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初次失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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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日，周一。
战争的阴云？那是什么？
至少在白井黑子的优先事项列表里，“第三次世界大战可能波及学园都市”这件事，目前只能排到第三位。
第一位：姐姐大人的异常。
第二位：调查姐姐大人的异常。
第三位……嗯，大概才是“世界和平”之类的。
常盘台中学的清晨依旧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奶咖色西服外套，棕色格子短裙，红色领结，白色长袜——贵族女校的学生们如同潮水般涌入气派校门，空气里混合着书香、淡香水和某种“我们很贵”的自律感。
黑子站在一年级教学楼三层的走廊窗边。
目光穿透晨雾，精准锁定。
找到了。
林荫道上，那抹茶色身影正走向二年级教学楼。步伐平稳，书包轻晃，看起来和周围其他二年级生毫无区别。
（看起来……很普通。）
黑子在心里评价。
（普通得让人心慌。）
昨晚的“夜袭”计划彻底失败后，黑子借口讨论风纪委员工作，用宿舍内线电话和初春进行了加密通讯。
结果令人不安。
美琴的ID卡在昨晚失踪的几小时内——零记录。没有消费，没有门禁，没有公共交通使用记录。
凭空蒸发。凭空出现。
而初春从那些残留的“跨维度培训”数据碎片中，拼凑出两个高频出现的词组：
“认知隔离协议”。
“高负荷代价”。
黑子的指甲掐进掌心。
（不能再等了。）
她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棂，留下一道看不见的痕。
（必须加快调查。在她自己察觉到更多异常之前——）
（在我还能控制信息之前。）
上午的课程对黑子而言，漫长得像在看慢镜头回放。
空间移动理论课？那些公式她闭着眼睛都能推导。可现在她的心思全系在楼上——二年级，第三教室，靠窗第二个座位。
（姐姐大人现在在干什么？听课？走神？还是……）
黑子盯着黑板，眼神放空。
（在桌子底下偷偷测试那些白金色的电弧？）
午休铃声终于响了。
黑子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用空间移动的话太显眼，但她用竞走的速度也足够快。
常盘台的餐厅宽敞明亮，午餐精致得像艺术品。黑子端着餐盘，目光快速扫视。
靠窗的位置。
找到了。
御坂美琴正和几位同班女生坐在一起。最显眼的是婚后光子——那位把自信当香水喷的大小姐，正用折扇点着桌面，以一贯夸张的语调说着什么。
旁边是湾内绢保和泡浮万彬，两个温柔系的跟班小姐，掩嘴轻笑。
美琴坐在对面。
面前午餐几乎没动。
手里拿着摊开的笔记，似乎在讨论上面的内容。
黑子放慢脚步，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一根柱子后方。
风纪委员的潜行技巧，此刻派上了用场。
“……所以啊，御坂同学，这次的理论模型构建，你真的不参加我们的小组吗？”婚后光子的声音隔着几米传来，“你的电磁场模拟思路总是最清晰的。上次的‘流体力学与能力干涉’课题，多亏了你最后那个修正参数呢。”
美琴抬起头。
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标准的微笑。
“谢谢，婚后同学。不过最近我自己的课题有些……需要集中精力。这次可能没办法帮忙了。”
回答得体。礼貌。无可挑剔。
但黑子皱起了眉头。
（不对。）
如果是平时的姐姐大人——
面对这种直白的赞扬和邀请，即使答应，也会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别扭。或者干脆利落地拒绝，并编个理由（哪怕很蹩脚）。
绝不会是现在这种……
（社交辞令般的平静。）
而且，她对“课题”这个词——本该激起她钻研热情的词——反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预报。
湾内绢保接话：“御坂同学是在准备什么新的能力开发吗？最近好像很少在训练场见到你呢。”
美琴沉吟了一下。
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嗯……是在做一些稳定性调整。”
避重就轻。
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白金色电火花——在指尖一闪而逝。
速度快得除了始终凝神关注的黑子，恐怕无人察觉。
“稳定性？”婚后光子好奇地凑近，折扇半掩脸，“御坂同学的能力还会有不稳定的问题吗？难道是和最近的‘那个’有关？”
她压低声音。
“我听说，有些高等级能力者，因为战争的压力，出现了AIM力场起伏呢。学生会那边好像还收到了匿名报告。”
战争压力？AIM力场起伏？
黑子心中一动。
（现成的理由……）
但立刻警惕起来。
（婚后光子从哪里听说的？消息可靠吗？会不会把调查引向错误方向？）
美琴的反应却再次出乎预料。
既没有对“战争压力”表现出担忧。
也没有对“匿名报告”产生好奇。
只是微微偏头，露出些许困惑：
“是么？我倒没太注意。可能吧。”
态度——
简直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这时，餐厅另一头传来骚动。
一群女生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位蜂蜜色长发、星形瞳孔的少女走了进来。
常盘台的女王。
Level 5第五位，“心理掌握”食蜂操祈。
她脸上挂着惯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目光慵懒扫过餐厅。
视线——
在不远处御坂美琴所在的位置，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黑子的心瞬间提起。
她知道食蜂的能力对姐姐大人无效（电磁屏障阻挡）。
但食蜂本人对姐姐大人的态度……一直微妙。
竞争意识。又藏着某种更深层的关注。
然而——
食蜂只是轻轻笑了笑，便带着派阀成员走向专属座位区域。
没有任何进一步动作。
美琴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阵骚动的源头。
注意力似乎被笔记上某个复杂的公式重新吸引。
完全忽略了女王的登场。
（连食蜂操祈都无法引起她的注意了吗？）
黑子心中的不安，像水底的暗流，越发汹涌。
姐姐大人对外界刺激的反应阈值……
似乎被拔高到了一个异常的程度。
午休时间在看似平常的交谈中流逝。
婚后光子试图再找话题，但美琴的反应始终维持在“温和却缺乏深入回应”的状态。
最终，光子也只好讪讪结束午餐。
美琴收拾好东西，礼貌道别。
独自离开餐厅。
黑子立刻远远跟上。
美琴没有回教室，没有去图书馆。
而是走向中庭——一个僻静的角落。
那里有几张长椅，旁边栽种着秋季依旧葱郁的灌木。
美琴在长椅上坐下。
却没有休息。
抬起手，掌心向上。
目光专注地凝视。
起初没有任何异状。
但几秒后——
细密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白金色电弧，开始在掌心浮现、交织、盘旋。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
而是隐隐构成某种极其复杂的、不断变换的立体结构。
仿佛在模拟什么。
又仿佛只是能量无意识的流淌。
她在测试。
独自一人，安静地测试着这变得陌生而又有点“顺从”的力量。
黑子躲在灌木丛后，屏住呼吸。
拿出手机，悄悄调整到高敏感度的电磁检测模式——这是初春根据风纪委员装备改装的小功能。
对准美琴方向。
屏幕上的数值开始不规律跳动。
峰值——
远超寻常电击使AIM扩散力场的正常波动范围。
更伴随着一种奇特的、低频的谐波。
美琴掌心的白金电弧继续变幻。
时而聚合成细小球状闪电。
时而又散开如流淌的液态光。
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对能量的流向有些困惑。
试图将其约束在某个更稳定的形态。
然而，就在她指尖轻轻一捏的瞬间——
“嗞——！”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尖锐的蜂鸣声骤然响起！
并非来自空气。
更像是直接从空间的“基底”震颤而出！
美琴掌心那一小团电光猛地向内一缩！
颜色陡然加深——从明亮的白金色，瞬间转为一种近乎暗沉的、带着星点深邃银蓝的色泽！
一股无形的“压力”以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呜！”
黑子闷哼一声。
手中的检测器屏幕瞬间爆出一片乱码，紧接着彻底黑屏。
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所有头发都要竖立起来。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
光线产生细微扭曲。
中庭里几盏装饰性的低功率LED地灯，在同一时间明灭闪烁不定，发出不祥的“噼啪”声。
美琴自己也显然吃了一惊。
她猛地攥紧拳头，将那团变得危险的银蓝色光芒死死掐灭在手心。
银蓝色电弧消失。
诡异的压力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依旧紊乱的电磁场和闪烁的地灯，证明着刚才瞬间的异常。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指缝间还残留一丝焦痕的手。
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混杂着惊愕、不解与深深困惑的神情。
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空洞。
而是属于“御坂美琴”这个个体，在面对自身力量失控时，最本能的反应。
（就是现在！）
黑子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抓住机会。
她没有选择空间移动——太突兀。
而是快步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脸上换上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
“姐姐大人！你没事吧？”
跑到长椅边，目光迅速扫过美琴的手和周围闪烁的地灯。
“我刚才路过，好像感觉到一阵很强的静电，还有这些灯……是姐姐大人在练习能力吗？这里离教学区太近了，万一影响到精密仪器就不好了。”
语气——后辈的关心 + 一丝风纪委员式的提醒。
完美掩饰刚才的窥探。
美琴闻声抬头。
看到黑子，眼中的惊愕迅速被压下。
又恢复了那种略显疏离的平静，但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实的不安。
“黑子……抱歉。我没注意。”
她松开手。
掌心只有一点微红的印记——焦痕正在皮肤下隐隐流转的银纹作用下快速消退。
“能力……有点不受控制。”
“是上次说的不稳定吗？”
黑子顺势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保持不会引起警惕的距离。
仔细观察美琴的表情和残留的能量痕迹。
“刚才那一下……感觉和姐姐大人平时的电击不太一样。颜色好像都变了？”
直接试探。
紧紧盯着美琴的眼睛。
美琴沉默了一下。
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握拳的手上。
“……嗯，是不太一样。”
承认得有些艰难，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光是颜色。感觉……更深，更……重。控制起来需要更精确，但有时候它会自己‘滑’向奇怪的方向，像刚才那样。”
她没有隐瞒这异常。
或许是因为刚才的失控让她自己也感到了切实的困惑。
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惧意？
“更深？更重？”
黑子咀嚼着这两个词。
心中的疑云越来越厚。
这描述，绝不仅仅是“不稳定”。
联想到那些银纹和失踪事件——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姐姐大人是否接触了、甚至融合了某种远超‘电击使’范畴的、更高层级的能量或存在？）
“那真的很危险啊，姐姐大人！”
黑子适时露出焦急神色。
“在彻底弄清楚之前，请务必尽量减少使用能力，尤其是在人群密集或者有精密设备的地方！如果……如果必须要练习，至少让黑子知道，或者去校方指定的、有完善防护的训练场！”
话语半是恳求半是提醒。
巧妙地为自己争取到了“知情权”和“陪同权”。
美琴看着黑子毫不作伪的担忧眼神。
那份平静的表象似乎又裂开了一丝缝隙。
她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黑子。”
这一次的“谢谢”——似乎比之前的多了那么一点点温度。
或许是出于对刚才失控的歉意。
或许是对黑子关心的回应。
黑子心中稍定。
至少姐姐大人愿意接受建议。
“那说好了哦！”她趁热打铁，“对了，姐姐大人，关于你能力异常的事情……要不要告诉初春？”
抛出初春。
既是为了引入可靠的调查助力。
也是进一步试探美琴对“调查”和“寻求帮助”的态度。
同时将“调查”的方向框定在“学园都市内部的能力异常案例”这个相对“安全”的范围内。
美琴再次陷入思考。
寻求帮助……
这个概念对她而言似乎有些陌生，又有些理所当然。
以她以往的性格，大概会先想着自己解决，实在不行才会找信得过的人商量。
但现在——缺失了部分记忆和情感参照，对自身状态又确实感到棘手……
“……也好。”她最终同意，“麻烦初春同学了。不过，尽量低调些，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特意补充最后一句。
显示出她潜意识里对自身异常可能带来的“关注”有着本能的规避。
“包在黑子身上！”
黑子立刻保证，心中计划通。
这样一来——
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初春展开对姐姐大人能力异常的调查。
同时利用风纪委员的资源和情报网络，去追查昨天那可疑的涂鸦事件。
看看两者之间是否真有联系。
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
黑子通过加密邮件将午间情况和与美琴的约定简要告知初春。
并叮嘱她：
先从学园都市内部数据库寻找“能力颜色变异”、“AIM力场深度异常”及“战后压力导致能力失控”的相关记录。
同时留意第十学区涂鸦事件是否有新进展或类似报告。
放学时分。
黑子在鞋柜处“偶遇”了美琴。
两人一同走向校门，气氛比之前几天自然了一些——至少美琴对黑子偶尔的闲谈会给出更具体的回应，虽然依旧缺乏情感波动。
就在她们即将走出校门时——
黑子眼角的余光瞥见。
常盘台主楼某扇窗户后。
一道蜂蜜色长发身影一闪而过。
食蜂操祈。
她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目光似乎正落在楼下并肩而行的黑子与美琴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
星形瞳孔中光芒闪烁。
不知在思量什么。
黑子心中警铃微作，但面色不变。
只是更贴近了美琴半步，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道：
“姐姐大人，今天晚上要一起吃晚饭吗？我知道第七学区新开了一家可丽饼店，据说芒果口味很棒哦~”
“可丽饼？”
美琴的注意力被转移，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兴趣。
“好啊。”
成功引开注意力。
黑子暗自松了口气。
食蜂操祈……
这个女人，在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成为变数？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看似平静的周一校园生活结束了。
但黑子知道——
水面下的暗流正在加速。
姐姐大人那不稳定的白金之力。
第十学区诡异的涂鸦。
食蜂操祈莫测的关注。
还有自己心中那份日益坚定、却掺杂着私心与愧疚的守护决心。
夜晚的可丽饼之约，或许能成为维系这份脆弱日常的纽带。
而在那之后——
真正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初次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