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女王的凝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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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盘台中学的权力结构，远比外界想象的要复杂。
在这座汇聚了全世界顶尖名门千金的能力者女校里，仅仅依靠学业成绩或能力等级，并不足以获得真正的“地位”。这里存在着错综复杂的派阀网络，而位于这座金字塔顶端的，便是以Level 5第五位“心理掌握”食蜂操祈为核心的“食蜂派阀”。
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蜂蜜，在透过休息室落地窗的午后阳光下泛着奢华的光泽。食蜂操祈优雅地斜靠在丝绒沙发上，星形的瞳孔半掩在长睫之后，目光似乎落在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上，又仿佛穿透了墙壁，审视着这座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帆风润子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快速且无声地处理着派阀的日常事务文件；口囃子早鸟与牧上小牧低声交谈着某场即将到来的社交茶会细节；咲莲诱璃则细心地为女王的茶杯续上温度刚好的红茶。一切井然有序，透着一股被无形之手精心梳理过的和谐与效率。
派阀之于常盘台，绝不仅仅是少女们拉帮结派的游戏。它们是影响力的延伸，是资源分配的隐形规则，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能微妙地左右学校的某些风向。作为最大派阀的“女王”，食蜂操祈早已深谙此道，并乐在其中。这种在幕后的掌控感，让她觉得安全，也让她有能力构筑起保护网——比如，保护那个如今沉睡在学园都市某处秘密医疗设施里、承载着她逝去挚友记忆的“妹妹”。
想到那个孩子，食蜂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但很快又被惯常的、略带嘲讽的锐利所取代。她在警策看取的协助下，利用御坂妹妹救下(激活)那个“多莉”的记忆载体，是在今年九月的大霸星祭期间。那时，御坂美琴正因所谓的“国外高阶能力开发训练”而神秘失踪(学校官方是这么说的)，错过了学园都市一年一度的盛大祭典，也自然错过了……很多事。
而食蜂在那时，偶然“邂逅”的那位御坂妹妹，起初她以为那是御坂美琴，习惯性地试图用能力给对方一个下马威，却惊讶地发现没有遭到任何电磁屏障的抵抗。好奇心驱使下，她侵入了对方的思维，随即被海量的、冰冷的实验记忆所淹没——“量产型能力者计划”、“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编号、死亡报告、还有那个作为素体的少女所经历的绝望与抗争……
那一刻，食蜂操祈对御坂美琴的看法，发生了根本性的动摇。不再是单纯的“粗鲁、直率、不懂人心的御坂美琴”，而是一个同样被学园都市黑暗面吞噬、却选择独自抗争的……受害者，甚至，战士。这份认知，混杂着对多莉的怀念与对实验的憎恶，在她心中酿成了一种复杂的、近乎同病相怜的情绪。当然，这远不足以消弭她们之间性格与处世方式的巨大鸿沟，但至少，那道名为“纯粹厌恶”的墙壁上，出现了裂痕。
也正因如此，当御坂美琴于九月下旬回归后，食蜂比以往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常。
首先是高层异乎寻常的“关注”。木原一族——那些散发着令食蜂作呕气息的研究者——突然加大了出现在常盘台的频率。每周二和周五，以“联合能力开发课程”或“进阶研究观测”的名义，她们可以合法地、近距离地接触和记录御坂美琴的一切(其中的布束砥信她认识，是在妹妹们实验中负责开发学习装置的天才少女研究员)。食蜂动用自己的情报网，隐约嗅到了理事会层面某种暧昧的默许态度。这位死对头身上，似乎有了让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家伙都坐不住的“价值”。
其次，是御坂美琴本人的变化。她的身体似乎变得异常“敏感”，偶尔会流露出对周遭环境能量或视线的瞬间警觉。更让食蜂在意的是，她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若有若无的、迥异于以往暴烈电光的“深邃”感，仿佛平静海面下涌动着未知的暗流。食蜂曾尝试用能力进行更细致的环境感知（读取周围人对美琴的潜意识和情绪反馈），却发现反馈信息变得模糊、扭曲，如同受到了高阶干扰。
这一切，都让食蜂的好奇心与警惕心与日俱增。可惜，她的“外装代脑”——那件用于增幅和精控能力的宝贵装置——近期运行有些不稳，正在进行维护校准，限制了她进行更深层次的探查。
然而，昨天的偶遇，让她确信自己的观察并非多虑。
午休餐厅里，御坂美琴面对婚后光子那充满活力的交谈，反应礼貌却异常“平整”，缺乏生动的情绪纹理。而当她食蜂操祈本人登场引起惯常的小范围骚动时，那个死对头竟然连头都没回。不是刻意无视，而是……真的没产生“需要注意”的神经反馈？这对于感官敏锐且对她存在天然对抗意识的御坂美琴而言，极不寻常。
（感知阈值被调高了？还是部分情感或社交反应模块……被关闭了？）女王心中埋下了疑问的种子。
今天，周二，十月二十六日，下午。
常盘台地下，专为高等级能力者建造的先进训练与开发中心。这里配备了学园都市最尖端的监测和模拟设备，也是Level 5们定期进行能力评估和开发课程的地方。当然，今天这里还有另一重身份——木原一族研究团队对特定样本（御坂美琴）进行“定期数据采集”的场所。
食蜂操祈独自一人，悄然进入了主控监控区。这里理论上由校方和合作研究机构的人员共同管理，但对于“心理掌握”而言，人员的忠诚与管理权限从来不是问题。她甚至无需亲自出手，一个隐晦的眼神暗示，配合早已预设好的心理暗示指令，就让当值的几名监控人员“认为”女王的到来和接管是再正常不过且必须服从的事情。
她优雅地坐在主控台前最舒适的座椅上，面前巨大的弧形屏幕被分割成数十个画面，显示着不同训练场的实时影像、生理数据流、AIM扩散力场波形以及各种环境参数。她的目光，直接锁定在第七区——电击使专用高强度训练室。
画面中，御坂美琴已经换上了贴身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常盘台的运动外套。她站在房间中央，脸色有些苍白，眉头紧锁，正对着通讯器说着什么，语气明显带着抗拒。
食蜂调高了该区的音频采集。
“……我真的觉得今天状态不好，能力很不稳定，头也有点晕。能不能改天再……”美琴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她记得黑子的叮嘱——尽量减少使用、避免暴露异常。面对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检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冷静干练的女声，不是布束砥信，而是另一位木原的研究员：“御坂同学，今天的深层生理数据采集和压力测试是既定日程，对于评估你近期能力进化趋势至关重要。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语气礼貌，却不容置疑。
“我都说了不舒服！这种状态下测试的数据根本没有参考价值！”美琴的音量提高了一些，指尖无意识地窜过一缕极其细微的电火花，颜色在蓝白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白金之间闪烁了一下。
“基于上级的最新指令，今天必须完成全套基础数据采集。”女研究员的声音冷了几分，“包括在无诱发状态下的基础代谢、神经反射、以及腺体分泌物样本。如果你无法主动配合，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确保流程完成。”
话音未落，训练室的侧门滑开，两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手持镇静剂注射器的辅助人员走了进去，目标明确地走向美琴。
美琴瞳孔一缩，身体瞬间绷紧：“你们想干什么？别过来！” 警告的电弧在她周身噼啪作响，颜色紊乱。
“强制麻醉，采集数据。”女研究员的声音毫无波澜，“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和研究效率，御坂同学。”
（强制手段？）监控室里的食蜂秀眉微挑。（木原一族这么着急？看来他们得到的情报或者指令级别很高啊。）
眼看那两人逼近，美琴眼中的慌乱迅速闪过一丝更深的、被侵犯领地的怒意。“我说了……别过来！” 昨天答应黑子的话在脑海中闪过，但此刻的危机感压倒了一切。自我保护的本能，以及对这种强制手段的强烈反感，让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起了手——
轰！
并非巨大的爆炸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挤压撕裂的嗡鸣！耀眼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白金色电弧如同挣脱牢笼的怒龙，从美琴掌心狂暴涌出！其亮度瞬间让监控屏幕过曝，刺得食蜂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数据屏上，所有的数值疯狂飙红！AIM力场强度指数呈垂直攀升，波形扭曲成无法识别的怪异图案；环境电磁读数突破安全阈值，训练室内所有照明设备疯狂闪烁、爆裂；就连厚重的特种合金墙壁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什么？！”通讯器里传来女研究员失态的惊呼。
但更可怕的变化紧随其后！那狂暴的白金电弧中心，一点深邃如星球的银蓝色核心骤然显现！它仿佛拥有自己的引力电磁场，将周围所有的能量向内吞噬、压缩！训练室内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在局部磁场的影响下，重力似乎因为磁悬浮现象而发生了紊乱，细小的金属碎片和尘埃违反物理规律地悬浮起来，围绕着美琴缓缓旋转。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压力”弥漫开来，即使隔着屏幕和层层防护，食蜂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
（这种力量……）食蜂的星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探究。（绝不是Level 5‘电击使’该有的东西！这甚至不像学园都市体系内的任何已知能力表现！）
场中的美琴自己也陷入了巨大的痛苦和混乱。她感觉自己像握着一条即将爆炸的星球磁场脉络，庞大而陌生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试图将她同化、撕裂。皮肤下的银色纹路灼热发烫，仿佛要透体而出。脑海中，一些破碎的画面和知识碎片疯狂翻涌——星球的磁场脉络、法则的锁链、净化的光芒、还有……一片温暖的金色？——却又瞬间被剧痛和失控感淹没。
“不……停下……给我……停下！！”她嘶哑地低吼着，用尽全部意志力，试图将那暴走的银蓝核心和白金电弧重新约束、压回体内。这过程如同徒手遏制山洪，每一秒都伴随着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剧痛。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运动衫，脸色惨白如纸。
终于，在仿佛过了几个世纪般的几秒钟后，那恐怖的银蓝核心率先黯淡、消散，白金电弧也如同耗尽了能量般逐渐减弱、湮灭。训练室内令人窒息的压力陡然一松，悬浮的杂物哗啦啦落了一地，只剩下设备短路冒出的青烟和闪烁的应急灯光。
美琴踉跄一步，身体脱力般向后软倒。
预料中冰冷的地面并未到来，一双手臂从旁边稳稳地扶住了她。是布束砥信。她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训练室，此刻正半搀半抱着几乎虚脱的美琴，将她小心地扶到旁边一张用于休息和检查的医疗床上。
布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研究人员特有的冷静模样，但她扶着美琴手臂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美琴惨白的脸、被汗水浸湿的头发、以及运动衫下隐约可见的、尚未完全平复的银色纹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复杂情绪——担忧、钦佩，以及更深沉的某种决意。
“冷静点，御坂。”布束的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清，“别反抗了。只是基础数据采集，不涉及深度刺激。你现在的状态，强行对抗只会更糟。配合他们，尽快结束。”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事实。
美琴瘫在床上，急促地喘息着，浑身都在轻微颤抖。刚才的失控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精神，布束的话像一根浮木，让她在混乱和无力中抓住了一点方向。她看着布束近在咫尺的、没什么表情的脸，想起了妹妹们事件时她的身影，想起了她眼底偶尔闪过的、与这冰冷研究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光。
“……嗯。” 美琴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闭上了眼睛，不再反抗。任由随后进来的研究人员将她连接上各种生理监测探头，采集血液和表皮细胞样本。整个过程，她就像一个人偶，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依旧苍白的脸色，显示着刚才经历的痛苦与无力。
监控室内，食蜂操祈缓缓向后靠去，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屏幕上的数据正在逐步回落，但那些惊心动魄的峰值和前所未见的波形已经被永久记录。训练室内狼藉的景象和床上那具看似顺从、实则笼罩在巨大疲惫与秘密中的身躯，构成了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白金色电弧……银蓝核心……引发局部物理法则扰动的‘压力’……还有那种失控时的痛苦和茫然……）食蜂的思维飞速运转。（这根本不是能力进化或暴走，这更像是……某种更高位格力量的‘泄漏’或‘不完全承载’？）
（木原一族如此急迫，恐怕不仅仅是好奇。他们嗅到了‘特别’的东西，甚至可能是……’危险’或者‘某种开启未知力量的钥匙’。）
（御坂美琴，你消失的那一个月，到底去了哪里？带回了什么？又付出了什么代价？）
食蜂的视线落在画面中布束砥信的身上。那个女人看似冷静地协助着数据采集，但食蜂的“心理掌握”能捕捉到那平静外表下极其细微的、对美琴状态的关注波动。她不是木原的纯粹傀儡。
（看来，需要关注的变量，又多了一个。）食蜂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中闭目忍受采集的茶发少女。
（外装代脑的维护必须加快。还有，白井黑子……那个似乎紧紧跟在御坂同学身边的粉毛学妹，她知道多少？）
女王转身，优雅地离开了被她短暂“征用”的监控室，留下身后依旧被她的心理暗示所笼罩、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习以为常”的工作人员。
常盘台地下的秘密随着数据流悄然涌动，而风暴的中心，那位筋疲力尽的Level 5，正带着一身谜团与创伤，沉入短暂的、不安的昏沉之中。她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失控，如同在深水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已经扩散到了意想不到的角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女王的凝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