薇一同到来。苏芷薇今天换了身水蓝色束腰裙，依旧端庄得像要去参加学术会议。
她目光扫过众人，在尚林知脸上停了半秒，轻轻点头，便安静站到队尾——完美诠释了“有距离感的同事”该有的姿态。
“人都齐了。”秋溪枝开场白干净利落，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幽骸秘境边缘，不是春游。一切行动，听我指令。”
她开始分配任务，语速快得像在念紧急预案。尚林知边听边在心里自动翻译：
“林知，辨识所有异常植物，尤其是蚀心草及其可能伴生的毒物，记录位置、数量、状态。”——翻译：你是行走的植物鉴定APP，记得随时保存数据。
“许昂录、简妍，前方五十丈快速侦察与预警。”——翻译：你俩当无人机和雷达，别玩脱了。
“赵铁河，护住队伍中段。”——翻译：你是咱们的坦克，稳住。
“陈稳，居中调度，保持联络，管理补给。”——翻译：你是移动Wi-Fi+后勤部长。
“苏师侄，监测环境，准备治疗支援。”——翻译：你是环境传感器兼队医。
尚林知一边应“是”，一边觉得这配置还挺科学，有侦察有坦克有辅助有后勤，就是输出位好像不太明确……算了，秋长老看着就很能打。
秋溪枝抬手放出飞舟。那梭形的小舟见风就长，通体流线，泛着青玉光泽，科技与仙侠混搭，让尚林知莫名想起了某些高端概念车。
飞舟穿云而过，速度极快。尚林知靠窗坐着，看着下面飞速倒退的山川，脑子里开始跑火车：这要是开发成修仙界旅游业，搞个“秘境边缘一日游”，说不定能火……就是安全评级得是“刺激级”。
她摸了摸袖袋里的木牌，冰凉坚硬。又想起丝绢上那十六个字，感觉像拿到了一个谜语盒，钥匙还不知道在哪儿。
“尚师妹。”陈稳温和的声音打断她的胡思乱想。他递过来一个扁平的玉板和一支笔状法器。“‘留影玉板’和‘录灵笔’。遇到需要记录的，用笔点触玉板即可记录影像、灵气特征和语音备注。”
尚林知应声，随后接过，入手微沉。
她摆弄了两下，发现操作逻辑有点像触屏平板加录音笔，只是用神识代替了手指。
很好，用户界面还算友好。她诚恳道谢：“多谢师兄！”心里补充：您还真是贴心。
斜对面，苏芷薇闭目养神，但膝上的手指偶尔会轻微抽搐一下，眉心微蹙，仿佛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尚林知观察了两秒，决定暂时不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KPI压力，理解。
飞舟降落在一片灰蒙蒙的山谷外。雾气弥漫，两座陡峭山峰如狰狞的门户，中间一道裂缝透着扭曲的光。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还混着一丝……像是铁锈和放久了的血腥味？
尚林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只是实地考察，只是考察。想想那些著名的田野调查学者，哪个没去过更奇怪的地方？虽然他们大概率不会遇到魔化生物。
众人下舟。
秋溪枝神色严肃：“提高警惕。魔气会扰乱感知，腐蚀灵力。跟紧我，不要乱走——特别是你，许昂录。”
许昂录嘿嘿一笑，和简妍对视一眼，率先行动。他身形一晃，化作模糊青影没入雾气，确实像个人形无人机。简妍手指连弹，符纸如灵蝶飞出，贴在岩石树木上。
赵铁河走的靠前，陈稳走在中间偏后。
玉符稳定发光，尚林知紧随秋溪枝，握紧玉板，目光扫描四周植被，进入工作状态。
苏芷薇则托着水蓝色珠子走在最后。
踏入裂缝，光线骤暗。岩壁湿滑，长满暗色苔藓。脚下泥土松软，偶尔踩到硬物——尚林知决定不去细想那是什么。
绝不是因为害怕。嗯对。不是。算了这话自己都不信。
“左前方三十步，岩缝，微弱灵气扰动，无生命迹象。”许昂录的声音通过传讯符传来，清晰稳定。
“预警符阵未触发。”简妍补充。
队伍稳步推进。环境越来越压抑，植被开始变得叛逆——正常的绿色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颜色晦暗、形态扭曲的品种。
“停。”尚林知忽然出声。
她蹲下身，看着一株紧贴岩壁的暗紫色矮小植株。脑子里《百草图解》的图鉴自动弹窗比对。
“这是‘晦影兰’。”她举起录灵笔，点触玉板记录，同时语音备注，“正常款深绿带紫斑，喜阴，无毒。但这一株，全紫，叶脉发黑，形态萎靡……疑似被魔气污染，可能已产生变异毒性。”她小心拨开叶片，露出根部灰白色的泥土，补充道，“土壤也异常。”
秋溪枝上前查看，点头：“记录清楚。继续。”
尚林知起身，心想：这算不算修仙界的环境污染报告样本？
又前行百丈，出现一片树干扭曲发黑的树林。铁锈血腥味更浓了。
“前方有情况！”许昂录的声音紧绷，“一片空地，有战斗痕迹……和蚀心草！数量不少！”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几棵长得特别抽象的树，眼前景象让尚林知呼吸一滞。
林间空地，地面焦黑，散落着兵器碎片和腐朽兽骨。而在中央及边缘，一丛丛紫黑色的蚀心草赫然在目！它们比坊市那株鲜活得多，叶片泛着幽光，微微摇曳，仿佛在跳什么诡异的集体舞。
粗略一看，不下二十株。
“这么多……”简妍低呼。
赵铁河立刻上前，进入防御姿态。陈稳迅速记录坐标。
尚林知上前仔细观察。玉板忠实记录。
这些蚀心草的分布不太对劲——大致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状，围着空地中央一处微微凹陷的地面。
“它们像是在……拱卫着什么？或者，从那里长出来的？”她喃喃，脑子里闪过某些邪教祭祀现场的图片。
秋溪枝走到凹陷处蹲下，手指轻触地面。“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残留……这里可能曾有一个临时的小型传送点，或者……裂缝。”
就在这时，苏芷薇手中的水蓝珠子突然剧烈波动，光芒急闪！“小心！水汽感应到大量杂乱生命气息在快速接近！从地下和四周树林！数量很多！”
几乎同时，简妍布置在稍远处的预警符纸集体自燃。
“敌袭！”秋溪枝厉喝，“结阵！赵铁河！”
“唔——！”
怪异的嘶吼炸响！地面翻涌，数十条覆盖粘液和魔气、形似放大百倍还长了牙的蚯蚓破土而出。
四周树林里窜出几十只眼睛猩红、皮毛脱落、露出黑色骨甲的……狗！
它们的目标明确——空地中央的众人。
尚林知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行大字：《关于我在修仙界参加实地考察却误入怪物刷新点这件事》
赵铁河的土黄色灵光暴涨成弧形光墙，挡住正面冲来的鬣狗。
许昂录身形如电，在侧翼游走，风刃呼啸，精准切割地上这些丑虫关节。
“简妍爆炎符呢快快快！！！”
简妍符纸连飞，困灵符、爆炎符接连激发，减缓兽群冲击，制造混乱。
“你急什么我来了！”
简妍把大把符纸扔在天上，许昂录眼疾手快绿光瞬间飞进符纸，然后落在地上。“砰——”一声一声爆炸声响起
“简大小姐干的好！”
陈稳一边维持通讯，一边掷出阵旗加固防御。秋溪枝袖中翠绿藤蔓激射，缠绕绞杀魔物，藤蔓上净化灵光闪烁。
尚林知被护在中间，但她没闲着。
她紧握玉板，目光锐利扫过战场，观察也是工作。
她发现这些魔化生物攻击虽猛，但缺乏组织，更像是在本能驱赶他们？而且它们有意避开蚀心草的位置。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那片凹陷处。
一只漏网的大狗猛地扑向她侧翼！尚林知心脏一紧，脑子里飞快计算躲闪角度，突然感觉手上有暗紫色光源闪过，手不自主的要抬起——然后看到苏芷薇咬牙，手中水蓝珠子光华大放，一道水流如鞭抽出，狠狠击偏大狗！
但苏芷薇自己也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血，眼中闪过痛苦挣扎，仿佛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巨额“流量”。
“苏芷薇！”尚林知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苏芷薇借力站稳，飞快擦血，低声道：“我没事。”她看了尚林知一眼，眼神复杂，迅速转开视线，继续操控水流辅助防御。
战斗激烈短暂。在秋溪枝主导和团队配合下，这波数量多但等阶不高的魔化生物很快被清理。空地恢复寂静，只剩腥臭血肉和逸散魔气。
众人喘息。
赵铁河收回护罩头晕晕的，许昂录气息微乱，简妍符囊空了一小半，陈稳在检查伤势。
苏芷薇倚着岩石调息，手还在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靠，你他妈关键时候跟我玩阴的…”苏芷薇嘴里嘟囔着。
“陈稳师兄快！苏芷薇苏芷薇！”尚林知大声喊到。
尚林知快步走向凹陷处。刚才战斗中，她似乎瞥见那里有微光一闪。
蹲下身，拨开浮土碎骨。下面不是岩石，是石板，表面粗糙，刻着纹路。
她清理。纹路清晰起来。
流云纹。和她木牌背面、丝绢上一模一样的流云纹！
云纹中央，还有一个模糊的、被破坏过的凹陷，形状……恰好能嵌下一枚玉佩。
尚林知心脏狂跳。她下意识摸向腰间温热的玉佩。
“发现什么了？”秋溪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尚林知让开位置，指着石板：“秋长老，您看这个。”
秋溪枝俯身，看到云纹瞬间，瞳孔骤缩。“这是……”
话未说完。
异变再生！
石板云纹，仿佛被玉佩的热度唤醒，陡然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银色光晕！同时，空地周围所有蚀心草齐刷刷转向石板，叶片剧烈颤抖！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精纯的魔气，混合着古老、悲伤、愤怒的混乱意念，猛地从石板下渗透出来！
“退！”秋溪枝脸色大变，一把拉住尚林知疾退。
然而那混乱意念竟有目标，丝丝缕缕绕过防护，缠向尚林知——准确说，是她腰间的玉佩！
阴冷意念即将触及的刹那——
时间凝滞一瞬。
尚林知只觉腰间玉佩滚烫如烙铁，眼前玄色衣角一闪。
随后那些混乱的意念，竟神奇的，不受控制的，如遭雷击，瞬间溃散。
石板光晕熄灭，狂躁的蚀心草萎靡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除了尚林知和秋溪枝似有所感，其他人只觉一阵心悸冷风掠过，不明所以。
秋溪枝猛地抬头扫视四周，一无所获。她看向尚林知腰间已恢复温润的玉佩，又看看平静的石板，眼中震惊与凝重交织。
她拉起尚林知，对众人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收集必要样本，立刻撤离！陈稳，发最高级警报，秘境边缘有未知上古禁制被意外触动，可能与大规模魔气泄露有关！”
队伍迅速行动，气氛压抑紧张。
撤离路上，尚林知沉默跟着。
那声冷哼……是他吗？
云纹石板，蚀心草拱卫，针对玉佩的混乱意念……
“神陨之约”，“魂兮归来”……
她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谜团的入口处。而身后那片逐渐被雾气吞噬的空地，那云纹石板之下，仿佛有一双古老的眼睛，刚刚……短暂地睁开了一线。
尚林知摸了摸温凉的玉佩，心想：这“故人”的服务方式，还挺及时。
就是方式有点吓人。
（第七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