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七十三章：伤痕与渐近的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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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部的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沉闷的钝痛。御坂美琴弓着身子，一手死死按在侧腹，指节用力到发白，却不敢真正用力按压——那里传来的感觉告诉她，内部可能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皮下恐怕早已是一片可怖的乌紫。
她紧咬着下唇，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沿着脸颊滑落。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踩在棉花上，眼前的景象偶尔会模糊、晃动。她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偏僻的小巷，借助墙壁的支撑，缓慢而固执地向常盘台宿舍的方向挪动。
（刚才……那些人……是什么？）
混乱的思绪在疼痛的间隙中翻腾。那不是能力者。她可以肯定。他们使用的力量，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异质感”。吟唱、手势、奇怪的道具、还有那种侵蚀性极强的暗紫光束和凭空出现的石刺火焰……完全不同于依靠个人现实和AIM扩散力场发动的超能力。
（俄罗斯的……特殊部队？还是别的什么？）她想起黑子提到过的、学园都市正在与之交战的俄罗斯军队。但那些人的装束和力量，一点也不像现代的士兵。
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自己最后那完全失控的力量。
白金色的电弧……不受控制地亮起的银色纹路……心脏处那股陌生的灼热和搏动感……还有周围突然变得“沉重”的空气、熄灭的灯光、悬浮的金属……
以及，那一道光过后，前方变得空无一物的地面，和墙壁上那个光滑得诡异的空洞。
（我……把他们都……？）
一阵恶寒从脊椎升起，混合着腹部的剧痛，让她几乎呕吐。她不是没经历过战斗，甚至经历过生死。但那种感觉……不是击败，不是摧毁，更像是……“抹除”？连同他们发出的攻击、他们的防御、他们存在过的痕迹一起，被那股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和恐惧的力量，以一种近乎“规则”的方式，强行从那个空间里“擦掉”了。
（那不是我……那不是我的力量……至少，不完全是……）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因疼痛而脆弱的神经。她杀了人？用那种完全不受控制、不知来历的力量？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普通人？那个抱着金属盒子的男人……
无数疑问和负罪感交织，让她头痛欲裂。
(好累.......好痛.......好害怕.......)
这份失控，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周日清晨醒来时满身的伤痕和丢失的八小时记忆；周一在中庭练习时指尖不受控制窜出的白金色电光和那种滑向危险的“沉重”感；周二在能力开发课程上，面对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时的抗拒和最终爆发的、颜色更加异常的力量；还有今天……
短短三天，失控了三次。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异常”。
（我到底怎么了？）
她想起更早之前，从八月底到九月底，那一个月的记忆空白。官方说是“国外能力训练”，但她没有任何关于那段时间的真实记忆，只有一种模糊的、仿佛遗失了重要拼图的感觉。而从那个空白期回来后，一切都开始不对劲。
身体曾经变得异常敏感，对光线、声音、他人的视线，甚至环境中的能量波动都反应过度。情绪也变得奇怪，情绪反应似乎更大了些，对黑子过度的亲昵会感到比以往更强烈的羞愤感和抗拒（虽然她努力掩饰了）。然后就是上周日”梦游”回来后，情绪突然开始变得钝钝的，有时候该生气的事情只会觉得平淡，对黑子亲昵行为的反馈也变得迟钝……黑子看她的眼神也变了，充满了担忧和一种她看不懂的、仿佛在隐瞒什么的紧张。
（黑子知道些什么吗？）
还有那些研究员。木原一族的人。他们每周准时出现，用冰冷的仪器扫描她，记录她每一次能量波动，看向她的眼神不像看一个学生，更像是在观察一个……稀有的样本。今天那张被夹在笔记本下看到的便签(是被谁故意放在那里的? 是某种提醒么？)，美琴想起了那个布束的身影，和便签上那些冰冷的记录词汇（白金/银蓝、磁场扰动、重力干涉、银色纹路）……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甚至在计划更进一步的“测试”。
所有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未知的力量在体内躁动，陌生的敌人在城市里出现，身边的人似乎各有秘密，而暗处的研究者虎视眈眈。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美琴停下脚步，靠在一面冰冷的水泥墙上，剧烈地喘息着，腹部的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我必须弄清楚……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彻底失控，或者被那些人带走之前。）
她不能再完全依赖黑子的保护（虽然黑子的关心让她感到温暖），也不能再对研究员的探查被动应付。她需要答案，关于丢失的记忆，关于这异常的力量，关于那些奇怪的敌人，关于自己正在滑向的、未知而危险的未来。
休息了片刻，感觉稍微缓过一口气，美琴再次迈开脚步，目标明确——宿舍。她需要处理伤口，需要整理思绪，然后……开始自己的调查。
当美琴终于拖着仿佛散了架的身体(中间通过电磁感应，提前绕过了监舍和其他人的视线)回到自己常盘台宿舍时，里面空无一人。黑子大概还在风纪委员支部。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急促地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起身。
她走到穿衣镜前，颤抖着手，撩起运动衫的下摆。
侧腹处，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的淤血已经蔓延开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轻轻一碰，就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没有破皮，但内里的伤势显然不轻。
（得处理一下……）
她忍着痛，从药箱里找出化瘀喷雾和镇痛贴，笨拙地给自己处理。冰凉的喷雾暂时缓解了表面的灼热感，但深处的疼痛依旧顽固。贴上镇痛贴后，她换下那身沾满灰尘和汗渍的校服，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和疲惫，但腹部的伤痛和心头的沉重却无法洗去。她看着氤氲水汽中自己苍白的脸，茶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迷茫与决绝交织的复杂神色。
换上柔软的呱太图案睡衣，美琴走到书桌前坐下。她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台灯的光，摊开了那本记录能力调整心得的笔记本。指尖抚过那些熟悉的公式和图表，又想起那张冰冷的便签。
（从我自己开始……能力的变化，是最明显的线索。）
她闭上眼睛，尝试去感知体内那股力量。依旧是那片深邃而平静的“湖泊”，但此刻，她能感觉到“湖底”似乎潜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以及……一些闪烁的、银蓝色的“光点”，如同星辰的倒影，与她的电磁力隐隐相连。当她试图更深入地去触碰那些“光点”时，腹部受伤的位置立刻传来一阵绞痛，仿佛在警告她。
（和身体的伤势有关？还是说，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安全地调用更深层的力量？）
她想起那股力量的“深邃”感和引发的环境异变。那绝不是简单的电磁力进阶。其中混杂的……某种更接近“本质”或“规则”的东西，让她既困惑又恐惧。
（那些奇怪的人……他们的力量，似乎也触及了某种不同的‘规则’？）
她甩甩头，将这个暂时无解的问题放到一边。眼下，更重要的是收集信息和制定计划。
第一，关于丢失的记忆。尤其是上周六深夜到周日清晨的八小时，以及八月底到九月底的一个月。这两段时间的空白，很可能隐藏着关键。
第二，关于体内的异常力量和银色纹路。需要查找学园都市内是否有类似的能力变异或能量融合案例，尤其是涉及非标准AIM力场和生理印记的研究。
第三，关于那些鸟嘴面具的袭击者。他们的身份、目的、以及使用的那种迥异于超能力的力量体系，必须查清楚。他们提到的“圣遗物碎片”是什么？那个抱着金属盒子的男人……
第四，关于木原一族的研究。他们到底知道多少？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那个布束砥信……或许可以作为一个潜在的、需要谨慎接触的信息来源？
思路逐渐清晰，但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未知。美琴知道，自己即将踏上的，是一条孤独而危险的路。她不能，也不想把黑子她们卷进来更深。
（先养伤，然后……从我能接触到的信息源开始。）
她看了一眼时钟，下午还早。黑子大概要傍晚才会回来。美琴深吸一口气，忍着腹部的隐痛，打开了宿舍的电脑，连接上学园都市的学生内网。她需要一些不那么敏感的背景资料，比如近期新闻中关于“不明袭击”或“异常能量事件”的报道，以及图书馆数据库中关于“非标准能量反应”和“能力者生理异常”的公开论文摘要。
调查，在她自己还未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悄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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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第177风纪委员支部。
白井黑子的脸色极其难看。她和初春刚刚结束了与那个自称“撞鬼”的流浪汉的会面。对方颠三倒四的描述和明显被吓破胆的状态，提供的信息有限，但结合泪子之前收集的其他目击报告，她们已经大致锁定了“幽灵士兵”最频繁出没的几个时间和区域范围——主要集中在第十学区旧工业区边缘，深夜至凌晨时段。那地方偏僻、监控稀少，正是适合进行秘密调查（或者说，容易出事）的区域。
黑子正准备和初春商量一下周末（或者她翘掉一些非必要课程）去实地探查的计划时，支部内的紧急通讯频道突然响起！
“第七学区中央商业街‘阳光广场’发生不明武装冲突事件！现场发现高强度能量残留及结构性破坏！有目击者称看到复数不明身份者及一名疑似高等级能力者交战！警备员正在封锁现场，请求附近风纪委员支援现场秩序维护及初步情报收集！”
中央商业街？！黑子的心脏猛地一沉！姐姐大人今天说过要去商业街买运动服！
“初春！调出现场附近的公共监控！快！”黑子声音都变了调。
“正在接入……画面很不稳定，受到强烈干扰……恢复了！”初春手指飞快地操作，将一段模糊的广场监控画面投射到屏幕上。
画面中，广场一片狼藉，店铺受损，地面有焦痕和奇怪的穿刺痕迹。警备员正在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线。而在画面一角，几个穿着白大褂、似乎是研究机构的人员，正小心翼翼地将几样东西装入密封箱。
黑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看到了那个几乎完全碎裂、失去光泽的暗紫色水晶球残骸！看到了几片似乎是鸟嘴面具碎片和深色袍角布料！还有……地面上几个清晰的、边缘光滑得异常的孔洞，以及周围墙壁上那个令人触目惊心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熔穿又凝固的圆形贯穿伤！
（这种破坏痕迹……还有那个水晶球……）黑子感到一阵寒意。这绝不是普通能力者冲突能造成的！那些碎片和残留物散发出的气息，古老、混乱、带着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深邃”感，与她之前在第十学区涂鸦处感应到的微弱“异质”感有所不同，似乎是另一种力量。
而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在现场一处焦黑的地面上，她看到了几枚深深嵌入地面、已经变形扭曲的……游戏币。
超电磁炮的痕迹。
“姐姐大人……”黑子低声呢喃，脸色瞬间惨白。
她甚至来不及和初春多说一句，身体已经化作一道粉色的残影，空间移动能力全力发动！
“黑子！等等！”初春的惊呼被甩在身后。
几个连续的、超远距离的精准空间移动，消耗了黑子大量体力，但她此刻心中只有燃烧的焦急和恐惧。当她身影再次凝实，已经出现在依旧混乱的“阳光广场”警戒线外。
无视了警备员的呼喝和周围人群惊异的目光，黑子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扫过整个战场残迹。
超电磁炮的弹痕、铁砂残留、金属熔融的痕迹……还有那几枚游戏币的位置和角度……是姐姐大人的战斗风格无疑！而且，从现场破坏的规模和残留的能量强度看，战斗非常激烈！
她看向那面被洞穿的墙壁，感受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极其微弱却令人心悸的“压力”余韵，以及那水晶球碎片散发出的不祥气息。仔细询问过目击者后，他们提到了那群不明身份者们似乎使用过如同魔法一般的力量。
（魔法般的力量....姐姐大人到底遇到了什么？她赢了吗？她受伤了吗？现在在哪里？）
黑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观察现场。没有大量血迹，没有姐姐大人遗留的个人物品（除了那几枚没来的及作为弹药可能是滑落而卡在了地面上但几乎已经是焦炭的游戏币）。这算是好消息。但那些陌生的敌人残留物和现场诡异的破坏模式，无不说明姐姐大人卷入的事件，远比她们之前调查的涂鸦和幽灵士兵要危险和复杂得多！
（必须立刻找到姐姐大人！）
黑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散发着深邃与混乱气息的水晶球碎片被研究员收走，转身，再次发动空间移动。
她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决心。调查的优先级必须立刻改变。姐姐大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她今天遭遇的敌人，其危险程度已经超出了她们之前的预估。
（不管是什么……不管是谁……）
（绝对，不能再让姐姐大人独自面对了！）
夜色，似乎因为这场发生在繁华商业区的意外冲突，而提前降临，带着沉甸甸的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伤痕与渐近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