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死对头后一直在翻车》萩日甜

65、第 65 章 “你们

　　“你们确定要一路跟着我吗？”浪川牧停下脚步，回头问，“清扫任务不做了？”

　　伽法勒摸摸鼻子说：“有艾倾上将在，没事儿，主要是浪川少将您——”说到这，他微妙地顿了顿，斟酌了一下语句，“比较让人放心不下。”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个熟悉的人名，浪川牧神色一恍，下意识道：“上将……艾倾她也来了么。”

　　“是，所以少将您不必太过神经紧绷。”裴祈直言道，“第四、第五军团的人早就把这家研究所彻底围堵起来了，抓到幕后主使不过时间问题，您大可放心。”
　　“您已经自由了。”

　　浪川牧沉默，轻声说：“是吗？”他伸手拉开高领毛衣，露出被红黑颈环紧紧锁住的脖子，上面鲜红的倒计时亮得刺眼，“现在还觉得我自由了吗？”

　　伽法勒脸色一下子变了，盯着那一分一秒流逝的计时器问道：“这是什么？”
　　浪川牧得到了他想要反应，放开手让高领毛衣重新完美遮挡住颈环，语气平淡：“不知道，一睁眼就有了，可能是什么炸弹倒计时吧。”

　　“谁给你戴的，白郁之？”裴祈问。
　　浪川牧瞥他一眼：“除了白郁之，没人能接触到我。”

　　裴祈闻言视线下移，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侧腰一眼，抿了抿唇，没再接话。

　　“既然是他给你戴上的，那么应该也就只有他能解开。”伽法勒思索片刻，看向浪川牧，“少将你和白郁之之间的关系真的仅仅只是研究员和实验体吗？”
　　气氛瞬间凝固，半晌浪川牧抬眼看他，轻笑着反问：“杨上校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关系？”
　　伽法勒摇摇头，把问题重新抛了回去：“这问题取决于少将你对他的态度，你表现出来什么，那么你们就是什么关系。”

　　【验证失败，即将开启——滋滋——】

　　轰！
　　智能门被十来枚大炮给轰成了渣渣，黑烟不断翻滚，军靴踩地的声音清晰可辨。

　　“放下武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飞空扛着炮口还在发烫冒白烟的火箭炮，对内部大声呵斥道，“乖乖束手就擒，不然炮弹这种东西可是不长眼的。”

　　飞云透过战术镜的红外温感探测，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几十排红点，心道不好，下意识猛地推了飞空一把。
　　两人连人带炮往边上一滚，下一秒他们所站的地方瞬间被机关枪扫射了数十发子弹。
　　飞云刚起身就听飞空问了她一句“没事吧”。

　　“没事，下次你可以继续站那儿扯嗓子喊，成不了筛子你来找我。”飞云拍拍身上的灰，回道。

　　飞空自知理亏，被刺了一通也没回嘴，只是小小声地抱怨道：“关心你你还骂我。”
　　飞云懒得和他争，在他耳边低声简单讲了她刚刚用温感探测看到的景象。

　　“有点棘手啊，又不能全开炮轰了——”
　　飞空话没说完，一道带着滋滋电流的机械电子男声突然响起，直接打断两人的交谈。

　　说出的话像生了锈的齿轮，一卡一卡的，却让两人遍体生寒。
　　“恭，恭喜你们找，找到了这一千千千千千六百零七枚冷冻胶囊。”

　　一千六百零七份，这个数字……

　　飞空飞云两人刚一对视，下一秒黑烟骤散，映入他们眼帘的赫然是一个个全身浸泡在修复液的人，他们动作非常统一，双眼紧闭，双手搭在腹部。
　　放眼望去乌泱泱一片，充斥了大半个实验室。

　　飞空呆滞地看着眼前的景色，下意识爆了句粗，脸色难看至极。

　　“等等，你看那个人——”飞云扯了扯飞空的制服，掰过他的头，在一众被修复液刻意模糊面容的军人中，精准地指向正中央的红发男子，“是那张合照！他是那个和久叶学长一起合照的军人，叫——”

　　“浪川迟。”

　　两人猛然朝声源方向看去，站在那里的赫然是身着白大褂的白郁之。
　　他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地按下手里的控制器，刹那间所有仪器红光大亮，发出沉闷的机械声响，修复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褪至胸膛处，露出了所有胶囊内军人的面孔。

　　被唤作浪川迟的军人和浪川牧不愧是双胞胎兄弟，那张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飞空飞云肌肉紧绷，警惕地盯着白郁之，一副即将进攻的姿态却又没有贸然行动。

　　“别轻举妄动。”白郁之毫无情感起伏的声音响起，“不然就等着给他们收尸。”

　　什么意思？
　　飞云一眨不眨地盯着白郁之，一直藏在手心的袖珍炸弹在即将拉开保险栓之际，被飞空抬手压了回去。他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面前的白郁之，说：“不是真人，是投影。”
　　说罢他摁开军帽上的感应探灯，一道明亮的光束径直射去，刹那间白郁之的人像投影一晃，左半边身体凭空消失了大半。

　　“看来是了，这是事先设定好的语音程序。”飞空关了探灯，抬脚走过去大致扫了一圈，果真在几个隐蔽的角落发现了维持人像投影稳定的投影仪。
　　飞云短暂地松口气，将袖珍炸弹藏回袖口，随即摸上耳朵上骨传导调整频率。

　　在眼前的战术镜上慢慢悬浮“连接成功”的字样后，她立即出声道：“上将，我们现位于B号研究所地下三层南三方位的实验室，发现一共一千六百零七枚冷冻胶囊！”

　　艾倾听到这数字，眼皮子猛地一跳，立即调转方向，说：“知道了，冷冻胶囊？”
　　飞云：“是！每一枚胶囊里都躺着个人，我在里面看到了浪川迟少将。”

　　艾倾呼吸一滞，浪川迟在冷冻胶囊里，那他在这研究所的身份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她几乎不敢去深想浪川迟到底经历过什么，也完全不敢想要是久叶硝得知这个消息，他会是什么反应。

　　怪不得那个女研究员会对她说出那段话，艾倾恼火地想，我要你们统统付出代价！
　　尤其是那个代号术刀的男人！

　　艾倾重重吐出口气，等情绪冷静下来后才问：“久叶硝知道这事了吗？”
　　飞云摇头道：“我们后来和久叶学长分开扫荡了，还没调频和他说。”

　　艾倾也不知道这事该不该和久叶硝说，他作为亲历者被困在过去那件围剿任务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抓捕这一天却突然被告知，他原以为死去的挚友早已成为实验体被困在胶囊里，像小白鼠一样任人研究。
　　她想，久叶硝会疯的。

　　可即便如此，久叶硝仍有知情的权利，因为她的一己私欲而瞒着久叶硝，未免对久叶硝太不公平。艾倾心想，真相鲜血淋漓，却是久叶硝穷尽大半辈子去寻找的东西。
　　或许久叶硝远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坚强。

　　就在艾倾愣神的这几秒，飞云出声拉回她的思绪，直接让艾倾的心沉入谷底。

　　“长官，这胶囊……”飞云的声音停顿片刻，语气上的不忍还是让艾倾听了出来，在艾倾的催促下她狠下心道，“胶囊里的人好像没有生命特征……”
　　“什么？！”

　　飞云说：“检测生命特征的显示屏幕全是平滑的直线，他们没有心跳，没有呼吸……也就是说这些胶囊本质上是冷冻的标本……”

　　艾倾像是被剥夺了发声功能一样失去了任何言语的能力。
　　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事了。

　　她沉默片刻，对飞云开口道：“我知道了，一会儿你调频和他说吧。”
　　飞云一愣：“可是这对久叶学长也太残忍——”

　　艾倾在长廊里飞奔，不断开枪杀死那些畸变的实验体，说话的语气平稳得甚至带上了些许谆谆善诱的意味。
　　“要相信久叶硝，他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冷静，他从来不是一个脆弱的、停滞不前的人。”

　　飞云不知怎的，突然回想起当初她最开始见到那张合照的场景。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那时她还没成为一名真正的军官，在军校按部就班的上课训练。在一次模拟战场训练后，久叶硝被临时任命为她班上的指导教官，负责带她们的模拟战场训练课。
　　那时她和飞空是同班，但关系并不融洽，和很多多孩家庭那样，每天一小吵，一周三大吵是常态，偶尔还伴随着一些忍无可忍的动手。

　　军校生嘛，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学校也没明令禁止，只要没闹出人命就都不会管。
　　但有一次他们两个在模拟场打架被久叶硝撞了个正着，他没劝说也没制止，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台下看着他们两个你来一拳我来一脚的。

　　莫名让本就火气上头的两人更加火大，觉得久叶硝这人是在看耍猴，纷纷停下痛殴对方的动作，齐刷刷扭头朝他比了个中指：“看个屁，滚一边去。”
　　久叶硝却丝毫不生气，反倒非常温和地问：“不打了吗？”

　　当时飞云飞空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这人有病。

　　她忘了久叶硝后来是怎么把他们诓去他办公室的，只记得他当时从抽屉里掏出了个超大的急救包，从里面拿出碘伏棉签，娴熟又自然地给他们清理伤口。
　　而就在这时，她瞄到了久叶硝摆在桌面上的那个合照相框，上面有四个人，两个红头发双胞胎一左一右地站在久叶硝身边，一个比耶，一个勾着久叶硝的脖子，还有个气场强大的女性站在比耶的红发旁边，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很青春阳光，浓郁的少年意气扑面而来。

　　关系真好，她想。

　　于是她便随口问了一嘴照片上的人是谁，却没想到久叶硝却因为这个简单的问题沉默了很久，久到让她心觉不妙。
　　她好像无意间戳到他的痛苦了。

　　她刚想找补，就听久叶硝轻声说：“那是我的朋友，一生的挚友，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军人。”

　　后来她才知道这张照片里的人都是军部鼎鼎有名的军官，一个是风头正盛，有望成为第四军团新任军团长的艾倾，另外两个是曾被授予赤浪双子星名号，但却英年早逝，不幸陨落在一次围剿任务里的天才军官。
　　而当时久叶硝被临时派遣过来当他们的指导教官，正是因为在那次的围剿任务中受了重伤。修养期间不能上前线，于是他便自愿过来带新生，与此同时借此机会来度过他漫长的康复期。

　　后来毕业她去了第四军团，成了艾倾的下属，在一次和艾倾上将的闲聊中，她才终于得知，最开始久叶硝问她和飞空那句话并不是找茬，而是一句下意识的、跨越时空的怀念。
　　因为久叶硝一开始认识那对双胞胎，就是源于双胞胎之间的打架斗殴。

　　这是他们命运交织的起点，也是一切悲伤开始的源头。

　　飞云闭上眼，把自己从这段回忆中强制抽离，短暂地应了一声表明她会告诉久叶硝。
　　艾倾说：“小心术刀，研究所里被他放了大量人像投影，认真分辨别被表象唬过去了。”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