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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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井黑子，此刻正在进行一项高难度任务。
任务名称：与异常状态的姐姐大人共度“普通”甜品时光。
难度评级：SSS级（因为你要时刻控制住自己不要因为姐姐大人过于“温顺”而做出过激举动，同时还要自然地套取情报、引导话题、并且保持笑容不崩）。
傍晚的第七学区，商业街的灯光把战争的阴霾冲得像过期咖啡——还有点味道，但已经淡得可以忽略不计了。空气中飘荡着小吃的香气，其中最诱人的，是那家新开业可丽饼店传来的奶油甜香。
“欢迎光临！请看看菜单哦！”
店员元气十足的声音让黑子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菜单……左边是水果系列，右边是巧克力系列，中间是限定特供……姐姐大人会选什么？如果是平时，大概率是巧克力香蕉加双倍奶油，但考虑到她现在情绪钝化——）
“姐姐大人决定好了吗？”黑子用轻快得可以做广播体操背景音乐的语气问。
御坂美琴微微仰头看着菜单。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着下巴。
（……小习惯还在！）
黑子心中微微一暖，但随即——
（但驱动习惯的‘内核’已经不一样了……）
“嗯……巧克力香蕉，还有……枫糖浆。”美琴做出了选择。
声音平稳。
依旧是偏甜的喜好，但点单时少了往常那种“会不会太幼稚”的别扭嘟囔，也没有对黑子“姐姐大人果然还是小孩子口味呢~”的调侃做出脸红反驳的迹象。
黑子心中暗叹。
面上笑容不变：“那我就点芒果鲜奶油和抹茶红豆双拼吧！店员小姐，请给我们这两份，打包！”
（芒果和抹茶——清爽系，用来中和姐姐大人那甜得发腻的选择刚刚好，而且万一姐姐大人想尝尝，也有两种口味可以选……完美！）
等待制作的间隙，两人站在店外的暖光灯下。
晚风拂过，带起美琴茶色的短发和黑子的粉色双马尾。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和店铺的音乐。
（看似平常的放学后图景……如果忽略姐姐大人身上那些看不见的异常的话。）
“初春下午回复我了。”
黑子看似随意地开口，提起准备好的话题。
“她说在风纪委员的内部数据库里，暂时没找到和姐姐大人情况完全匹配的‘能力颜色变异’记录。”
美琴转过头，看向黑子。
眼神里是询问的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是平静地等下文。）
“不过，”黑子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她倒是找到几份‘战后心理压力引发AIM力场深度紊乱’的零星报告。”
她小心地筛选着信息。
将“记忆缺失”和“情感钝化”这类核心异常，包裹在“战后压力”这个更常见、更“安全”的解释外壳里。
“症状包括能力输出不稳定、情绪波动异常、偶尔伴随轻微的感知错位。”黑子补充道，“报告来源大多是参与了前线支援或位于交战区附近学校的学生。”
美琴重复了一遍：“战后压力……么。”
目光投向街道尽头——隐约可见增加了巡逻频率的警备员机器人。
“确实，最近气氛是有点不一样。”
她接受了这个解释。
或者说，这个解释暂时填补了她认知中的一部分空白，让她无需去深究更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第一步……成功。）
黑子心中稍定。
“所以啊，”她趁势加强引导，“初春建议，在情况稳定下来之前，姐姐大人最好进行一段时间的‘能力休整期’。”
把“监控”说得像一次普通的健康跟踪。
“减少主动使用和深度练习，避免刺激AIM力场。同时，她可以帮忙监控一些基础生理数据和AIM扩散力场参数，做个简单的追踪记录，看看有没有规律。”
美琴沉默了片刻。
似乎在权衡。
减少使用不稳定且可能危险的能力——合理。
接受朋友的帮助——符合她一贯重视友谊的作风。
虽然那份帮助的动机，在她此刻的情感认知中，显得有些“过度”关心。
但并无坏处。
“……好吧。”她最终点头，“麻烦初春同学了。数据方面，我会配合。”
（第二步……成功！）
黑子心中一松。
初步的“医疗监控”借口成功，这为后续更深入的调查和可能的干预铺平了道路。
“可丽饼好了哦！让两位久等了！”
店员热情的呼唤打断了对话。
接过散发着热气和甜香的可丽饼，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着。
美琴小口咬着她的巧克力香蕉可丽饼。
动作优雅。
但黑子注意到——
她吃得比平时慢。
似乎在细细品味。
又似乎只是出于一种“进食”的礼仪性行为，而非享受美食。
（连对甜食的狂热都钝化了吗……）
黑子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说起来，”她咬了一口自己的抹茶红豆，让语气保持闲聊般的轻松，“初春今天下午好像还接到了关于第十学区那个‘会自动修复的涂鸦’的新报告。”
美琴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抬眼看向黑子。
（有反应！）
“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黑子连忙补充，观察着美琴的反应，“只是有附近居民抱怨，说靠近那片涂鸦的墙壁时，家里的宠物会莫名焦躁，老式收音机也会收到奇怪的杂音。”
故意将“涂鸦”与“电磁场”联系起来。
试探美琴是否会联想到自身能力的异常感应。
“初春已经记录下来了，打算明天白天再去看看，顺便带更专业的设备检测一下环境电磁场。”
美琴眼中掠过一丝若有所思。
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电磁干扰吗……听起来像是某种能力残留效应，或者劣质的工业装置泄漏。”
给出了一个理性、基于学园都市常识的判断。
没有表现出额外的兴趣或警惕。
（没有直接联系……还是她下意识回避了？）
黑子暗自思忖。
不过，只要初春的调查不引起姐姐大人过度关注，能暗中进行就好。
就在这时——
黑子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掏出来，快速扫了一眼屏幕。
是初春发来的加密简讯，内容很短：
「涂鸦事件，新线索。目击者称昨夜看到‘模糊人影’在附近徘徊，今早发现涂鸦图案有极其微小变化。另，检测到微弱非标准AIM谐波，与美琴学姐昨日短暂失控记录有低相关性。需进一步分析。泪子提议深入调查，已暂时劝阻。」
黑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低相关性！
果然有联系。
而且还有“模糊人影”的目击？
事情正在变得复杂。
她立刻回复：
「继续监控涂鸦，优先分析谐波数据。目击者情报核实。务必低调，避免打草惊蛇。姐姐大人已同意‘休整监控’，计划推进。」
收起手机，黑子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仿佛刚才只是看了条普通讯息。
“姐姐大人，可丽饼味道怎么样？”
“嗯，不错。”
美琴回答。
顿了顿，难得地主动开口：
“黑子。”
“嗯？”
“谢谢你。”美琴看着她，傍晚的暖光在她眼中映出平静的色泽，“为我做这些。”
这句话如此自然，如此真诚。
却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黑子混杂着愧疚与决意的心上。
（为我做这些……）
（姐姐大人，黑子所做的一切，固然是为了保护你……）
（但其中也掺杂了将你与过往羁绊隔离的私心。）
这份感谢，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因为黑子最喜欢姐姐大人了嘛！”
她迅速用夸张的语调掩盖瞬间的失态。
叉起一块芒果可丽饼，试图递到美琴嘴边——
“来，姐姐大人也尝尝黑子的这份！芒果的清爽和姐姐大人的巧克力是绝配哦！”
（快躲开！快脸红！快骂我变态！）
黑子在心中呐喊。
若是往常，美琴必定会红着脸躲开，嗔怪“黑子你别闹！”。
但此刻——
美琴只是微微愣了一下。
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似乎思考了零点几秒该作何反应。
然后……
竟然真的微微张开嘴。
接受了投喂。
温软的奶油和清甜的芒果在口中化开。
美琴眨了眨眼，评价道：
“……很甜。”
反应依旧平淡。
但那双近在咫尺的、映照着灯火和黑子身影的眼眸——
却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澈。
少了些之前的空洞。
黑子举着叉子的手僵在半空。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姐姐大人这近乎驯顺的、毫无防备的接受……
比任何激烈的抗拒都更让她心旌摇动。
同时也让她心中那根名为“责任”和“守护”的弦绷得更紧。
（我必须更快……）
（在她察觉到更多之前。）
（在那些‘模糊人影’或者其他什么东西靠近之前……）
两人分享完可丽饼，漫步走回常盘台宿舍。
推开熟悉的宿舍门，暖黄色灯光照亮空间。
左边是美琴的床——床角靠着那个造型滑稽、缠着绷带、戴黑色海盗眼罩的棕色熊玩偶。
右边是黑子的床——整洁得一丝不苟。
美琴走进房间，放下书包。
然后走到床边，弯腰抱起了海盗眼罩熊玩偶。
习惯性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它头顶翘起的绒毛。
动作自然流畅。
带着一丝黑子熟悉的、孩子气的依赖感。
（还能对玩偶做出这样的动作……）
黑子心中稍微松了半分。
“姐姐大人要先洗澡吗？”
“嗯，好。”
美琴点点头，将玩偶轻轻放回床头，取出换洗衣物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
黑子立刻行动起来。
她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加密网络，调出初春傍晚发送的详细数据报告。
屏幕冷光映照着她严肃的脸庞。
比对着两段AIM谐波图谱——
涂鸦现场捕捉到的。
以及昨天美琴失控瞬间记录的。
整体波形差异显著。
但在几个关键频段和能量衰减的细微模式上……
那令人不安的相似性无法被忽视。
（果然不是巧合……）
黑子咬着下唇。
（涂鸦、金属碎片、异常的谐波、姐姐大人的失控和银纹……）
（有什么东西潜伏在这座城市里，并且和姐姐大人的变化产生了联系。）
她调出学园都市电子地图。
标记涂鸦地点、昨天美琴能力失控的中庭位置。
暂时看不出明确的地理关联。
但这更说明问题——
那“东西”的影响范围可能不小。
或者具备某种非实体性的移动方式。
必须尽快查明。
黑子给初春饰利和佐天泪子建立加密通讯群组。
命名：“特别环境观测小组（S.E.O.T）”。
布置任务：
初春——继续深挖谐波数据，尝试在学园都市庞大的研究数据库和非公开文献中寻找类似案例或理论解释。
泪子——利用广泛人脉和“都市传说”情报网，暗中收集第十学区及周边所有近期不寻常的目击报告和流言，尤其留意与“涂鸦自动修复”、“奇怪金属碎片”、“夜间模糊影子”等关键词相关的信息。
任务分配完毕。
浴室水声停了。
黑子立刻最小化所有窗口，切回常盘台校园网页面，装作在浏览新闻。
美琴擦着湿漉漉的茶色短发走出来。
身上穿着印有呱太图案的睡衣。
皮肤因热水微微泛红——那些银白色的纹路在浴后似乎更明显了些，但很快又随着体温下降而淡化。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拿出那本记录能力调整心得的笔记本。
似乎打算整理白天的失控数据。
黑子见状，也拿起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快速洗漱完毕，换上睡衣，一边擦头发一边看似随意地走到美琴身边。
“姐姐大人还在想白天的事吗？”
美琴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眼神平静：
“嗯，想试着分析一下失控瞬间的能量曲线。虽然控制失败了，但数据本身或许能说明问题。”
态度专业而冷静。
仿佛在分析一个与她自身无关的实验现象。
“姐姐大人真是认真呢。”黑子感叹道。
目光扫过笔记本上那些复杂却工整的公式和图表。
“不过也要注意休息哦，初春说了，休息和放松对稳定AIM力场也很重要。”
“我知道。”
美琴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
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疲惫。
“只是……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步骤？关于如何正确控制现在这种状态的‘力量’。”
无意识地低语。
更像是一种自我剖析。
黑子心脏一紧。
忘了重要的事情……
是遗忘的本能在寻求线索？
还是残留的“保管者”知识在试图浮现？
“别着急，姐姐大人。”黑子压下心中波澜，语气放得更加柔和，“能力进化出现暂时性的不适应和记忆模糊也是有可能的，尤其是在有外部压力的情况下。我们慢慢来，先把基础稳住，好吗？”
美琴看着黑子近在咫尺的、写满关切的脸。
沉默了片刻。
最终轻轻点头：
“……嗯。”
就在这时——
黑子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泪子在S.E.O.T群里的回复：
「收到！包在我身上！说起来，‘模糊人影’这个描述……让我想起了大概十月初开始流传的那个‘幽灵士兵’的都市传说呢。也是在第十学区附近出没的影子一样的东西。不过那个传说最近好像没什么新消息了，我会一起留意看看有没有关联！」
幽灵士兵？十月初?
黑子迅速在记忆中搜索。
隐约记得泪子几周前确实兴奋地提过一嘴，但当时都当成无稽之谈。
如果泪子提到的“幽灵士兵”也是类似的“模糊人影”，而且时间更早……
这意味着什么？
是同一件事物的不同表现阶段？
还是说，学园都市里潜伏的异常，比她们想象的更早就开始了？
（调查方向又多了一个……）
黑子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一分。
但同时也更加明确了目标。
（涂鸦、碎片、谐波、幽灵士兵的传说……）
（所有这些异常现象，都必须查清楚。）
（看看它们和姐姐大人的状态到底有没有关系，有什么样的关系。）
“黑子？”美琴的声音让黑子回过神。
“啊，抱歉，是初春发来的消息，关于一些风纪委员的日常事务。”
黑子迅速找了个借口。
拿起手机简单回复泪子一句：
「收到，优先涂鸦相关，幽灵士兵线索也纳入背景参考，注意安全。」
然后放下手机。
时间已经不早。
美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起身走向自己的床。
再次抱起海盗眼罩熊玩偶，钻进被窝。
侧身躺着，将玩偶搂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黑子关掉了灯。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能听到美琴均匀平缓的呼吸声。
能看到她怀中玩偶模糊的轮廓。
以及她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微微蹙着的眉心。
（姐姐大人，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现在到底在对抗什么？）
黑子无声地询问着黑暗。
她悄悄伸手，摸到了枕边那张极少使用的黑色卡片。
卡片表面冰凉。
印着白泉控股简约而极具分量的徽记。
家族的力量……
她一直避免依赖，想要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
但如果——
仅仅依靠自己和初春、泪子的力量，不足以揭开谜底？
不足以保护姐姐大人免受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未知的威胁呢？
（还不到时候。）
她再次告诉自己，将卡片紧紧攥在手心。
（先竭尽我们所能。）
（但如果……）
（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
她转头，再次看向对面床上安然入睡的少女。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她茶色的发丝和怀中的玩偶上洒下淡淡清辉。
（无论那是什么。）
（无论要面对什么。）
（黑子都会站在你身边。）
黑夜静谧。
而在学园都市的各个角落——
数据的暗流在奔涌。
都市的传说在低语。
看不见的视线在交织。
白井黑子，这位决心守护挚爱的少女，正一步步踏入一个远比风纪委员日常案件更加深邃和危险的迷雾之中。
她手中的牌不多。
但决心——
是她此刻最锋利的武器。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