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七十四章: 想成为姐姐大人的力量 ...
-
白井黑子的空间移动接连发动，每一次闪现都在疯狂消耗她的体力，但心中的焦灼让她完全无视了身体的极限。商业街、公园、常盘台附近的便利店、图书馆……所有姐姐大人可能去的地方，她都如同旋风般掠过，却一无所获。
“姐姐大人！御坂学姐！你在哪里？！”
她一边移动，一边不停地拨打美琴的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单调而急促的忙音，仿佛信号被什么东西彻底干扰了。是战斗残留的磁场混乱？还是……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黑子最后一次闪现，出现在常盘台宿舍的走廊里，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房门前，猛地推开！
“姐姐大——”
声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亮着台灯。御坂美琴背对着门口，坐在书桌前，似乎正在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她穿着那套熟悉的呱太睡衣，茶色的短发还带着一点水汽，像是刚洗过澡。
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黑子的心却沉得更深。太安静了，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刻意维持的表象。而且，姐姐大人坐姿虽然看似笔直，肩膀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僵硬。
美琴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和平日无异的、略显平淡的笑容：“黑子？你回来了。今天巡逻辛苦了。”
她的语气平静，眼神……有些空洞。黑子敏锐地捕捉到她脸色过分苍白，下唇似乎被自己咬出了细微的齿痕。
“姐姐大人！”黑子几步冲到她面前，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上下扫视，“你去商业街了？那里发生了冲突！你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她伸手想去碰触美琴的肩膀，指尖却在即将触及的瞬间，看到美琴几不可察地微微后缩了一下。
美琴看着黑子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慌、担忧和急切，心中那层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筑起的、试图独自承受的壁垒，出现了一丝裂痕。黑子的关心是如此真实、如此滚烫，穿透了她因情感钝化而显得有些隔膜的情绪感知。
“我……没事。”她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只是路过，看到有点乱，就早点回来了。”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但腹部的抽痛让她不自觉地用手轻轻按了一下侧腹。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黑子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没事？”黑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颤抖，“姐姐大人，你以为我没看到现场吗？！超电磁炮的弹痕！铁砂的残留！还有那些……那些根本不是能力者会留下的奇怪碎片和能量残余！”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美琴身上，“你遇到了什么？那些穿着古怪袍子、戴着鸟嘴面具、使用着像……像魔法一样力量的家伙，对不对？！”
美琴的身体猛地一僵，茶色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慌乱。黑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她……
“黑子，你……”
“回答我！”黑子猛地抓住美琴那只按着腹部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美琴痛哼了一声。“你是不是受伤了？伤在哪里？！”
“黑子，放手……”美琴想挣脱，但腹部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她使不上力。
黑子没有放手，反而借着抓住手腕的力道，另一只手迅速撩开了美琴睡衣的下摆！
“唔！”美琴猝不及防，想要遮挡已经来不及。
镇痛贴的边缘露了出来，但更刺眼的，是从边缘蔓延出来的、那片深紫色的、触目惊心的淤伤痕迹！淤伤面积不小，颜色深重，显然不是轻微的挫伤。
黑子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看着那片狰狞的淤青，想象着是怎样的重击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害，一股混合着暴怒、心疼和后怕的火焰几乎将她的理智烧穿。
“那群混蛋——！！！”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是谁？是那些使用奇怪力量的家伙吗？！他们竟然敢……竟然敢这样伤害姐姐大人！
但紧接着，怒火转向了眼前这个试图隐瞒的“笨蛋”。
“为什么不说？！”黑子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泛红，死死瞪着美琴，“为什么要瞒着我？！就像上次‘妹妹们’的事情一样！就像……就像之前每一次你遇到危险，都想着一个人扛过去一样！”
美琴被黑子激烈的反应和骤然提及的“妹妹们”事件震住了。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自己明明瞒得很好……
“你以为这样做是保护我吗？是怕我担心吗？！”黑子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哽咽和控诉，“你知道我看着你独自承受那些痛苦，看着你伤痕累累地回来，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吗？！我生气！我生气那些伤害你的人！我更生气……气我自己！气自己总是被你排除在外，气自己不够强，不能成为你可以依靠、可以并肩作战的力量！”
(明明.....明明我也想要.....成为姐姐大人的力量啊....)
“黑子……”美琴怔怔地看着泪流满面的黑子，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那份属于“御坂美琴”的、对朋友的珍视和不愿牵连她们的本能，与此刻因情感钝化而显得有些“延迟”和“平淡”的情绪反馈产生了激烈的冲突。她能理解黑子的愤怒和伤心，能感受到那份炽热到几乎要将她灼伤的保护欲和亲近渴望，但属于她自己的、应有的激烈情绪——比如愧疚、比如被揭穿秘密的羞恼、比如更强烈的解释冲动——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迟缓。
这让她更加困惑，也更加……无力。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不是不信任你，黑子。只是……这次的事情，太奇怪了。我自己都弄不清楚。”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那些人的力量……不像超能力。我的力量……也变得很奇怪。颜色变了，有时候会自己‘滑’向危险的方向，我控制不住。”
她终于说出了压在心底的恐惧，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中庭练习的时候失控过一次，昨天在能力开发课上，面对那些研究员……也失控了。今天……今天也是。我被击中后……很痛，然后……然后好像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反应过来，那些人……都不见了。墙壁上……有一个洞。”
她抬起眼，茶色的眸子里充满了真实的茫然和恐惧：“我可能……杀了他们。用那种……我完全不明白的力量。我害怕，黑子。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这股力量是什么，更不知道它接下来还会做出什么。我不想……把你也卷进这么危险、这么莫名其妙的事情里。”
这是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不是不信任，而是对自身异常和未知危险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地想要将最重要的人推开，置于“安全”的距离之外。
黑子听着美琴断断续续的坦白，看着她眼中那份与平时坚毅形象截然不同的脆弱，心中的怒火被更汹涌的心疼和酸楚所取代。她松开了紧抓着美琴手腕的手，转而轻轻覆上她按着腹部的手背。
“所以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查？带着这样的伤？”黑子的声音柔和了下来，但语气依旧坚定，“姐姐大人，你这个笨蛋。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自己这边的行动：“其实……我和初春、泪子，从上周日开始，就在调查了。因为姐姐大人你说过，看到第十学区那个奇怪的涂鸦会感到不舒服，我们觉得那里可能有问题。而且……周一那天，你在中庭能力失控的时候，我……我其实看到了。”
美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看到你指尖的白金色电弧，看到你努力控制却差点引发更大混乱的样子。”黑子直视着美琴的眼睛，“我很担心，所以和初春泪子她们一起，在悄悄调查任何可能与你的异常有关的事情，包括那个涂鸦，包括一些都市传说……我们想帮你，姐姐大人。不是作为需要被你保护的累赘，而是作为你的朋友，你的后辈，想要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这些困难的人。”
“调查……涂鸦……”美琴喃喃重复，这些信息对她而言几乎是新的，却奇异地与她这段时间对黑子的表现和自身力量的困惑连接了起来。原来黑子她们，一直在暗中为这件事行动。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卷进来’了。”黑子的手微微用力，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我们是自愿的。因为我们关心你。不管你的力量变成了什么颜色，不管它有多么不稳定，不管你遇到了多么奇怪的敌人，你都是我的姐姐大人，是我们最重要的人。害怕没关系，困惑也没关系，但不要自己硬撑。让我帮你，好吗？”
黑子的话语，像温暖的泉水，缓缓注入美琴那因恐惧和孤独而有些冰冷的心湖。那份“被需要”、“被支持”的感觉，清晰而强烈地穿透了情感钝化的隔膜。她看着黑子通红的眼眶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和真诚，筑起的心防一点点瓦解。
“……嗯。”许久，美琴才轻轻点了点头，眼角也有些湿润。这是她情绪钝化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并回应如此强烈的情感波动。“对不起，黑子……又让你担心了。”
“知道错了就好！”黑子立刻又板起脸，但眼神依旧柔软，“现在，第一要务是处理你的伤！你这包扎得太草率了！”
她不由分说地扶着美琴到床边坐下，然后熟练地从药箱里拿出消毒湿巾、新的化瘀凝胶和弹性绷带。动作轻柔而小心地揭开那粗糙贴着的镇痛贴，当那片完整的、颜色深紫近黑的淤伤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黑子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圈再次红了。
“那群该死的……”她低声咒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先用湿巾小心清洁周围皮肤，然后涂上清凉的凝胶，最后用绷带以适度的压力缠绕固定，既起到支撑作用，又不会压迫过紧。
整个过程，美琴都很安静，只是偶尔在触碰痛处时轻轻吸气。她看着黑子专注而心疼的侧脸，心中那股想要独自调查、承担一切的冲动，悄然平息了许多。也许……真的可以试着，稍微依靠一下她？
处理好伤口，黑子又强迫美琴喝了温水，然后不容拒绝地将她塞进被窝。
“今天哪里都不准去了，好好休息。调查的事情交给我。”黑子坐在床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答应我，姐姐大人，在伤好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再试图一个人面对那些危险和谜团了，好吗？”
美琴躺在柔软的枕头上，腹部的疼痛在药物和妥善包扎下缓解了一些，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看着黑子，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答应你。”
“睡吧，我在这里。”黑子为她掖好被角，声音轻柔。
或许是药物作用，或许是终于卸下部分心防，美琴很快沉入了不安但确实的睡眠中。
确认美琴呼吸平稳后，黑子脸上的温柔瞬间被凝重取代。她轻轻起身，走到宿舍外安静的走廊尽头，拿出了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不久前刚刚存入的、属于“食蜂操祈”的加密号码。她犹豫了一瞬，回想起商业街那些诡异的残留物，姐姐大人腹部的重伤，以及食蜂之前提到的“共同利益”……
（情报共享……有限合作……）
为了保护姐姐大人，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力量。食蜂操祈，无疑是一个危险但可能有效的渠道。
她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仿佛对方早已等候多时。
“晚上好，白井同学。”食蜂操祈那独特而甜腻、带着一丝慵懒气音的声音传来，透过听筒，仿佛能看见她正优雅地摇晃着红茶杯，“这个时间打来……看来，你的‘姐姐大人’给你带来了不小的‘惊喜’呢？或者说，惊吓？”
黑子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调侃，直截了当地说：“食蜂学姐，今天下午，第七学区中央商业街发生了袭击事件。姐姐大人……御坂学姐牵涉其中，受了伤。现场留下了不属于任何已知能力体系的能量残留和器物碎片。你知道些什么？”
“哦？受伤了？”食蜂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带着一丝探究，“严重吗？让我猜猜……是不是那种，嗯……颜色很特别，力量性质也完全‘跑偏’了的状态下，遇到了一些同样‘跑偏’了的对手？”
黑子心中一凛。食蜂果然知道得比她想象的更多。“那些袭击者，是什么人？他们使用的力量……”
“那些人啊，”食蜂轻轻啜饮了一口什么，发出细微的瓷器碰撞声，“用我们这边的说法，可以称之为‘魔法师’哦。当然，是比较……粗劣、偏激的那一类。他们信奉着和我们科学侧完全不同的法则，通过咒语、仪式、道具之类的东西驱动力量。学园都市最近，这类小老鼠偷偷溜进来的数量，可是增加了不少呢。”
魔法师？完全不同的法则？黑子虽然震惊，但联想到现场那些吟唱、手势和诡异的水晶球，这个解释似乎……意外地合理。
“他们来学园都市的目的？”黑子追问。
“目的嘛，各种各样。不过根据我这边零星的情报拼凑，今天袭击商业街的那一伙，似乎是在寻找某种古老的‘圣遗物’碎片。据说是和他们想要‘唤醒’的某个麻烦存在有关。”食蜂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具体是什么，唤醒来干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我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兴趣有限。不过，他们竟然撞上了状态异常的御坂同学，还让她受了伤……啧，该说他们运气太差，还是胆子太大呢？”
圣遗物？唤醒？麻烦存在？食蜂提供的信息零碎却关键，拼凑出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黑子消化着这些完全陌生的概念，同时抓住了重点：“木原一族呢？他们对这件事，对我姐姐大人的异常，知道多少？有什么动作？”
“木原啊……”食蜂的声音冷了一分，“那群鬣狗的鼻子灵得很。御坂同学的‘异常’，他们早就嗅到味道了，不然也不会每周那么‘殷勤’地跑去‘检查’。今天商业街的事，他们肯定已经第一时间拿到了现场残留物和数据。至于他们会怎么利用这些……无非是更感兴趣，更想把她弄到实验台上剖开看看罢了，又或者想对她继续进行什么古怪的实验? 动向嘛，我会帮你留意。毕竟，让那群家伙为所欲为，对我这边也没什么好处。”
“这就是我想要的情报交换。”黑子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你持续提供关于这些‘魔法师’渗透者以及木原一族针对我姐姐大人动向的监控信息。作为回报，我会与你共享我们关于第十学区某些异常现象（比如那个涂鸦）的调查进展，以及……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关于姐姐大人近期能力不稳定的部分非核心观测数据。但仅限于此。”
“很公平的交易呢，白井同学。”食蜂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搔过耳廓，带着蛊惑的意味，“不过，你不觉得这样一点点拼凑信息，效率太低了吗？尤其是在御坂同学自己都似乎‘忘记’了关键部分的情况下。”
黑子心中一紧：“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食蜂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魔力，“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其实就摆在那里。让御坂同学自己，主动对我敞开她的‘屏障’，允许我的能力稍微……‘看一看’她那些模糊的、丢失的记忆片段。比如，上周六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八月底到九月底那一个月，她究竟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很多困扰你们的谜团，或许瞬间就能得到解答哦。”
“这不可能！”黑子几乎立刻否决，语气坚决，“探查记忆……哪怕是征得同意，也可能对姐姐大人造成伤害！尤其是在她现在这种……不稳定的时候。我绝不会同意用这种方式！”
“真是保护过度呢，白井同学。”食蜂的语气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嘲讽，“我只是提出一个最高效的解决方案罢了。毕竟，时间可能不等人哦。那些魔法师不会善罢甘休，木原的耐心也是有限的。而御坂同学身上的谜团和力量，就像黑暗中越来越亮的灯塔，吸引着所有不怀好意的飞蛾。”
她顿了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当然，决定权在你们。我的提议随时有效。在那之前，就按你说的，情报共享吧。我会留意魔法侧的老鼠和木原的动向。有值得注意的消息，我会联系你。你们那边关于涂鸦和御坂同学能力的‘安全数据’，也请及时同步哦。”
“……可以。”黑子沉声应下。
“那么，晚安，白井同学。祝你，和你的‘姐姐大人’，能有个……相对安稳的夜晚。”食蜂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黑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食蜂的话如同毒蛇的低语，既带来了关键情报，也抛出了极具诱惑却危险的选项。探查记忆……她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动摇了。如果能立刻知道真相，知道姐姐大人身上发生了什么，知道如何帮她……
（不，不行。）黑子用力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不能急功近利。姐姐大人现在的状态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而且……那应该是她自己决定是否要面对的过去。）
她收起手机，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与食蜂的合作如同与虎谋皮，但为了获得更多保护姐姐大人的筹码，她必须走下去。同时，她也会用尽一切办法，提升自己，调查真相，绝不让食蜂的“捷径”成为唯一的选择。
（姐姐大人，好好睡吧。）她望向宿舍房门，眼神温柔而决绝。（无论前方是魔法师的阴谋，还是木原的贪婪，或是你自身迷雾重重的过去……黑子都会陪着你，一步一步，揭开真相，走下去。）
夜色如墨，浸润着常盘台古老的建筑。走廊尽头，粉发的少女独自站立，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仿佛承载着比夜色更沉重的决心与守护。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想成为姐姐大人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