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布束砥信的奇迹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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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医疗灯光下，御坂美琴安静地躺在检测床上，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微弱，陷入了药物和过度消耗带来的短暂昏睡。各种传感器的贴片连接在她裸露的手臂和额头，旁边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规律但略显虚弱的心率、脑波和残余AIM扩散力场数据。
布束砥信站在床边，半睁的、缺乏生气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那张即使沉睡也微蹙着眉心的脸。茶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总是蕴含着不服输光芒的茶色眼眸此刻紧闭，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也脆弱了许多。
（又让她陷入这种境地了……）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划过布束的心头，带着熟悉的、沉甸甸的无力感。她拉过一张带轮的椅子，在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白大褂里混着微微外露的哥特风服饰一起融入了周围同样雪白冰冷的医疗环境中。
记忆如同默片，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量产型能力者计划。她是天才，年仅十七岁，已是长点上机学园引人注目的高三学生，在生物学与精神医学领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她被招募，参与了“学习装置”的开发。那时她或许有过疑虑，但更多的是对技术挑战的兴奋，以及对“推动能力开发科学”这一宏大叙事的模糊信仰。直到她意识到，那些装置是为了向成千上万复制出来的“妹妹们”灌输杀戮技巧和战斗本能。
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通过树状图设计者的计算，让学园都市排名第一的一方通行通过杀2万个美琴的克隆体以达到只在理论上存在的Level 6。她继续参与了这项研究，罪恶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她试图反抗，用自己微弱的方式——散布储值卡，希望能间接延缓实验。很天真，很无力。然后，她遇到了那个风暴的中心，计划的“素体”，御坂美琴。在某个偏僻的公园长椅上，她看到那个传闻中张扬强势的Level 5，像被抽空了灵魂般蜷缩在那里，茶色的眼睛里只剩下空洞和绝望，她得知了妹妹们的真相。那一刻，布束只是劝她“放弃吧，你对抗不了的”，还是远离这份黑暗，回归你的大小姐生活....顺便想连同自己那份微小的、无用的努力一起埋葬。
但御坂美琴站了起来。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但那双茶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重新燃了起来，比以往更加灼热，更加决绝，也更加坚定。她看着布束，声音沙哑却清晰地说：
“你以为.. ..我是谁？”
那句话，那个眼神，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布束心中的迷雾。不是安慰，不是求助，而是一种宣告。一周后，实验真的暂停了。布束不知道她具体做了什么，付出了何等代价，但那个少女的身影，从此在她心中与“不可能”和“奇迹”划上了等号。
当然，她自己没那么幸运。因擅自向“妹妹们”输入情感程序，她被暗部组织“道具”捕获。天才研究少女的身份是她暂时的护身符，她被编入了木原一族的体系，继续着身不由己的研究——这次是“Study”组织的“生化智能计划”，那个名为菲布理的、本质上只是个七岁小女孩的生物兵器。良心再次被推上拷问台这次，几乎本能的，她想起了那个茶发少女，但是听说她去了国外进行高阶能力开发。菲布理的研究很快结束，新的任务也下达了，几乎不容拒绝：从九月二十五日起，每周二和周五，加入一个特殊研究团队，前往常盘台中学，以参与“能力开发课程”为名，对御坂美琴进行全方位的研究观察和数据采集。
她还记得九月底第一次在常盘台训练室“偶遇”御坂美琴时的情景。对方看到她时，那双茶色眼睛里的震惊、戒备、以及一丝“怎么又是你”的无奈，清晰可见。布束只能维持着研究人员公事公办的面具，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解释这只是“常规的能力进化跟踪研究”。美琴显然不信，但似乎因为妹妹们事件残留的一丝信任，抑或是明白反抗无益，她最终还是皱着眉头接受了。
过去这一个多月，布束作为最贴近的观察者之一（尽管她的职责主要是数据记录和初步分析，核心权限仍在木原的资深研究员手中），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注意到了御坂美琴的变化。
身体敏感度异常增高。对细微的电磁波动、环境中的AIM力场变化、甚至他人的注视，都会产生瞬间的生理反应（瞳孔微缩、肌肉紧绷），尽管美琴试图掩饰。
情绪反应幅度似乎被放大了。面对测试中的挫折、研究员的提问、甚至白井黑子过于亲密的骚扰时，她的情绪波动（烦躁、羞恼、无奈）出现得比以前更迅速、更剧烈，虽然持续时间和深度似乎有所减弱，像被压缩的弹簧。
能力的“质地”在改变。这是最核心，也最让布束感到不安的发现。美琴的电磁力，正在与某种布束无法理解、但记录中标记为“门之力”的能量发生快速融合。她的计算力仿佛得到了某种质的飞跃，能够处理更复杂、更精密的能量操作，但与之伴随的，是能力本身透出的那一丝……“深邃”感。不再是单纯的物理现象模拟，偶尔会流露出一种近乎“规则”或“概念”层面的味道，就像今天爆发出的白金色电弧和那恐怖的银蓝核心。
木原一族对此异常兴奋，将其视为前所未有的研究样本，称之为“见习保管者潜能的初步显现”和“高位能量适应性”。但布束只感到越来越深的忧虑。她看到美琴在测试中偶尔流露出的困惑，对自己力量陌生化的不安，以及极力想隐藏这一切的疲惫。
今天也是如此。当美琴试图以“状态不好”为由拒绝深层检查时，布束就知道要糟。上级的命令是死命令，今天必须拿到更具体的生理数据，尤其是关于她皮肤下那些若隐若现的银纹和腺体变化。同事的强硬手段果然激发了美琴最激烈的应激反应。
然后，便是那场短暂却令人心悸的失控。
（白金色……银蓝核心……那种压迫感……）布束回忆着刚才那几秒钟的感受，即使在防护室外，也能通过监控和传感器反馈体会到那股力量的异常与危险性。那不是美琴在操控力量，更像是力量在试图操控她，或者……她勉强承载着远超自身容器限度的东西。
看着美琴在失控后脱力倒下，脸上混合着痛苦、茫然和挫败，布束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颤动了一下。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走了进去，扶住了她。接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轻微颤抖和异常的体温，皮肤下的银纹微微发烫。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布束交握的手指收紧。（木原一族，还有那些隐藏在更高层的视线，他们想要的绝不仅仅是数据。美琴身上的变化，正在把她推向一个更危险的实验台。而她……似乎丢失了一部分关键的认知或记忆，连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都不完全清楚。）
可是，她能做什么？她只是一个被裹挟在木原体系中的前研究员，档案被控制，行动受监视。直接对抗等于自杀，也帮不了美琴。
（至少……）布束的目光落在美琴沉睡的脸上，又移到旁边仪器稳定跳动的数据上。（……保护好这些数据。在必要的时刻，或许能成为理解她状况的线索，或者……反击的武器。）
她悄悄调整了一下自己便携终端的数据同步设置，将一组核心生理波形和AIM特征码做了加密备份，传输到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离线存储路径，并打印了一份便签。动作细微而快速，没有被室内其他忙碌的研究员察觉。
与此同时，在常盘台校园的另一端。
食蜂操祈回到了自己派阀那间奢华而私密的休息室。帆风润子体贴地递上一杯新的红茶，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继续处理事务。其他成员也各司其职，室内只剩下轻柔的音乐和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但女王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她靠在沙发里，星形的瞳孔微微失焦，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在监控室看到的一切。
（白金色电弧，银蓝核心，物理法则层面的短暂扰动……还有她失控时那种‘遗失步骤’的茫然和痛苦。）食蜂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边缘。（这绝不是普通的暴走或进化不良反应。这更像是……某种更高层级存在的‘印记’或‘碎片’在低维个体身上引发的排异和失控。）
她联想到了很多。学园都市里未公开的禁忌实验？来自其他“世界”的污染或馈赠？抑或是……与“外装代脑”有些类似，但位阶更高的“附身”或“共生”？
（木原一族如此急切，甚至不惜动用强制手段，说明他们要么知情，要么嗅到了巨大的‘价值’或‘威胁’。那个叫布束砥信的女人……）食蜂回忆着画面中扶住美琴的那个哥特风研究员。（她的反应很有趣。表面冷静，但肢体语言和细微的面部肌肉变化……透露出的更多是担忧而非纯粹的研究狂热。她和御坂同学之间，有别的渊源。）
食蜂端起红茶，轻轻啜饮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间，却无法完全驱散她心中逐渐凝聚的寒意。
（御坂美琴的状态很不妙。那种力量明显不稳定且具有反噬性。而学园都市的阴影正在向她聚拢。）食蜂的眼前闪过木原幻生那张令人厌恶的老脸，以及统括理事会那永远模糊不清的态度。
（不能让事情完全脱离掌控。）她放下茶杯，眼中闪过决断。（‘外装代脑’的维护必须优先完成。另外……）
她想起了那个总是像护崽母猫一样跟在御坂美琴身边的白井黑子。那个空间移动能力者，风纪委员，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行动。
（或许，该和那位学妹，‘好好谈谈’了。）食蜂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属于“女王”的弧度。当然，不是以派阀领袖的身份，而是以某种更……隐秘的方式。
她需要情报，需要了解御坂美琴失踪那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白井黑子掌握了多少，以及……她们是否有可能，在某个非常限定的前提下，达成某种暂时的、心照不宣的“共识”。
毕竟，无论是出于对多莉记忆承载体的微妙移情，还是对学园都市黑暗面本能的警惕，亦或是单纯对“御坂美琴”这个特殊存在的好奇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在意，食蜂操祈都无法坐视那个御坂同学，在自己眼皮底下，被那些肮脏的实验和未知的危险彻底吞噬。
窗外，夕阳开始西沉，将学园都市的建筑染上金红的边缘。常盘台的地下，疲惫的Level 5在药物的作用下沉眠，身边守着心情复杂的前研究员。而在优雅的休息室里，常盘台的女王已经开始编织她的情报网络，目光投向了那位对此一无所知的、粉发的风纪委员学妹。
水面之下的暗流，因为一次失控的爆发，变得更加湍急，更多的参与者，正被悄然卷入漩涡的中心。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布束砥信的奇迹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