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喝多了。” 我重逢高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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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洗完热水澡后，不知是否出于分享欲，我点开了李沫的微信：
“你还记得我提过的那个高中白月光吗？”
“哪个？”
“李斯聿。”
“就那个长得白白净净、不太爱说话，但你老跟人家偶遇的李斯聿？！”
“嗯，今天在超市碰到了。”
“这还能遇到？！这什么缘分！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变man了？”
我看着屏幕，斟酌了一下用词：
“样子没怎么大变，呃，就是……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没以前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了。”
“就是长残了呗？”李沫直截了当地说道后，又接着疯狂输出：“不过也正常啦！都多少年了。一般年少长得帅的，大了都不咋行。。。”
“等等，你不是说他高二辍学了吗？那么早进入社会，是不是很有心眼啊？”
我回想了一下刚刚在便利店和他的对话：
“不会吧？刚刚见面说话还是很温和。”
“也是，虽然说早入社会的，内心成熟，面相老成。但毕竟老同学，也算知根知底的，多难得啊。了解看看？”
“怎么又扯远啦？就老同学啦！”我反驳道。
“要我说，你就当多个朋友处处看，反正你一个人在那边也无聊。家里催那么紧，万一……我是说万一，感觉又来了呢？“
看着李沫的话，再想到妈妈那个催婚电话，我心里松动了一下。是啊，李斯聿条件也不差，人品至少学生时代是信得过的。当个朋友相处，总比自己一个人闷着强，顺其自然吧。
“嗯，也是，就当见见老同学，没事聊聊天。”
之后几天，我和李斯聿在微信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说话很有分寸，不会过分热情，也不会冷场。
过了大概一周，他发来消息：“明天我工作结束了，有空一起吃个晚饭吗？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石锅鸡。”
吃个饭而已，就当送送风。我答应了。
他选的地方环境很雅致。他提前到了，等我进去时，他已经站起身，很自然地帮我拉开椅子。点菜时会先询问我的口味和忌口，吃饭过程中，他会用公筷给我夹菜，聊起高中趣事时，声音温和，偶尔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显得很斯文。
“说起来，”他放下纸巾，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感慨，“差点就要请你喝喜酒了。”
我抬起头，适时地表现出好奇。
“前任，”他笑了笑，有些无奈，“本来都谈婚论嫁了，后来……总是为些琐事吵架，感觉不对，就分了。也挺可惜的。”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听不出太多惋惜或不甘。
吃完饭，我们站在餐厅门口。他拿出手机说要查查回我住处的路线。
“我看看怎么走比较好。”他说着，很自然地朝我这边靠过来，将手机屏幕递到我们中间。
当他低头凑近时，我们的头发轻轻地蹭到了一起。一股香气淡淡地飘来。初闻是洁净的皂感，像刚洗过的白衬衫，但底下却藏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木质气息，像是雪松，又带点香根草的泥土感，最后隐约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广藿香的微苦药感。
这香味复杂得有点刻意，与他展现出来的简单温和不太相符。我下意识地多吸了一口，想要分辨，那点异样却已隐没在干净的表层之下，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让人不太确定的痕迹。
他很快就直起身，将屏幕转向我，手指着路线：“你往这个方向，好走。”
我点点头，道了谢，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夜风一吹，那点诡异的香气似乎还若有似无地缠在鼻尖，挥之不去。
回到住处刚洗漱完换上居家服，手机就响了，是李斯聿。
“在干嘛？睡了吗？”
“朋友新开的酒吧今晚试营业，在滨河大道，氛围挺热闹的，要不要现在一起过去？”
我看着屏幕，愣了一下。酒吧？现在？
这和他刚才吃饭时那种斯文、沉稳的做派，以及记忆中那个内向少年的影子，产生了微妙的割裂感。心里掠过一丝说不清的诧异，觉得他这邀请来得有点突然，也有点……过于主动了。
但转念一想，人都要社交，或许他只是想带我体验一下林芝的夜生活，回忆一下高中生活？寻思了一下后，我还是赴约了。
出租车停在滨河大道，一下车，震耳的音乐声浪就扑面而来。那家酒吧门脸不大，但霓虹招牌闪烁得刺眼。李斯聿已经在门口等着，他换了身简单的黑色T恤，看起来比白天随意不少。
“走吧，他们已经到了。”他引着我往里走。
推门进去的瞬间，喧嚣的音浪、混杂的酒精气息和晃动人影瞬间将我们吞没。灯光暧昧地旋转，勾勒出舞池里扭动的身躯和卡座上畅饮的笑脸。我下意识地缩了下肩膀，对这种过于热闹的场合本能地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我们走到一个靠里的大卡座，那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男女都有。看到我们过来，一个穿着中性、染着一头白金色短发的利落女生立刻吹了个口哨，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带着调侃的语气扬声说：
“哟，斯聿，可算来了！这谁啊？不介绍一下？”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那种带着审视和好奇的注视让我瞬间有些尴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脸上挤出的笑容估计也很僵硬。
李斯聿倒是很自然地侧身挡了挡我，笑着对那帮朋友撇了撇头：“去你们的，别瞎起哄。”
然后他转向我，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一种解围的温和，“都是我在这边认识的朋友，人都不错，就是爱开玩笑。别紧张，坐吧。”
他帮我拉开椅子，这个体贴的举动在朋友们的起哄声中，确实让我稍微松了口气。
坐下后，他熟练地拿起一瓶洋酒，混着软饮给我倒了一杯。“尝尝这个，我朋友推荐的，口感比较顺，不容易上头。”
有他在中间周旋，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大家开始玩骰子，几轮下来，酒一杯接一杯下肚。周围很吵，说话基本靠喊，他偶尔会凑近我听我说话，那股洁净皂感下藏着复杂木质和微苦药感的香气，在酒精和喧嚣的蒸腾下，似乎变得更明显了些。我渐渐感到有些头晕，起身想去洗手间。
刚站起来，脚下却是一软，差点被桌脚绊倒。
“小心！”李斯聿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不小。我站稳后，他并没有松开，而是自然地向下滑，牵住了我的手。“人多，我带你过去。”
他的手心有点汗湿，牵得很紧。我脑子晕乎乎的，周围又吵，一时间竟忘了挣脱，任由他牵着穿过拥挤的人群。这感觉有点奇怪，和他白天展现的绅士做派不太一样，但酒精麻痹了思考，只是觉得心跳有点快。
从洗手间回来，我们继续喝酒。他喝得比我还猛，眼神开始有些飘忽，话也多了起来，但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放开，指尖时不时还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朋友们看到我们牵着的手，互相交换着暧昧的眼神，促狭地挤眉弄眼，嘴角挂着那种“我们都懂”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他的舌头开始打结，身子不自觉地往我这边靠。震耳的音乐声中，他凑到我耳边说话，灼热的呼吸混着酒气喷在耳廓：“要不……我们回去了？
散场时，他已经明显喝多了，脚步虚浮。他拿出手机叫车，手指不太利索地操作着。我凑过去想帮忙确认地址，一眼瞥见他设定的最终目的地，落在我住的酒店附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按常理，他的酒店位置比我的远，目的地应该是他那边，中途我先下车。可这……他是喝多了没注意，还是……故意的？各种猜测在醉意朦胧的脑海里翻滚。看着他醉醺醺的样子，我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他就是晕了头。算了，先上车，到了再说，实在不行就在附近给他找个酒店安置。
车来了。我扶着他钻进后座。谁知车刚启动，他整个人的重量就压了过来，脑袋凑近，带着浓重酒气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来。
“你干什么！”我猛地偏头躲开，用力推开他，“李斯聿！你喝多了！”
他被推得靠在车窗上，眼神混沌地看了我几秒，嘟囔了一句：“没……没喝多。”
一路上，他吐了得有三四次，司机不耐烦地停车等待。看着他狼狈的样子，那点被冒犯的恼怒又化成了无奈的心软。或许，他真的是醉得不省人事了。
车到了我酒店附近的街口。他踉跄着下车，却自己拿出手机开始导航附近的酒店，嘴里含糊地说：“我……我找个地方睡……”
我看他走都走不稳，歪歪斜斜的，心想毕竟是老同学，总不能把他扔大街上。“我扶你过去吧。”我叹了口气，搀住他的胳膊。
走到酒店前台，前台工作人员眼神在我们之间微妙地转了个来回，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味道。看着我们：“两位吗？”
“不是！”我立刻澄清，声音因为酒精和紧张有点发颤，“他喝多了，我送他上去就下来。”
扶着他又重又沉的身体进了电梯，找到房间。我刚刷开房门，想把他扶到床上坐好，门却在身后自动关上了。
就在我松手，想让他自己坐稳的瞬间，他猛地转过身，双臂像铁箍一样紧紧抱住我，带着酒气的嘴再次强硬地凑过来！
“放开我！李斯聿！你醒醒！”我死命挣扎，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声音带着惊恐，“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动作顿住，混沌的眼睛盯着我，回答道：“知道啊，赵知意。”
“那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像是被我的气势镇住了，手臂的力道松了些，眼神里有瞬间的茫然，然后喃喃道：“你……现在对我没感觉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心软的老毛病又犯了。也许……他真的喝多了？虽然方式令人害怕。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扶着他摇摇晃晃的身体，把他弄到床上躺好，帮他脱了鞋，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你喝多了，好好休息。”我准备离开。
刚转身，他却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声音含糊：“别走……”
我定了定神，心里那份因为酒精而模糊的底线此刻异常清晰。我用力地掰开他的手指，语气坚定：“放手，我必须走了。”
他没有再纠缠，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走出酒店，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酒也醒了大半，但脑袋还是昏沉。走在回青旅的路上，刚才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
同样是喝酒，和杜野那次，是我半推半就，甚至隐隐期待，那是被欲望和所谓的喜欢牵引着沉沦。和林云舟在洱海边的微醺，是靠向他肩膀的冲动，是内心真实的悸动。
可面对李斯聿，即使我也喝了酒，脑子晕乎乎的，但从他牵我的手开始，到车上那个吻，再到房间里强硬的拥抱，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
原来，意识这东西，根本骗不了人。你没那份心思，就算喝得再多，骨头缝里都还是清醒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喝多了。”
