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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第 93 章 情感不一定 ...

  •   嗡嗡——
      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应声震动,在震了足足五下后,拨来的通讯终于被人接通。

      “长官我们已驶入厄伽玛主星南5,北49区域,这里的信号基站是两百年前的老古董了,打了那么多补丁,结果接受发射信号还是差得要命。”玛拉·菲单脚斜踩在机甲的外置炮台底座上,仰头迎着狂风,护目镜底下的那双凤眼暗藏锋芒,“我重新修了下,这才终于有足够强的信号给你打通讯。”

      “所以为什么找我?”伽法勒双腿交叠,衣冠楚楚,指尖轻点桌面,“找到玫爵了?”

      裴祈早就从他腿上下来了,站在一边拿纸巾擦手,并挨个扣好衬衫纽扣,将下摆重新扎回长裤里。

      “没那么快,我们才刚到不久。”她的声音裹在风里,但字句清晰,声线平稳,“打给你只是单纯试一下我刚修好的基站信号稳不稳定。”
      伽法勒问:“结果如何?”
      玛拉·菲洋洋得意:“非常顺畅,我简直是天才。”

      “行,跪安吧,抓到人再打过来。”
      “啧,长官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很没情调,也很没人情味。我专门打来通通讯,你连一句关怀我们的话都没有,我好寒心。”

      说是这么说,但一点也看不出玛拉·菲倍感寒心的样子。
      她正百无聊赖地盯着远方快成小黑点的西蒂莉,十指灵活翻动,把枪拆开又重装回去,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十分赏心悦目。

      伽法勒嗤笑:“我的情调只会给伴侣,不会给一个活蹦乱跳,闲得没事只会骚扰长官的女Alpha,至于关怀——强A不需要关怀,你只需要完成任务。”
      玛拉·菲一愣:“喂长官,你怎么学我说话?还有你太冷漠了吧,我要上报中央,我要控诉!”
      伽法勒冷笑一声:“中央驳回,控诉无效。”

      “暴君,赤裸裸的暴君统治。”玛拉·菲愤愤道,“明君何在?人心何在?公理何在?”
      “爱在哪在哪,你都说是暴君了,我不专政独裁点哪对得起你给我起的这外号?”
      “……你赢了长官。”

      玛拉·菲说着说着突然噤声,一直分心关注远方动静的耳目瞬间紧绷。她远远眺望过去,有一抹黑点以极快速度朝她们这个方向移动。她当机立断调出护目镜的远视功能,手动调整焦距不断拉近距离放大黑点,定睛一看。

      那是架高速行驶的武装机甲!
      而离它最近的正是在调试发射仪器的西蒂莉!

      耳骨上的战术骨传导器红光一闪,数百米开外的西蒂莉听到了来自玛拉·菲的厉声咆哮。
      “快跑西蒂莉!左十点武装机甲……”

      轰!滋滋滋——
      下一秒便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信号基站刹那间被轰为废墟,浓稠厚重的黑烟翻滚着腾空而起,乌压压一片将大半个基站笼罩得密不透风。

      刚刚重获新生的脆弱信号还没挺上十分钟,就被直接炸回娘胎。

      刺耳的断连电流狠狠扎向伽法勒的耳膜,因为太过突然,猝不及防的伽法勒被刺激得面容扭曲一瞬。
      在摘下骨传导器时后,他还是有片刻失神。

      “那边发生什么了吗?”裴祈半蹲在伽法勒跟前,强硬捧住他的脸,冰凉的触感透过温暖的肌肤,物理唤回他出走的心神。
      伽法勒深吸口气,缓过来后神色沉了下来:“信号基站被炸了。”

      “厄伽玛主星?”裴祈问。
      “嗯,信号断连,她出手了。”

      伽法勒轻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手,直起身面对操作台,拉出远距离接驳信号口,输入厄伽玛主星的坐标。
      接驳进度条读取到底,屏幕上赫然跳出红色断连警告!

      伽法勒并不意外,重新输入离厄伽玛主星最近的域外联络点坐标,静静等待几秒。
      屏幕上依旧是硕大的红色断连警告。

      裴祈若有所思:“连域外联络点都没放过。”

      伽法勒将接驳信号口按回去,轻声喃喃:“不能通过信号么——”,随即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有下没下点金属板的指尖蓦地一顿,“如果是这样,那她确实需要断开所有信号。”

      裴祈问:“你想明白了?”
      伽法勒说:“可能,如果我猜得没错,玫爵早已等候多时,她和西蒂莉……”尾音拉得很长,但伽法勒却没接着说下去,笑了笑道,“算了,她们的恩怨就让她们自己解决吧。”

      耳骨上的骨传导器联络灯突然一亮,是同行的曼莱依。
      “长官,还有十分钟抵达半人马星系,但感应雷达检测到前方八百光年外有星际风暴,按预测路线推测,星际风暴会经过半人马星系外围。”

      “人祸配天灾,这宇宙还挺会配。”伽法勒哼笑,“躲开风暴,随便制造点意外让它拐个弯。”
      “收到。”

      联络灯很快熄灭,伽法勒懒散地伸了个腰,扭头看裴祈拎着套新制服,准备去浴室。

      “怎么突然要去洗澡?”
      裴祈闻声停下脚步,冷淡看过去,满脸写着“好意思问你说呢”。

      伽法勒后知后觉,视线缓缓下移,不自主地从包裹在衬衣里的饱满胸肌一路向下到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高强度训练下的大腿韧性十足,用力时暴起的肌肉线条相当漂亮。伽法勒再清楚不过,当那双白皙的大腿布满汗渍,肌肉绷紧到近乎痉挛时,只是轻轻一碰就会引起这大腿主人敏感至极的轻颤。
      无论是并拢还是盘起悬挂,手感都是一等一的好,所带来的欢愉更是酣畅淋漓地浸透全身,久久不散。

      就在伽法勒神游四海时,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他下意识拉下盖在脸上的衣服,一抬眼刚好对上裴祈冷冰冰的视线。
      “出息。”

      伽法勒怡然自得,坦率表达自己的欣赏:“不能怪我,你太完美了亲爱的。”

      在这方面裴祈自知比不过他也争不过他,果断选择冷处理,毫不犹豫地转身踏进浴室,关上门物理隔绝某人的目光。

      伽法勒收回视线,整个腰背全靠在椅背上,抬手半遮住眼睛,思绪飘回到几天前和艾尔维斯·费哥尔多的对话。

      “莱昂诺拉·薇尔雯是三十多年前的薇尔雯家族最年幼的孩子,同时也是薇尔雯家族的继承人。我们那时候与薇尔雯家族往来很密切,莱昂诺拉经常会被她父母亲带到洛瑟汀庄园,她也正是因此与西蒂莉相识相知,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伽法勒沉思片刻,问:“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姓氏……薇尔雯,是那个三十多年前意外遇险的家族吗?”
      艾尔维斯反问道:“意外遇险?上校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伽法勒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踢回去:“官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这么说的,我一个小小的上校好像还没有质疑官方结果的资格。”

      “我没想挖坑,是真心发问。”艾尔维斯哑然失笑,随即认真道,“上校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家族所有人都意外遇险,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疑点不是吗?”
      “答案很重要吗,费哥尔多先生。”伽法勒说,“这么多年没人提起,没人质疑,都默契地对这个结果心照不宣,那有再多的疑点还有什么用呢?”

      “你看得很透彻,事实上薇尔雯家族就是他们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枪口最先对准的出头鸟。而这个他们,我想你应该也能猜得到——”
      艾尔维斯沉下声,一字一顿地说:“是地下场。”

      “当年我们费哥尔多家族也受到了不小的波及,上一任家主哦也就是我的父亲一度被刺激进了医院,家族内部也因此爆发争端,出现重大分歧,嗯具体没什么好说的,你可以理解成一群没用的窝囊废在一艘即将沉船的游轮上选座位,结果可想而知。而就在这众人焦头烂额的关键时候,原本应该被重重保护起来的西蒂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愣是摆脱了看守的保镖,将密不透风的保护圈凿了个洞跑出去了。”
      “等我们再找到她时,她已经陷入了昏迷,被紧急送去医院抢救了三天,好在最后脱离了危险期,但却失去了有关过去的所有记忆。”

      伽法勒不由得皱起眉:“所有的记忆,包括你们也都不认识了?”

      “是,后面请了脑部领域的专家来看,不建议强行恢复记忆。一来那时的西蒂莉年纪太小,受不住刺激,二来他们判断西蒂莉极有可能是不可逆的记忆缺失。”艾尔维斯说。

      “她的脑组织有损伤?”伽法勒思索着询问。
      “不是脑组织,是脑神经。”艾尔维斯纠正道,“他们给出的报告是脑神经半永久损伤,不可能痊愈。”

      伽法勒总觉得哪里不对,思来想去后灵光一闪,忽然道:“但她通过了军检,脑神经损伤无法参军,按理来说军校体检会显示她不合格。”

      “这正是我要说另一个方面,她的脑神经损伤自我痊愈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在没借助任何医疗科技的帮助下,仅凭自身修复了损伤的脑神经。”艾尔维斯紧接着话锋一转,“但这并非完全痊愈。”

      伽法勒眯起眼问:“因为她没恢复记忆?”
      艾尔维斯点头:“原因无从得知,就连请来的脑部专家都束手无策,不明所以。受损的脑神经被修复痊愈,照理说记忆应该也会随之慢慢恢复才对,可事实结果并非如此。”

      “她的记忆毫无恢复的迹象,时至今日她仍记不得过去的人或物,还有已经发生的事。”

      伽法勒却感到很奇怪,反问道:“她失忆了,不代表你们也失忆了。你们可以告诉她,给她选择的权利,西蒂莉没有你们想得那么脆弱,她很坚强。但你们没有,直到现在也要特意支开她,宁愿告诉我一个外人,也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

      “强行恢复记忆非常痛苦,我作为哥哥不愿意让自己妹妹受苦,难道不对吗?”
      伽法勒挑眉,俯身轻叩桌面:“只是这样吗,费哥尔多先生,您到底在顾虑什么?”

      “她跑出去后昏迷前,经历了什么让你闭口不谈,甚至瞻前顾后?”

      艾尔维斯没回答,常年挂在脸上的虚假伪善的微笑消失得干干净净,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位步步紧逼的年轻上校。

      “是和玫爵有关是吗?她因为玫爵跑出去,又因为玫爵陷入昏迷,你怕告诉西蒂莉,她又会因为玫爵而做出类似的举动,所以干脆缄口不言?”

      半晌艾尔维斯长长地叹了口气,向后一靠在椅背上,挥挥手让伽法勒从桌面上移开。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主要还是因为我以为莱昂诺拉死了,没有说的必要。”
      伽法勒做了个请的动作:“愿闻其样。”

      “薇尔雯家族遇险后,莱昂诺拉是唯一侥幸存活出逃的人,当时整个地下场立即倾巢而出全力搜索她的下落。西蒂莉可能是听到了风声,所以才偷跑出去要救她,这当中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最后的结果是我在西蒂莉昏迷的不远处,发现了一具烧得面目全非的女尸。”
      “经过DNA检测比对,确定了那具烧焦女尸是莱昂诺拉。”

      这就很奇怪了,焦尸是莱昂诺拉,玫爵也是莱昂诺拉,一死一活,总不可能有两个莱昂诺拉。

      伽法勒冷静指出几处疑问:“薇尔雯家族做了什么被地下场灭族?莱昂诺拉又是怎么出逃的?被你们层层保护起来的西蒂莉又怎么会听到搜寻的风声?女尸的DNA为什么会是莱昂诺拉的?”

      “西蒂莉的我倒是可以回答你,其他的我不知情。”艾尔维斯说,“是有人故意泄露给西蒂莉的。”
      伽法勒立马反应过来:“是引诱。”
      “借西蒂莉引诱出莱昂诺拉。”艾尔维斯冷笑着补充。

      “是你们家族的人,旁系?”伽法勒问。
      “是啊,西蒂莉最后昏迷的地点也是从他们那里得到的。”艾尔维斯冷漠地说,“费哥尔多家族家大业大,自然也少不了些见不得人的阴沟老鼠。”

      以这位雷厉风行的费哥尔多家主的手段,伽法勒不用想都知道,这些人的下场会是怎么一副惨样。
      只是还有一个地方存疑,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你怎么确定玫爵就是莱昂诺拉·薇尔雯的?”伽法勒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玫爵的基因序列与莱昂诺拉的基因序列真的对的上吗?”

      艾尔维斯静静地与他对视,几秒后突然笑了,一双精明的狐狸眼眯成了一条缝:“看来你知道,她的基因序列当然对不上,但——”
      “这世上只有莱昂诺拉会这么对西蒂莉。”

      “当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走向不可挽回,过去的种种都会成为裹着糖霜的致命砒霜,情感不一定要极端,爱恨参半也足以让人扭曲。”
      艾尔维斯笑道:“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

      鸡贼的老狐狸。

      伽法勒放下手,眼里是化不开的愁绪,心道,这次行动估计对西蒂莉打击不小。

      而一墙之隔的浴室内,裴祈正面无表情地用清水冲洗洗手台蜿蜒流下的鲜血,顺带仔仔细细地把沾满血渍的双手洗干净,连指甲缝都没放过。
      他还有多少时间?

      裴祈烦躁地轻啧出声,第一次发自内心地觉得他的时间太短。
      必须要加快进程了,不然他很有可能来不及履行他的承诺。

      他擦干净手,半靠在墙边,打开花洒。在哗啦啦的水流声响中,开启防监控窃听的屏蔽器,点开终端给某人拨去通讯申请。

      “晚好,有什么事吗?”
      “把你的机械音关了,难听得让人耳朵疼。”裴祈说。

      对面的机械音每说几个字还伴着刺耳咋呼的电流音效,乍一听怪异得像大着舌头在说话,着实对倾听的人很不友好。

      “这不是要藏身份吗,我还不能这么早暴露,应该保持点神秘感。”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很贴心地关掉了机械音,露出他原本温润的声线。
      “迟早的事,你不也一直在等吗?”裴祈的眼睛在逐渐升腾而起的水雾中变得湿润。

      “听声音你在洗澡?”对面问。
      裴祈嗯了一声,实话实说:“这是我目前唯一能支开伽法勒,和你打通讯的地方。”
      “难为你了。”对面深以为然,如沐春风地问,“打过来是想和我说什么?”

      裴祈随意冲洗着身体,略一思索,精简了事情经过:“玫爵动手了,前去捉拿她的人是西蒂莉,厄伽玛主星的信号全面断连。”

      “好我知道了,人造实验体的事你告诉她们了?”对面随口一问。
      “说了,结果应该和你想的大差不差。”
      “做得很好裴祈,我这边也做好准备了。”对面说着忽然想起什么,满是笑意地对他说,“查尔斯我已经处理好了,他不会再开口乱说话了。”

      裴祈闻言连眼皮都没掀,自顾自地晕开泡沫,语气毫无波澜:“这并不能改变你故意让他在审讯期间说出那些话的事实。”

      “既敲打了我,又刺激了伽法勒,你的手段该说不说,还是那么高明又下贱。”
      对面不以为耻,欣然道:“但你不能否认它确实非常好用,仅仅几句话就达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不是吗?”

      从第一次见面起,裴祈就已深深见识到了这人藏在光鲜亮丽皮囊下,那腐朽糜烂的灵魂,怪异又诡谲,仿佛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继而每次看到他风度翩翩地漫步宴会同其他人虚与委蛇,冷静自持地率兵上阵,裴祈都不免从心底滋生出几分荒诞来。

      他藏在聚光灯的阴影下,将所有人戏耍得团团转,明明并不乐衷,却还是每时每刻不厌其烦地去扮演去做。而就是这么一个如此足智近妖又善于伪装的人,做这一切的初心却纯净得不像话,一尘不染到让人心惊,连带着邀请他上贼船时,都显得分外违和。

      “无可否认,或许这次你能得偿所愿——”裴祈冲掉身上残余的泡沫,忠心祝福他道,“祝您早点去死吧。”
      对面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借你吉言,我会为我的死亡安排一场特别的谢幕。”

      “那我便拭目以待,首领。”
      裴祈的尾音拉得很长,再配上轻轻的语调仿佛真的很期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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