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七十章：女王的低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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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黑子今天很忙。
忙着上课，忙着处理风纪委员的工作，忙着和初春、泪子加密通讯讨论“特别环境观测小组（S.E.O.T）”的进展。
周二下午的阳光，带着秋日特有的倦意，斜斜地洒在第七学区的街道上。白井黑子挺直脊背，粉色的双马尾随着她利落的步伐在肩头轻晃，风纪委员的臂章在校服袖子上显得格外醒目。她的表情认真，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角巷尾，履行着巡逻的职责，但思绪的弦，却始终紧绷在另一条无形的战线上。
“特别环境观测小组（S.E.O.T）”的加密频道在午休时短暂活跃过。初春饰利汇报了她的初步发现：从第十学区“千目之纹”涂鸦处采集到的异常AIM谐波，与昨天中庭记录到的、美琴学姐短暂失控时的部分数据，存在“低相关性”。这个术语背后意味着什么，初春还在紧张分析，但黑子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涂鸦，那片区域，很可能存在着某种能刺激或与姐姐大人异常状态产生共鸣的东西。
佐天泪子则提供了更零碎但也更令人不安的传闻碎片：除了“模糊人影”，最近第十学区废弃工厂地带，深夜偶尔会传来“类似金属摩擦又像低语”的怪声；有流浪汉声称看到过“墙壁上的图案自己转动眼睛”；甚至还有一两个能力者（低等级，感知系）报告在那附近感到“莫名的方向感丧失和轻微头晕”。泪子还提到了那个十月初流传过、最近似乎沉寂下去的“幽灵士兵”传说，地点也大致吻合。
（所有这些……都指向第十学区，指向那个涂鸦。）黑子一边向路过向她行礼的熟识店铺老板点头致意，一边在心中梳理。（不是孤立事件。姐姐大人昨天的失控、涂鸦的异常、还有这些都市传说……它们像一张网上的不同节点。）
她迫切想亲自去第十学区再调查一次，但风纪委员的排班和职责让她白天无法脱身。更重要的是，她答应过姐姐大人要“注意安全”，自己贸然深入未知的异常区域，并非明智之举。初春已经答应会在数据层面进行更深入的挖掘，并尝试从非公开的研究论文中寻找类似案例。
（说起来....今天是周二，姐姐大人今天下午有那个该死的“联合能力开发课程”。）
黑子咬了咬下唇。
那个课程，名义上是常盘台与“某顶尖研究机构”的合作项目，专为Level 5和少数高潜力的Level 4提供个性化能力开发指导。
但是这些每周二和周五准时到来的外来研究者团队，却隐隐让黑子感到不安。
（现在姐姐大人同意进行‘能力休整期’，而且初春已经以‘风纪委员健康跟踪’的名义，向课程管理部门递交了‘建议减少高强度测试’的函件……应该……没问题吧？）
应该。
这个词在黑子心里转了一圈，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巡逻任务按部就班地进行，处理了几起学生纠纷，指引了一次交通，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夕阳西下，华灯初上，学园都市的夜晚降临。黑子结束了下午的班次，在支部与初春进行了简短的交班和情报同步后，拒绝了泪子“一起去新发现的超辣拉面店挑战”的邀请，匆匆赶回常盘台宿舍。
她心里惦记着美琴。下午的课程应该结束了，不知道姐姐大人情况如何？有没有被那些研究员为难？能力有没有再出现不稳定？
（快点，再快点。）
推开宿舍门，里面一片寂静。美琴的床铺整理过，书桌上摊开着课本和笔记，人却不在。黑子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姐姐大人可能是去便利店买饮料，或者又在哪个安静的地方独自练习控制能力了——尽管自己再三叮嘱过不要轻易动用。
黑子放下书包，决定先去洗个澡，然后或许用“室友的关怀”名义联系一下姐姐大人。就在她走向衣柜准备拿换洗衣物时，眼角的余光瞥见美琴书桌角落，那本用于记录能力调整心得的笔记本下，似乎压着一角不属于笔记本本身的、略显粗糙的纸张。
黑子的动作顿住了。风纪委员的直觉和此刻对美琴状况的担忧压过了对隐私的尊重。她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走到书桌前，轻轻抽出了那张纸。
是一张打印好的便签，上面似乎还写了些字，字迹有些潦草，似乎是快速写下的：
「周二检测：深层生理采样完成。AIM波动剧烈，出现未记录色谱（白金/银蓝），伴随强磁场扰动及疑似重力场干涉。体表观测到银色能量残留纹路，与‘回归样本’描述部分吻合。建议：提高监控等级，筹备‘压力测试β’。」
下面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冰冷的打印体编号。
冰冷的字句像针一样扎进黑子眼里。“未记录色谱（白金/银蓝）”、“强磁场扰动”、“重力场干涉”、“银色能量残留纹路”……每一个词都在印证着她的最坏猜想。姐姐大人的异常，不仅被她注意到了，更被那些研究员详细记录，甚至准备进行更进一步的“测试”！
“压力测试β”……光是这个名字就让黑子不寒而栗。
（他们对姐姐大人到底想做什么？！）
愤怒和担忧瞬间淹没了她。她小心地将便签放回原处，尽量保持原样，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必须做点什么！必须知道更多！那些研究员，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张便签是无意中夹带出来的，还是……
就在这时，宿舍的内线电话突然响了。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黑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喂，这里是白井黑子。”
“晚上好，白井同学。”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优雅、甜美，却带着某种独特韵律和居高临下感的女声。这个声音，黑子绝不会认错——常盘台的女王，食蜂操祈。
黑子的瞳孔微微收缩。食蜂操祈？她为什么会直接打电话到宿舍？还是这个时间？
“食蜂……学姐？”黑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哦，”食蜂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只是忽然想到，关于你那位总是惹麻烦的‘姐姐大人’，有些有趣的事情，或许白井同学会想知道。不知道你现在是否方便，来‘学舍之园’内的‘金星厅’喝杯睡前红茶呢？当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邀请来得突兀且充满压迫感。食蜂操祈亲自邀请，地点还是在她派阀的核心地盘“金星厅”，意义非同寻常。黑子瞬间意识到，这绝非普通的茶会。食蜂提到了“姐姐大人”和“有趣的事情”……
（她知道了什么？她看到了什么？今天下午的能力开发课程……难道她也在？）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黑子没有犹豫。为了姐姐大人，即使是龙潭虎穴，她也得去。
“我明白了，食蜂学姐。我这就过去。”
“很好，我会让人在门口接你。”食蜂轻笑着挂断了电话。
黑子放下听筒，手心微微出汗。她看了一眼美琴依旧空着的床铺和那张藏着秘密的便签，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她迅速脱下风纪委员的袖章，整理了下自己穿着的常盘台的秋季校服（奶咖色外套、红色领结、棕色格子短裙），将头发整理好，又将几枚用于空间移动定位的金属箭矢仔细检查后别在大腿的皮带上。
（食蜂操祈……心理掌握……）黑子知道面对这位学姐必须万分小心。她的能力防不胜防。但黑子也有自己的依仗——空间移动的机动性，风纪委员训练出的意志力，以及，此刻守护姐姐大人的绝对决心。
她走出宿舍，夜色中的常盘台中学显得静谧而古老，红白相间的欧式建筑在月光下勾勒出优雅的轮廓。黑子没有使用能力，而是快步走向“学舍之园”那标志性的、守卫森严的大门。果然，一位戴着食蜂派阀徽记、举止得体的高年级女生已经等在那里，对她微微躬身示意，然后沉默地引领她穿过层层门禁，来到一栋尤其精美华贵的建筑前。
“金星厅”位于建筑顶层，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厅堂，装饰极尽奢华——水晶吊灯、丝绒窗帘、手织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学舍之园的夜景。厅内灯光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红茶的香气和淡淡的花香。
食蜂操祈独自一人坐在厅中央的丝绒沙发上，蜂蜜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光泽，星形的瞳孔在氤氲的茶气后显得神秘莫测。她穿着常盘台的校服，但白色过膝袜上的蛛网蕾丝和手上的同款手套，无不彰显其独特的品味与地位。她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红茶和一些精致的茶点。
（……看起来真的像普通茶会。）
（如果忽略这里是女王的老巢的话。）
“欢迎，白井同学，请坐。”食蜂优雅地抬手示意对面的座位。
“打扰了，食蜂学姐。”黑子保持着礼貌，在指定的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姿态警惕。
（不能放松……一丝一毫都不能。）
“不用这么紧张。”食蜂微微一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关于御坂同学最近……一些令人担忧的变化。”
她开门见山，反而让黑子更加警觉。“学姐指的是？”
“比如，她能力颜色的改变？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电击使’范畴的深邃感？还有今天下午，在能力开发课程上，那场相当‘精彩’的失控表演？”食蜂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敲打在黑子心上。
（她果然知道！而且知道得如此具体！）
“学姐看到了？”黑子努力控制着语气。
“偶然罢了。”食蜂啜了一口红茶，星眸透过杯沿观察着黑子，“我更感兴趣的是，白井同学你，似乎对此并不惊讶？甚至……早有所觉？你在调查什么？关于第十学区的涂鸦？还是那些奇怪的金属碎片和都市传说？”
黑子心中一凛。（食蜂连她私下调查的事情都知道？是派阀的情报网，还是……她的能力？）
“我只是履行风纪委员的职责，调查辖区内可能的安全隐患。”黑子给出了标准答案。
“哦？只是这样吗？”食蜂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星眸中光芒流转，那股无形的、属于Level 5“心理掌握”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那么，关于御坂同学八月底到九月底的‘失踪’，关于她回来后身上偶尔出现的‘门之力’波动，关于那个出现在你们面前、自称‘御坂零’的联络人，关于‘见习保管者’这个奇怪的称谓……这些，也都在风纪委员的‘安全隐患’调查范畴内吗，白井黑子同学？”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打着黑子的心理防线。
（食蜂怎么会知道这些？！连“御坂零”和“见习保管者”都知道？！姐姐大人难道告诉过她？不，不可能！那只剩下一个可能……）
“你……读取了谁的记忆？”黑子的声音带上了寒意，手悄悄移向大腿外侧的金属箭矢。尽管她知道面对心理掌握，物理反抗可能意义不大，但绝不能坐以待毙。
“放松，我还没有对你使用能力（真的么？）。”食蜂似乎看穿了她的动作，轻轻摇了摇手指，“这些信息，自然有我的渠道。毕竟，我是常盘台的‘女王’，不是吗？”她的笑容依旧完美，却让人感到深不可测。“我找你来，不是要与你为敌，白井同学。恰恰相反，我认为在‘确保御坂美琴不会因为自身的异常和学园都市的黑暗面而遭遇不测’这一点上，我们或许有暂时的共同利益。”
她稍微收敛了笑容，星眸变得严肃了一些：“我看得出来，你很关心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但你的力量和你所知的，还远远不够。木原一族的研究者今天已经看到了他们想看的‘异常’，他们的兴趣和手段，只会变本加厉。而我，恰好知道一些关于木原，关于理事会，关于这座都市阴影的事情。”
黑子紧紧盯着食蜂，判断着她话语中的真假。木原一族？想起来木山春生（幻想御守事件）的事情，果然那些研究者团队是….
（不过，食蜂操祈与姐姐大人关系恶劣是众所周知的事，她真的有可能会帮忙？还是说，这只是一个陷阱，为了套取更多关于姐姐大人秘密的信息？）
“我凭什么相信你，食蜂学姐？”黑子沉声问。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食蜂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继续用你风纪委员的方式，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第十学区乱转，等待着御坂同学下一次更严重的失控，或者被木原的人带走进行更‘深入’的研究。而我，则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弄清楚我想知道的事情，至于过程中会不会不小心‘刺激’到御坂同学现在的敏感状态，或者让某些情报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我就不能保证了哦。”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也是现实。黑子感到一阵无力。她确实在独自挣扎，信息不足，力量有限。
“你想要什么？”黑子问。
“信息共享。”食蜂干脆地说，“告诉我你所知道的，关于御坂美琴‘失踪’期间发生的事情，关于‘御坂零’和‘保管者’的一切。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关于木原一族动向的情报，以及在必要时，利用派阀的影响力进行一些……有限的干预或掩护。”
黑子陷入了激烈的思想斗争。
（透露姐姐大人的秘密，尤其是给食蜂操祈，风险巨大。）
（但不合作，可能意味着失去一个潜在的情报来源和缓冲力量，让姐姐大人暴露在更大的危险中。）
“……我需要时间考虑。”黑子最终说道，没有立刻答应。
“当然可以。”食蜂似乎预料到这个回答，重新靠回沙发，“不过，时间可能不站在我们这边。另外，在你考虑的时候，不妨也想想这几个问题——”
她微微眯起星眸，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引导般的魔力：
“‘保管者’体系，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他们的使命是什么？所谓的‘虚空侵蚀’又是指什么？这个体系里，除了御坂同学，还有其他人吗？”
“那种被称为‘门之力’的力量，通过‘相吻系统’触发的武器化模式，与‘保管者’的力量是什么关系？模仿这一体系制造出‘瓦尔基里系统’的组织，目的何在？‘监察者’在其中又扮演什么角色？”
“为什么御坂零，一位自称‘守护者’的存在，会选择御坂美琴作为传承者？‘守护者’在体系中地位如何？如今御坂零已逝，又该从哪里获取关于这个体系的完整知识？”
“御坂同学回归后身体敏感、情绪反应异常，是否与她正在融合‘门之力’和部分‘保管者’传承有关？而今天那场引发局部磁场甚至疑似重力干涉的失控，其力量性质隐隐与星球磁场相连……这让人不得不联想，她上周六深夜到周日清晨消失的那八个小时，是否经历了某种……星球层面的事件？而这，是否正是‘保管者’职责的一部分？”
食蜂每提出一个问题，都像在黑暗的迷宫中点燃一盏微弱的灯，照出的却不是通路，而是更深处、更庞大的迷宫轮廓。这些问题有的黑子隐约想过，有的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但无一不指向御坂美琴身上那复杂而危险的谜团核心。
黑子听得脊背发凉。
（食蜂的洞察力和逻辑串联能力远超她的想象。这些问题，恰恰是她自己想要弄明白，却苦无头绪的！）
食蜂看着黑子变幻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达到了效果。她优雅地站起身，示意谈话到此为止。
“这些问题，不需要你现在回答。带回去想想吧，白井同学。想清楚了，你知道怎么找到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友情提醒，回去后最好检查一下你从御坂同学书桌便签上看到的内容，有没有被留下什么‘后手’。木原的东西，可不会随便乱丢。”
黑子心中巨震！
（她连这个都知道？！是推测，还是……她真的无所不知？）
带着满腹的疑问、震惊和沉重的压力，白井黑子离开了“金星厅”，离开了学舍之园。夜色已深，冷风吹拂着她发热的脸颊。
（保管者……虚空侵蚀……星球事件……）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回荡。（食蜂操祈……她到底知道多少？又想得到什么？）
但有一点食蜂说得对：时间不多了。姐姐大人的异常正在加速暴露，木原一族的黑手已经伸出。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仅仅作为崇拜者和室友守在身边。她必须更快地成长，掌握更多的力量和情报，才能真正成为姐姐大人的盾与剑。
回到宿舍时，美琴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对着课本发呆，看起来异常疲惫，甚至连黑子进门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姐姐大人？你没事吧？”黑子压下心中的波澜，换上担忧的表情走过去。
美琴缓缓转过头，茶色的眼眸里带着浓重的倦意和一丝未散的茫然。“……黑子？你回来了。我没事，只是有点累。”她勉强笑了笑，那笑容脆弱得让人心疼。
黑子看着这样的美琴，又想起食蜂那些尖锐的问题和便签上冰冷的记录，守护的决心从未如此刻般灼热而坚定。
（无论前方是什么，无论要面对谁，食蜂操祈也好，木原一族也罢，甚至是那个神秘的‘保管者’体系的真相……）
（姐姐大人，这次，黑子一定会保护好你。赌上风纪委员的骄傲，和……我的一切。）
夜色笼罩学园都市，而在常盘台的宿舍里，两位少女各怀心事，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涌已化为即将拍岸的惊涛。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七十章：女王的低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